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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中興之我是崇禎 第832章 暗流湧動,瓜分利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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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府的暑氣裹著江水的潮氣,黏在麵板上像塗了層漿糊,悶得人難受,連江邊的柳樹都蔫頭耷腦的。

江西巡按袁繼鹹與守備監軍黃澍,卻早早在府衙外的石階上等候,太陽曬得他們官袍後背發潮,也沒敢挪到陰涼處。

見禦史王章的烏篷船終於靠了岸,兩人忙快步迎上去,袁繼鹹甚至忘了拂去袖角沾的塵土,滿臉是掩不住的急切。

袁繼鹹的職務本就尷尬:

兵部右侍郎是南直隸給的銜,右僉都禦史又屬北直隸的都察院,他名義上總督江西、湖廣軍務,卻既沒有兵部的調兵虎符,沒法調動地方駐軍,也沒法以禦史身份直接指導地方政務,做什麼都得看各方臉色。

更棘手的是湖廣那邊——

崇禎十六年荊襄被大順軍攻破,襄王殉難後,從北直隸來的兵部左僉主事何騰蛟被推為湖廣總督,兩人雖同為朝廷官員,卻沒個明確的統屬關係,遇事隻能各自設法,連互通訊息都得繞著幾層關係,生怕落人口實。

王章剛在府衙的涼椅上坐下,接過隨從遞來的涼茶抿了一口,袁繼鹹就皺著眉歎起了左良玉的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左良玉本該鎮守武昌,卻在崇禎十六年末以“避闖賊鋒芒”為由,帶著大軍浩浩蕩蕩闖進了九江,占了城西的軍營就不肯走了。

他明明在冊的士兵隻有三萬人,卻把做飯的夥夫、喂馬的雜役都算成正兵,硬說麾下有二十萬之眾,某次在府衙議事,甚至拍著桌子跟袁繼鹹要糧餉,嗓門大得震得窗紙發顫:

“朝廷欠了我兩年軍餉!

若不補足,彆說荊襄,我連九江城都不會出!”

袁繼鹹心裡根本不信他半個字——

二十萬大軍的糧草消耗,九江府根本供不起,可在一旁的黃澍不停遞眼色,勸他“先穩住左軍再說”,他也隻能壓下火氣虛與委蛇,每次都好言好語安撫,轉頭卻對著賬本愁得睡不著。

就這麼拖到崇禎十七年四月,朝廷的調令終於送到了九江,白紙黑字寫著讓左良玉部開赴湖廣,協助何騰蛟抵禦李自成。

起初左良玉還算給麵子,留下兒子左夢庚在九江駐守,自己帶著主力北上,袁繼鹹還鬆了口氣,以為總算能擺脫這個“麻煩”。

可沒過多久,從湖廣傳來的訊息就讓他心涼了半截:

左良玉根本沒去荊襄,反而帶兵南下去了衡州,沿途劫掠百姓的糧食、財物,甚至把幾個拒不交糧的鄉紳家給抄了,鬨得民怨沸騰。

袁繼鹹又驚又怒,連夜寫了奏疏彈劾,卻連約束左良玉的辦法都沒有——

他手裡隻有幾百名負責護衛府衙的親兵,跟左良玉的大軍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說什麼都是白費。

及至八月初,連留在九江的左夢庚也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裡隻剩下滿地的稻草、破損的帳篷,空蕩蕩的沒了半點人氣,袁繼鹹站在江邊,望著滔滔江水,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唉聲歎氣,連風裡都裹著無力感。

如今王章剛在椅上坐定,開口就要見寧南伯左良玉,說有要事相商,袁繼鹹隻能苦笑著把前因後果全盤托出,從左良玉強占九江軍營要糧餉,到左夢庚不告而彆,講得條理分明,末了還搖著頭歎氣:

“不是我不肯幫你,實在是左將軍早已沒了蹤跡,愛莫能助啊。”

當王章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出“大明已經亡了,如今北方的乾德皇帝,其實是大順的李自成”時,袁繼鹹和黃澍都驚得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撞在桌沿上,茶水濺出大半,順著桌腿往下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腦子裡瞬間想起了崇禎十七年左良玉的異常——

他當初百般推脫不肯去荊襄抗賊,又突然帶著兵南下劫掠,半點沒有抗敵的心思,難不成那時就知道北直隸出了變故?

或許他根本沒去衡州,而是帶著幾萬大軍悄悄北上,早就歸降大順了?

這話在心裡打了個轉,讓兩人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連暑氣都壓不住那股寒意。

“你們是要繼續做大明的忠臣,跟著南京擁立福王複明,還是要北上投降賊人,做那千古罪人?”

王章的話像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水裡,在九江府衙的廂房裡撞出刺耳的回響,連窗外的蟬鳴都似被這語氣驚得停了一瞬。

這話問得太直白,直白到沒有半分轉圜餘地,袁繼鹹和黃澍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身為都察院僉事的王章,竟會在初次深談時就把話說得如此尖銳。

可看王章緊繃的嘴角、眼底藏不住的急色,兩人又瞬間明白:

他不是故意冒犯,是南京那邊的局麵真的等不起了,必須要從他們這裡要個明確的態度,好定下一步的計劃。

乾德元年八月的南京,早已沒了往日秦淮河畔的柔婉平靜,連街頭巷尾的風都裹著焦灼。

馬士英每日從早忙到晚,府裡的燈燭常亮到後半夜,一邊派親信去揚州聯絡福王世子朱由崧,一邊給江南各州府的官員寫信,一心要擁護朱由崧入主南京——

雖說之前跟陳良謨定了“緩稱皇”的計劃,可他心裡清楚,國本得先立起來,否則南方的人心像沒根的草,遲早要散。

可他這邊剛把“擁福”的風聲放出去,以東林黨領袖劉宗周為首的一派就立刻站了出來,劉宗周甚至帶著幾十名官員堵在都察院門口,堅決支援流亡在杭州府的潞王朱常淓,說潞王“賢明仁厚,更合承繼大統”。

兩邊針尖對麥芒,朝堂上吵得麵紅耳赤,連負責記錄的翰林都插不上話;

茶館裡的百姓也圍在桌邊議論,有人拍著桌子說“福王是先帝近親,理應繼位”,也有人搖頭反駁“潞王名聲好,總比福王靠譜”,吵得比朝堂上還熱鬨。

過去意氣風發的讀書人,如今都很沉默,他們無法明白應天府的想法,卻抱著複國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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