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85章 三方矚目，風波再起

    李昀拜訪西明寺慧明禪師的訊息，幾乎在他離開寺門的同時，就被迅速報給了各方勢力。

兩儀殿內，李世民聽著百騎司密探的彙報，手指輕輕敲著禦案。「西明寺……慧明……那個老和尚，倒是有些年頭沒聽到他的訊息了。」李世民眼神深邃，「他見了老七？談了些什麼？」「回大家，禪院清靜，我等無法靠近，隻遠遠見二人於樹下對坐弈棋，交談內容不得而知。逍遙郡王約莫停留了一個時辰便離去，神色似有釋然。」密探恭敬回答。「弈棋？談禪？」李世民沉吟片刻，揮了揮手，「繼續盯著。慧明這老和尚，與當年……有些關聯，他忽然接觸老七，絕非無故。看看老七回去後，有何舉動。」「是。」

吳王府中，李恪得到訊息後，則是眉頭緊鎖。「慧明禪師？那個據說與前隋『將作大匠』宇文愷有舊、精通機關格物之學的老僧？」李恪的幕僚驚訝道，「他深居簡出多年，怎會突然見逍遙郡王？」李恪麵色有些陰沉：「本王這位七弟，還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先是莫名搞出那些新奇之物，如今又搭上了慧明這條線……他去西明寺，是真的談禪論道，還是……另有所圖？難道他也聽到了什麼風聲，想打『天工遺澤』的主意？」幕僚低聲道：「殿下，慧明禪師雖有些虛名，但年事已高，未必還能掀起什麼風浪。倒是逍遙郡王，其『格物』之能似乎頗受其賞識，或許……殿下可再嘗試拉攏？即便不能為我所用，至少也不能讓他倒向彆人。」李恪冷哼一聲：「再看看。若是不能掌控，便需儘早……消除隱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而與此同時，在長安城某處不起眼的宅院內，也有人將李昀出入西明寺的情報送了進來。坐在上首的，是一位身著常服、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他手中把玩的，正是一枚與慧明禪師給李昀的一模一樣的、刻著錘穗圖案的木牌。「他去了？見了禪師？好，很好。」文士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來禪師認為他是有緣人，值得點撥，甚至賜下了『信物』。」下首一人問道：「主上，那我們是否要主動接觸逍遙郡王？」文士搖搖頭：「不必。禪師既然給了他信物，便是認可。時機到了，他自然會來尋我們。如今各方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我們不宜妄動，隻需暗中留意，在他需要時，稍加援手即可。記住，我們的宗旨是『傳承技藝，普惠民生』，而非爭權奪利。逍遙郡王若能秉持此心，便是我道中人；若不能，這信物，也不過是塊廢木而已。」

李昀並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寺中之行引發了這麼多關注。回到將作監後，他努力平複心緒，按照慧明禪師的指點，不再過度焦慮於「天工」秘辛，而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本職工作中，專注於那些能夠切實改善工藝、提升效率的小發明小創造，同時更深入地瞭解將作監的運作和人才。

他表現出色的事務處理能力和務實態度，逐漸贏得了將作監中下層官員和工匠們的真正認可。然而，他這種「安分守己」的表現，卻讓某些人失望了。

這一日，將作監大監（正職）突然召集所有少匠、丞、主簿等官員議事。大監姓崔，出身博陵崔氏，是位典型的士族官員，對工藝技巧並不精通，但深諳為官之道和人情世故。

崔大監麵色嚴肅地宣佈：「諸位，近日接到宮中指令，陛下將於下月駕幸洛陽，命我將作監緊急籌備一行宮修繕事宜，尤其點名要檢查其中『觀星台』的維護狀況，務必要確保萬無一失。此事關乎天家體麵，更是我將作監職責所在，不得有絲毫懈怠！」

眾人領命。李昀並未多想，皇家出行，整修行宮是常規操作。

然而，崔大監卻單獨將李昀留了下來，語氣沉重地道：「李少匠，你年輕有為，心思機巧，深得陛下看重。此次修繕，有一處關鍵，本官思來想去，恐唯有你能勝任。」

「大監請講，下官定當儘力。」李昀拱手道。

「便是那『觀星台』。」崔大監壓低了聲音，「此台並非普通高台，其內機關重重，核心之處有一處『璿璣玉衡』儀，據傳乃是前朝遺寶，精妙非凡，然年久失修，內部機括多有鏽蝕卡滯，尋常工匠不敢輕易觸動。陛下此次特意點名，想必也是想重現其觀天測象之能。本官希望，由你主導，帶隊完成對『觀星台』核心機關的檢修除錯重任！」

李昀心中咯噔一下。「觀星台」？「前朝遺寶」？「璿璣玉衡」？這些片語合在一起，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天工苑」！這會不會又是另一個陷阱？皇帝是真的想修這個東西，還是想藉此考驗他什麼？或者，是崔大監聽了誰的指使，故意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修好了未必有大功，修壞了或者觸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可能就是大罪！

他下意識地想推辭：「大監，下官於機關之術，僅是略知皮毛，如此重任，恐力有未逮，萬一有所閃失……」

崔大監卻擺擺手，語氣不容拒絕：「誒~李少匠過謙了。誰不知你善於格物，巧思不斷？此事非你莫屬！所需人手物資，儘可調派，將作監上下全力配合。這也是陛下對你的信任和考驗啊！望你莫要推辭，儘心辦好纔是。」

話已至此，李昀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他隻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看似光榮、實則吉凶難料的任務。

「下官……領命。」李昀心情沉重地應道。

離開值房，他立刻前往檔案庫，調閱所有關於洛陽行宮「觀星台」和「璿璣玉衡」的記錄。他必須儘快瞭解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以及其中是否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然而，檔案中關於「觀星台」核心機關的記載少得可憐，隻有一些外部結構和日常維護的記錄。關於那所謂的「璿璣玉衡」儀，更是隻有寥寥數語，形容其「精巧絕倫，能觀天象，測吉凶」，至於內部結構、運作原理，一概闕如。

這絕不正常！如此重要的儀器，怎麼可能沒有詳細的構造圖和維修記錄？

李昀感到，自己正被一步步推向前台，推向一個精心佈置的舞台中央。而舞台的幕布之後，隱藏著的，或許是機遇，但更可能是萬丈深淵。

檢修「觀星台」的任務，如同一把懸頂之劍，讓他剛剛稍顯平靜的心緒，再次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