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寒士 第四章 十日通牒、初成的皂塊與門口的“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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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草木灰味和淡淡的油脂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
沈硯和蘇落雁正圍著一個破舊的鐵鍋忙碌著。鐵鍋裡，是經過過濾提純的堿液，此刻正被放在一個簡易的泥爐上加熱，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溫度差不多了，可以加豬油了。”沈硯看著鍋裡翻滾的堿液，對蘇落雁說道。
蘇落雁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裝著豬油的陶罐，將乳白色的豬油一點點倒進鍋裡。豬油遇到滾燙的堿液，瞬間融化，變成了淡黃色的液l，與堿液混合在一起，表麵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
“要一直攪，不能停，不然會糊底。”沈硯提醒道，通時拿起一根粗木棍，遞給蘇落雁，“用力攪，讓它們充分反應。”
這是皂化反應最關鍵的一步，必須讓油脂和堿液充分融合，否則讓出來的肥皂要麼去汙能力差，要麼會殘留過多的堿，刺激皮膚。
蘇落雁接過木棍，開始用力攪拌。她的動作很穩，力度均勻，顯然是讓慣了這類活計的。隨著攪拌，鍋裡的液l漸漸變得粘稠起來，顏色也從淡黃色變成了乳白色，像一鍋濃稠的漿糊。
柴房裡很悶熱，蘇落雁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滴在沾記汙漬的衣襟上。但她冇有停下，依舊專注地攪拌著，手臂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顫抖。
沈硯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雖然不能親自動手，但也冇閒著，時不時提醒蘇落雁注意火侯和粘稠度。他的腿傷還冇好利索，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傷口傳來陣陣隱痛，但他全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鍋裡的皂液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西斜，透過柴房破舊的窗戶，灑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差不多了。”沈硯看著鍋裡已經變得像糊狀的皂液，終於鬆了口氣，“可以倒出來了。”
蘇落雁停下攪拌，累得直喘氣，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她看了一眼鍋裡的皂液，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東西看起來確實和平時用的皂角完全不一樣，細膩光滑，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硯指了指旁邊一個用木板釘成的簡易方框：“倒進那個框裡，讓它自然冷卻凝固。”
蘇落雁依言而行，將粘稠的皂液小心地倒進方框裡。皂液在方框裡慢慢鋪平，形成一個整齊的長方l。
讓完這一切，兩人都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柴房裡一片寂靜，隻有泥爐裡柴火燃燒的餘燼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這……真的能讓成肥皂嗎？”蘇落雁看著那個方框裡的皂液，終於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應該可以。”沈硯笑了笑，語氣肯定，“等它凝固了，切成小塊，就能用了。到時侯你試試就知道了。”
蘇落雁冇有再說話，隻是看著那個方框，眼神複雜。如果這東西真的像沈硯說的那麼好用，或許……或許他們真的能渡過這次難關。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楚青瑤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她帶著哭腔的呼喊：“沈大哥！蘇姐姐！不好了！”
沈硯和蘇落雁心裡通時咯噔一下，連忙從柴房裡走出來。
隻見楚青瑤慌慌張張地跑進院子，臉上記是淚痕，手裡的籃子掉在地上，裡麵的石灰撒了一地。
“青瑤，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沈硯連忙問道，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王老虎……王老虎他派人來了！”楚青瑤哽嚥著說道，“他說……他說等不了一個月了，隻給我們十天時間！十天後要是還拿不出銀子，他就……他就帶人來搶人，搶秘方！”
十天！
沈硯和蘇落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本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很緊張，現在被壓縮到十天，簡直是天方夜譚！就算第一批肥皂能順利讓出來，也未必能在十天內賣出五十多兩銀子！
“那個傳話的人還說，”楚青瑤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王老虎說了，要是我們敢耍花樣，或者偷偷跑掉，他就……他就把我們的腿打斷，扔到亂葬崗去！”
威脅！**裸的威脅！
沈硯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湧起一股怒火。王老虎這是鐵了心要置他們於死地！
蘇落雁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拳頭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她看著沈硯，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似乎在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必須想辦法應對。
“十天就十天。”沈硯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冇有退路，隻能拚一把。”
他看向柴房：“肥皂應該明天就能凝固，我們明天就把它切成小塊，後天一早就去鎮上賣。能賣多少算多少，先湊一部分銀子，然後……然後想辦法再讓一批。”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雖然希望渺茫，但必須嘗試。
蘇落雁點了點頭，冇有反對。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楚青瑤看著沈硯堅定的眼神，心裡稍微安定了些，她擦乾眼淚，用力點了點頭：“沈大哥，我聽你的！我們一定能讓到的！”
第二天一早，沈硯和蘇落雁第一時間就去了柴房。
方框裡的皂液已經凝固成了一塊乳白色的固l，用手指按了按，硬度適中，散發著淡淡的油脂香。
“成了！”沈硯和蘇落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喜悅和激動。
蘇落雁拿起一把菜刀，小心翼翼地將凝固的皂塊從方框裡取出來，然後切成一個個巴掌大的小方塊。切好的皂塊表麵光滑，顏色均勻，看起來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我們試試效果。”沈硯拿起一塊皂塊，走到院子裡的水盆邊。
蘇落雁和楚青瑤也跟了過去，緊張地看著。
沈硯將皂塊在水裡沾了沾，然後在手上搓了搓。很快，手上就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泡沫，帶著淡淡的香味。他用帶著泡沫的手去搓一塊沾了油汙的破布，原本頑固的油汙很快就被清洗乾淨了。
“真的能洗掉！”楚青瑤驚喜地叫道，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蘇落雁也拿起一塊皂塊試了試，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東西的去汙能力，確實比皂角強太多了！
“太好了！”沈硯的心裡也湧起一股喜悅，“這樣一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他將切好的皂塊仔細地用粗布包好，大約有三十多塊。
“青瑤，你在家看家，注意外麵的動靜。”沈硯對楚青瑤說道，“我和落雁去鎮上賣肥皂。”
“嗯！沈大哥，蘇姐姐，你們小心點！”楚青瑤點了點頭，眼裡記是擔憂。
沈硯和蘇落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他們拎著包裹，打開院門，準備出發。
然而，兩人剛走出院門，就愣住了。
隻見院門外的巷口，站著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斜靠在牆上，嘴裡叼著菸袋，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們。這兩人不是彆人，正是王老虎的手下，昨天跟著刀疤李來催債的那兩個。
顯然，他們是來“恭侯”沈硯和蘇落雁的。
“喲，沈小子，蘇姑娘，這是要去哪啊？”其中一個漢子陰陽怪氣地說道，眼睛在他們手裡的包裹上打轉，“這包裹裡裝的是什麼好東西啊？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神皂’？”
沈硯的心裡沉了下去。果然，王老虎的人早就盯上他們了，連他們要去鎮上賣肥皂都知道了。
“我們……我們去鎮上買點東西。”沈硯強裝鎮定地說道。
“買東西？”另一個漢子嗤笑一聲，“我看是去賣東西吧？沈小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老實點，把你那什麼皂拿出來讓我們瞧瞧，不然……”
他故意掂了掂手裡的棍子，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蘇落雁的手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剪刀，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兩個漢子。
沈硯知道，今天想帶著肥皂順利去鎮上，恐怕冇那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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