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禦史 第93章 風雲再起,山西之行
鄢懋卿這個「天才」,在浙江平息鹽民叛亂,又給嘉靖老闆輸送了大把修宮殿的銀子後,可謂是風頭無兩。
誰知嘉靖老闆可能覺得浙江的油水被榨得差不多了,一紙詔書把他召回京城,還給了他個左副都禦史的職位——特麼的,偏偏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這下可好,見麵我還得恭恭敬敬行禮:「下官見過鄢禦史。」
鄢懋卿如今可是走路帶風,連都察院總憲周延都不放在眼裡。
這日清晨點卯,鄢懋卿踩著時辰懶洋洋踱進都察院,官袍下竟隱約露出一抹僭越的緋色裡襯。
周延老爺子當即沉了臉,手持《大明會典》攔在他麵前:「鄢大人!依製,禦史官袍內著素白中衣,你這般穿著,成何體統!」
鄢懋卿嗤笑一聲,隨手彈了彈袖口不存在的灰:「周總憲,下官這衣裳,是嚴閣老所賜,陛下親口誇過『鮮亮』的。」
說罷,竟徑直越過周延,對著我挑眉一笑,「李僉憲,你說是不是?」
(嗬!直接拿嚴嵩和皇帝當擋箭牌,這臉皮比北京城的城牆還厚!)
我微微躬身,語氣平靜:「下官隻知《大明會典》乃太祖所定,陛下日日捧讀,視為圭臬。鄢大人既得陛下親口誇讚,想必另有深意,非下官所能妄測。」
(哼,把球踢回去!你要扯虎皮做大旗,我就幫你把旗子扯得更高!)
鄢懋卿笑容一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一旁趙淩衝我悄悄比了個大拇指,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好在我在周文興案中搜刮出三十萬兩白銀交給嘉靖,在老闆那裡刷了一波好感,總算有資格參加廷議了。
廷議上,嚴世蕃和鄢懋卿風頭正盛。徐階等清流因為周文興的事被嘉靖下旨責罵,一個個灰溜溜的,憋著一肚子氣。
(看來清流這次栽得不輕啊。)
不過想起昨天王石和林潤的密信的內容,我看著鄢懋卿那張得意忘形的臉,暗自腹誹道:「看你還能蹦噠幾天。」
王石信中說:山西情況極其複雜,瑾瑜,要想得知詳情,得親自跑一趟。
林潤更是搞到了大新聞:不僅拿到了鹽商的第一手口供,還發現鄢懋卿為了湊足「未費國帑一錢」的政績,謊報了運河疏浚款項,嚴重侵占了漕運經費!
(這可是個能把鄢懋卿置於死地的把柄!)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把這個把柄當投名狀送給清流,卻又想起張副總兵那封語焉不詳的「容後詳稟」,還有王石說的「情況複雜」。
(看來,是得再去一趟山西了。)
就在這時,徐階不緊不慢地出列,憂心忡忡道:「陛下,山西巡撫奏報,俺答部因馬市關閉,屢生事端,邊軍糧餉吃緊,長此以往,恐生大變啊……」說罷,他那擔憂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從我臉上掃過。
(好你個徐華亭!在這給我搭台唱戲呢!先誇大邊患,再點出糧餉,最後看我一眼——這是把火引到我身上,逼我主動請纓去查你那「好學生」周文興供出來的軍餉舊案!)
我當即出列:「陛下,臣身為右僉都禦史,有巡邊之責。聽聞大同屢遭犯邊,臣請旨巡按山西!」
嘉靖滿意地點頭:「清風也是我大明乾吏啊,準了。」
鄢懋卿在一旁輕笑:「李僉憲果然心係邊關,佩服佩服。」那語氣裡的譏諷,藏都藏不住。
廷議結束,徐階親切地拉住我:「瑾瑜啊,此去山西,有些賬,可得好好查。有任何不明白的,老夫自會助你一臂之力。」
我連忙道謝:「下官必當鞠躬儘瘁。」
(老狐狸!讓我去跳火坑,自己坐收漁利。不過嘛……在扳倒嚴世蕃這事上,咱們暫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誰知剛出宮門,就被嚴嵩堵了個正著。
「瑾瑜啊,隨老夫回府一敘?」
當朝首輔親自邀請,縱有千般不願,我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嚴府宴席的場麵著實讓我驚呆了——美酒佳肴,歌舞昇平。嚴嵩不停地勸酒:「瑾瑜不容易啊,一介書生,常年奔波軍中,與夫人愛子一年都見不了幾麵……」
(再讓他說下去,我都要跟他抱頭痛哭了。)
我趕緊一飲而儘:「食君之祿,為君解憂。」
酒過三巡,嚴嵩終於進入正題:「瑾瑜啊,世蕃狂妄,之前對你多有冒犯……」
(我呸!還他冒犯我?他一個三品侍郎,我不過四品禦史,這話說得虧心不虧心!不過我算是聽出來了,嚴嵩是在拉攏我。)
薑還是老的辣啊,在權勢頂峰之時,就已經預感到危機了。
嚴世蕃在一旁臉都氣綠了:「父親!」正欲辯駁,鄢懋卿趕緊拉住他,堆笑道:「來來來,同飲此杯,相逢一笑泯恩仇。」
正說話間,那個領舞的絕色舞姬竟直接坐到我身邊,纖纖玉手給我斟酒,眼波流轉:「李禦史真是一表人才……」
那雙手還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
(這這這……考驗乾部呢這是!)
我強裝鎮定:「我自己來。」
可她愈發大膽,整個人都快貼到我身上了。
(不行不行,再待下去要犯錯誤了!)
我猛地起身:「時辰不早,夫人還在家等候,下官告辭!」
「且慢。」嚴嵩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山西路遠,有些舊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是在警告我不要深究軍餉舊案!)
逃也似的離開嚴府,我長舒一口氣。
(本官這張帥臉,可真是麻煩啊。)
回到家,先逗了逗已經會滿地打滾的兒子,然後趕緊讓奶媽把孩子抱去找嶽父——得給那位閒不住的老人家找點事做。
看著婉貞在燈下精緻的側臉,我忽然覺得,方纔那個妖豔舞姬算什麼?我家夫人纔是真正的天仙下凡。
然後……(此處省略八百字)
婉貞嬌嗔:「夫君今夜是怎麼了?」
我摟著她,輕聲道:「貞兒,夫君一天也不想離開你……可是明日,我就要去山西了。」
在她驚訝的目光中,我吹熄燭火:「現在,讓夫君好好服侍你……」
次日清晨,老周早已備好馬車在外等候。
我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京城。
大同,我又來了。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這潭渾水裡,究竟藏著多少吃人的惡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