大漢第一浪 第15章 有史第一浪漫
刀尖罡氣消失。
唐衣元氣不足以為繼。
刀圈舞出的刀幕，已經出現了多處斷裂。
六蓬絨毛針，從混亂的觀眾群中彈射。
以六個方向，高速運動著，從小變到大，還旋轉著，腥風重重。
布成六方合圍之勢。
猛烈籠罩而來。
被圍在圈子裡麵的唐衣姚瀾兩個人，就算是挿上翅膀，也逃不脫被射殺的命運。
而這時，被隱器圍攻的一男一女，離書院台階，還有六尺距離。
六尺距離，平常時候不過數步就能走過。
眼下，猶如隔著天塹無涯。
唐衣雙目赤紅。
他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那些內力與元氣。
都用在催發罡氣外放，抵擋隱器。
還要帶著姚瀾奔跑與翻滾。
麵對這猝然群攻的六蓬絨毛針，擋住一兩個方向的攻擊，已是勉為其難。
要全方位防守住六蓬芒針，已不可能，他已無餘力再次爆發。
他一咬牙，鬆開抱緊姚瀾的手。
身體彎曲起來。
雙腿齊齊用力。
蹬在姚瀾的上背與臀部位置。
他要儘最後的努力，把姚瀾送上書院台階。
而他自己，卻因為曲腿到伸腿，再到蹬上姚瀾身體。
這些動作讓阻力加大了，翻滾已經停下來了。
他非但沒有再往台階靠近一絲絲。
反而朝絨毛針射來的方向移近了一段距離。
姚瀾知道，他這臨時兩腳，蹬在她身上。
是真心要讓她更快登上學院台階。
上台階即脫離危險。
這是把最好的活命機會讓給了她。
借著他這兩腿之力。
她發力往前一滾，堪堪落到學院第一級台階上。
如附骨之疽的隱器絨毛針。
似乎長了眼睛。
有了神智。
到了台階前，所有射向她的芒針，倏忽之間停歇，再轉向。
齊齊回射。
所有芒針，根根急奔唐衣而去。
攻擊姚瀾的芒針，似乎隻是乾擾和吸引唐衣注意力，讓他分心旁顧。
無法全力以赴防禦。
如今，姚瀾脫離危險。
唐衣卻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襲擊者，設計的攻擊重點目標，就是唐衣。
他們終於等到了最後收獲時刻。
使用威力強大的隱器，當街襲擊唐衣和姚瀾。
他們也擔心有其他的武者出手相助唐衣。
試探性的從一蓬絨毛針開始襲擊。
然後逐漸遞增。
中間都無人出手救援。
由此判定唐衣他倆，在五花城沒有後援。
大街上襲擊聲勢這麼大，行人早就避得遠遠的，看著熱鬨。
平時，耀武揚威的五花城裡巡邏值日官兵，緝兇捕快，卻沒有一個露臉。
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這幫襲擊者，在官府那裡，有強大的影響力。
因此，襲擊者膽子肥了。
最後發出了六蓬絨毛針。
可以一次性殺傷上百人的隱器。
全部針對唐衣一個人。
那對買了糖葫蘆，返回來看熱鬨的母女。
小巧的嘴裡含著的糖葫蘆，都因為擔心和緊張，停止吮吸咂舌了。
“可惜了，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少年郎，怕是要沒命了……”
少婦心裡徒然湧上一股悲傷情緒，眼眶濕潤了。
就在有人惋惜，有人高興的時候。
關注現場的眾人，眼前一花。
有人出手乾擾襲擊。
剛剛滾到書院第一級台階上的姚瀾，閃電般的丟擲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這一出手，竟然是快若驚鴻。
肉眼難見。
在她眼中，自己丟擲的東西，超過了隱器絨毛針的速度好多好多。
絨毛針表現的速度，如同家門口那棵葡萄樹下，那一隻慢吞吞爬行的蝸牛。
她發出的那團東西。
搶在所有的絨毛針之前。
籠罩住地上的唐衣。
隨即，無數絨毛針先後疾射而至。
響起一連串細微卻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無數根芒針，都往唐衣身上各處叮。
卻無隙而入，碰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紛紛墜地。
地上翻滾著的唐衣，隻覺得自己，是被一個密不透風的袋狀物裝了起來。
那些小小的芒針，刺在身體上，勁道很足。
打得麵板隱隱作痛。
卻沒有一根芒能穿透包裹自己的“袋子”。
適應了一會兒，他膽子壯了。
居然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雖然他在裡麵，看不見外麵一點光線。
但是，憑著感覺，他轉過身體，麵對隱藏在旁觀行人中的襲擊者。
很蔑視做了一個侮辱性動作。
大拇指朝自己鼻子，小指朝下。
連續擺了三下。
大概意思是“我大你小”，“我牛你衰”，“哥哥的家夥比你粗”。
姚瀾丟擲來，包裹著他的東西，既剛又柔。
能隨著他的姿勢拉伸變化，韌性十足。
誰都能看明白，他做出來的那些手勢形狀。
做完這些動作。
唐衣昂首挺胸，一步一步，閒庭信步，花園賞花般。
在前仆後繼疾射而來的漫天芒針叢中，施施然的走向書院。
走上了書院第一級台階。
與姚瀾並肩而立。
絨毛針射到台階前，紛紛跌落地麵。
一根也沒有射上台階。
地麵上，很快鋪上一層瑩光閃耀的芒針。
取出冰糖葫蘆的小女孩，滿臉羨慕的說：“阿媽，那個表演雜技的哥哥，好帥好帥，好喜歡他，真想和他一起玩。”
阿媽“啐”了一口，點著小女孩光潔的額頭，有點莫名其妙的酸溜溜的味兒。
教訓道：“傻妞，你看那哥哥，不是與台階上那漂亮的小姐姐牽著手了嗎？”
“人家有玩伴了，哪裡會來跟你玩。”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一副“我不在乎”的可愛樣子。
圍觀看熱鬨的人們，見精彩片段已經演完，餘味寡淡，逐漸散去。
姚瀾牽著無法視物的唐衣，快步走上書院第二級台階。
然後第三級。
第四級。
…………
整整九十九級台階。
隻怕是五花城的雲龍書院成立以來，被人走出最浪漫的一次。
以前來書院應試的人，誰不是忐忑不安？
誰不是顧慮重重？
誰不是患得患失？
可是，對於姚瀾與唐衣來說。
能夠安全的走上書院台階。
就等於是得到了暫時的安全保障。
兩個人自從兵營洗澡那時開始，就被死亡追襲。
受傷，疲勞，饑渴難耐，一直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