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諫臣 第45章 小閣老可敢與我賭上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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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等陳壽剛一說完。
嚴世蕃便雙手揮舞著,滿臉質疑的連聲開口否認。
他定定的看向陳壽:“十日?即便是八百裡加急,京師到江南也要十日以上。海上行船,遠不及路上走馬來的快,如何能十日便可自長江口抵達遼東?”
“絕對不可能!”
“此事絕無可能!”
嚴世蕃的詫異和堅定的否認。
同樣代表著在場其他人的看法。
十天的時間,如何能將糧食從長江口運到遼東?
這等說法,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原本今天被陳壽彈劾的眾人,無不是眼裡透著玩味。
吏部尚書吳鵬更是當即站了出來:“皇上,臣要彈劾翰林院編修陳壽,禦前大放厥詞,言辭狂妄,於船行時日視若無睹,而誇大其詞,隻為欺瞞皇上,竊取聖心!”
在吳鵬看來。
陳壽今天彈劾他們,可以說是無稽之談。
但他現在彈劾陳壽就不一樣了。
十天時間。
怎麼可能讓糧船從江南跑到遼東?
自己彈劾的就是確確鑿鑿的罪證!
在吳鵬看來,除非皇帝修道修昏了頭,不然也絕對不可能真就聽信了陳壽的諂媚之言。
“哎!”
“吳尚書言重了。”
然而下一秒。
嘉靖卻是麵帶笑意的看向了吳鵬,說了這麼一句。
吳鵬瞬間麵色一愣,僵在原地。
而在場原本見到他出言彈劾陳壽的人,亦是止住了腳步。
皇帝真的修道,把腦子修壞了?
吳鵬張著嘴,兩眼呆滯的看向臉上掛著笑容的嘉靖。
嘉靖則依舊麵上含笑:“陳卿屢次進言,朝中人儘皆知,他從不言語作偽。雖然朕也不知道陳壽他說的十日,便可將糧食從長江口運到遼東,究竟要如何做。”
“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嘛。”
“諸卿不妨與朕一道,多些耐心?”
隨著皇帝又說了這麼一番話。
吳鵬更是滿臉唰的一下漲紅起來。
原本還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一起彈劾的人,也徹底閉上了嘴。
唯有嚴世蕃!
嚴世蕃瞪大雙眼,看向皇帝,而後視線挪向陳壽:“皇上!陳壽說十日即可將糧食運抵遼東,臣是如何都不能相信!天底下,就冇有這樣的先例!”
陳壽卻更顯從容:“小閣老不信?”
嚴世蕃高聲道:“本官就是不信!若是能十日將糧食運抵,我嚴世蕃從此以後跟你姓!”
聽到嚴世蕃都說出要改姓的話。
陳壽卻是立馬搖頭:“天地君親師,下官可不敢讓小閣老做這等有背禮法孝道的事情。但小閣老既然不信,可敢與我賭上一局!”
說完之後。
陳壽便目光幽幽的盯著嚴世蕃。
原本已經許久冇有開口說話的禮部尚書吳山,連忙說道:“陳編修,聖上麵前,怎可做如此市井粗俗的賭局之事?”
其實現在這座殿內。
除了嘉靖有些相信陳壽真的有十日運糧的法子。
吳山同樣有些懷疑。
直覺告訴他,這小子說不定真就藏了一手十日運糧的辦法。
“朕當是許久冇見過這等事情了。”
嘉靖卻忽然再次開口。
又是讓眾人心中一驚。
而嘉靖已經是看向陳壽和嚴世蕃二人:“朕今天便做這個賭局的……東家?你二人壓大小,誰勝誰負,日後便有揭曉。”
吳山眉頭一皺:“皇上。”
嘉靖看向自己的禮部尚書,笑道:“吳卿不必擔憂。”
嚴世蕃見皇帝都同意這場賭局,立馬信心十足的仰頭看向陳壽:“不知陳編修想要賭什麼?”
“小時雍坊灰廠街,正德朝首輔李東陽宅東側,那處屬於小閣老府上的宅邸。”
陳壽含笑說出想要的。
隨後他便當眾,佯裝慚愧的拱起手,最後朝向嘉靖:“臣出身卑微,卻不敢貪贓枉法,而曆來居京大不易,臣至今仍是住在城南宣武門外泥瓦房。小閣老家中寬裕,那灰廠街的宅邸又未曾住人,且離著西苑和朝廷各部司衙門甚近。因此,臣想以此為賭注。”
賭注的事情不過是小事。
豎立一個清廉,卻又能抓住機會為自己弄點好處的年輕精明官員,纔是真正目的。
而聽到陳壽想要的賭注之後。
饒是嘉靖,也是先一愣,而後哈哈大笑起來。
“朕的翰林郎為了一間房子,都要在朝堂上與人對賭,可見清廉,可見赤誠!”
皇帝都如此說了,吳山也隻能作罷。
卻又更為好奇的注視著自信無比的陳壽。
嚴世蕃則更是滿臉堆笑:“好!本官應下這個賭注了!隻是不知,陳編修又能拿出什麼來賭?”
陳壽含笑看去:“下官清貧,並無錢糧家資可以作為賭注,但若是下官輸了,小閣老可提任何要求。”
“不用!”
嚴世蕃大手一揮,而後目光陰嗖嗖的看著陳壽:“若是你輸了,本官隻要你從此以後,認本官作先生!”
這話一出。
殿內氣氛陡然一變。
陳壽想要嚴家在西苑旁邊的那處宅子,可以說他有些貪心,但人家也將理由說的明明白白,算得上皇帝說的那句赤誠。
可嚴世蕃這個要求,卻是用意陰險啊。
一旦陳壽真的輸了,便真要當嚴世蕃的學生?
如陳壽方纔所說,天地君親師。
這老師可是排在第五位的。
但凡真成了嚴世蕃的學生,他陳壽從此以後就得背上嚴黨的身份。
就在吳山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
陳壽已經當先應下:“好!下官應下這個賭注!”
嘉靖則是深深的看向陳壽:“陳壽,你可想好了?”
陳壽躬身回奏:“回稟陛下,臣想好了,但臣也絕對不會輸!”
他依舊自信從容。
嘉靖見狀,心中微微一歎:“既如此,朕也應了你們的賭局,便難做更改了。”
至於什麼臣子之間因為國事而設賭局的事情,他根本不在乎。
但若是陳壽輸了,從此以後真去當嚴世蕃的學生。
自己便是少了一顆愈發好用的棋子了。
嚴世蕃當下已經是勝券在握的模樣,便表現的愈發大度:“陳編修,既然賭局已成,不妨就好生說說你那所謂的,十日即可將南直隸的糧食運到遼東的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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