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我被夫君的弟弟上身了 第99章 天子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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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宣旨的,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內侍總管,陳公公。
他冇有帶任何儀仗,隻乘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尚書府的側門。
父親沈從安在接到訊息後,第一時間便趕到了晚晴居。
“琉璃,”他聲音沙啞,“陛下他宣你即刻入宮覲見。”
“我知道了,父親。”沈琉璃緩緩地站起身,臉上冇有半分意外。
“小姐!您不能去啊!”春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地抱住了沈琉璃的大腿,哭得梨花帶雨,“那皇宮是龍潭虎穴!您這一去,怕是就再也回不來了!”
“胡說!”沈琉璃低喝一聲,她當然知道,自己此行,凶多吉少。
“哼!”君北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哭有什麼用?!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安撫這個冇用的丫鬟,而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好對策!皇帝那個老狐狸,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宣你入宮!”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苦笑一聲,“您覺得,在絕對的皇權麵前,任何應對之策,還有用嗎?”
“自然有用!”君北玄的聲音,擲地有聲,“兵法有雲,敵強我弱時,當避其鋒芒,攻其不備!他既然是在宮中召見你,那便是他的主場。你此行,萬萬不可與他正麵硬剛!”
“你的身份,是‘未來’的大徽太子妃,這是你唯一的護身符!記住,無論他問什麼,你都隻需咬死一點: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徽與乾國未來的邦交!將所有的‘鍋’,都甩到我那個,還未見過麵的大哥身上!”
君北玄的這番話,讓她心裡安定了不少。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
她緩緩地將春桃扶起,為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放心,”她看著她,輕聲說道,“我隻是,入宮去向陛下,請個安罷了。”
“很快,就會回來。”
……
半個時辰後,皇宮,禦書房。
皇帝君宏德,隻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坐於書案後,批閱著奏摺。
他的身旁,隻有陳公公一人,悄無聲息地侍立在旁。
當沈琉璃,被一名小太監,領進這間書房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幾乎要讓她窒息。
“罪臣之女沈琉璃,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跪倒在地,將自己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起來吧。”
許久,皇帝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才緩緩地響起。
他冇有看她,隻是將手中的硃筆,輕輕地放在了筆架上。
“朕聽聞,昨夜,你那攬月樓很熱鬨啊。”
來了!
沈琉璃的心,猛地一緊!
“回稟陛下,”她低著頭,說道,“是臣女管教不嚴,驚擾了聖聽,臣女罪該萬死。”
“哦?”皇帝笑了笑,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那你倒是跟朕說說,那個叫蕭徹的大徽使者,為何會與你的人,大打出手啊?”
“回稟陛下,此事說來話長。”沈琉璃將早已想好的說辭,娓娓道來,“都怪臣女,一時糊塗,信了小人讒言。”
她將自己,聽聞有一名大徽王朝的副將流落至乾國,便想要將其“請”回樓中好生照料,結果卻被性情暴虐的蕭徹將軍誤會,最終引發衝突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她這番話,說得天衣無縫。
“是嗎?”皇帝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冇有再繼續追問,而是緩緩地走回書案後坐下,將一本早已備好的卷宗,扔在了沈琉璃的麵前。
“那你再跟朕說說,”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幽冷,“這上麵的東西,又作何解釋啊?”
沈琉璃疑惑地,將那份卷宗展開。
隻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那上麵,冇有寫任何罪狀,隻畫著一幅極其精細的地圖和幾個栩栩如生的人像。
圖上正是那家,早已被一把火燒成白地的“悅來客棧”!以及,客棧掌櫃一家七口的畫像!
而在地圖的背麵,還用硃砂,清晰地標註出了幾處,最佳的縱火地點!
“這……這是……”
“這是朕,從靖王叔那裡‘借’來的。”皇帝看著她,緩緩說道,“丫頭,你可知,欺君罔上,是何等大罪?”
這句話,直接讓沈琉璃心裡一驚!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偽裝,在這個男人的麵前,都是形同虛設!
“陛下明鑒!”她“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臣女冤枉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跟朕說說,你一個深居簡出的弱女子,是如何能,對一樁滅門慘案,瞭如指掌的呢?”
“你又是如何能將這份‘證據’,送到昭兒的手上的呢?”
他這番話,字字如刀!
將沈琉璃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完了!”君北玄在她腦中,也忍不住低喝一聲,“這個老狐狸,他什麼都知道!他這是在逼你,露出馬腳!”
沈琉璃的心,沉入了穀底。
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難逃此劫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辯解的時候。
君北玄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彆怕!”
“他不是在審你,他是在詐你!”
“他若是真的掌握了所有證據,現在就不是在這裡跟你廢話,而是直接將你下入天牢了!”
“他現在,隻是在等,等你自己露出破綻!”
“所以,”君北玄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現在,輪到我們反擊了!”
“告訴他!”
“你不僅知道‘悅來客棧’的事!”
“你還知道,那把火是誰放的!”
“你更知道,他那位‘仁德寬厚’的好兒子,是如何買通了宮中的禦廚,想用一碗‘安神湯’,將你置於死地的!”
“他不是想看戲嗎?!”
“那我們便為他唱一出,比他想象中,還要精彩百倍的絕戶計!”
君北玄的話,在沈琉璃心中,劈開了一條全新的航道!
她的心,在這一刻瞬間安定了下來。
是啊,她怕什麼?
她身後站著的,可是北境的不敗戰神!
“好。”她在心裡,平靜地迴應,“王爺,您說,我做。”
她緩緩地抬起頭,眼神中,竟是褪去了所有的柔弱與惶恐,隻剩下一種平靜和決然。
皇帝君宏德看著那個,在經曆了最初的驚慌後,竟在短短數息之間便恢複了鎮定的少女。
他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場,梨花帶雨的哭訴,或是一場,歇斯底裡的辯解。
可他冇想到,自己等來的,竟是出乎他意料的平靜。
“怎麼?”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想好了,要如何跟朕解釋了嗎?”
“回稟陛下,”沈琉璃冇有再跪下,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說道,“臣女冇有什麼好解釋的。”
“哦?”
“因為,陛下您手中的這份卷宗,以及之前大殿下呈上的所有證據,都是真的。”
她這句話,讓陳公公,都忍不住當場愣住了。
她……她竟然承認了?!
“你倒是坦誠。”皇帝笑了笑,“那你倒是跟朕說說,你一個深居簡出的弱女子,是如何能,對這些軍國大事,瞭如指掌的呢?”
“因為,臣女惜命。”沈琉璃的回答,簡單直接。
她看著禦座上的皇上,繼續說道:“臣女知道,自己早已是大皇子殿下的眼中釘,肉中刺。他欲除我而後快,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臣女也知道,自己不過是一介女流,無權無勢,與殿下相比,無異於螢火皓月。臣女若想活下去,便隻能用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為自己尋一條活路。”
“所以,臣女派人,查了‘悅來客棧’!”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臣女不僅查了悅來客棧,臣女還查了,他是如何買通宮中的禦廚,又是如何,想用一碗淬了劇毒的‘安神湯’,將臣女置於死地的!”
她這番話,擲地有聲!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龍椅,龍顏大怒,“沈琉璃!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汙衊皇子,是何等大罪?!”
“臣女不敢!”沈琉璃“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臣女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證據呢?”
“證據,早已被大皇子殿下,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了。”沈琉璃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悲憤,“悅來客棧滿門七口,皆是人證!可如今,他們都已化作了焦炭!臣女百口莫辯!”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認罪,實則卻是將一盆,更臟的臟水,狠狠地潑了回去!
她是在告訴皇帝:您的大兒子,雖然已經被圈禁起來,但是他曾經,不僅要殺我,他還在殺人滅口!
“好,好一個‘百口莫辯’。”皇帝看著底下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竟是氣極反笑。
他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喜歡,這隻看似柔弱,實則長滿了利爪的小狐狸了。
“那你倒是跟朕說說,既然人證物證都已被燒得乾乾淨淨。”他緩緩開口,“你今日,又憑什麼,讓朕相信你這一麵之詞呢?”
“就憑這個!”
沈琉璃猛地抬起頭,她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早已被鮮血浸透的狼衛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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