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86章 星台探秘，初觸遺澤
接下檢修觀星台的任務後，李昀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這絕非一次普通的工程檢修，其背後牽扯的複雜因素讓他如履薄冰。皇帝的目光、吳王的算計、崔大監不明用意的「重用」、以及可能存在的「天工遺澤」陰影，都讓這次洛陽之行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泡在將作監的檔案庫和工坊裡，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他儘可能蒐集了一切與洛陽行宮觀星台相關的零星記載，甚至找來曾參與過外部維護的老匠人詢問細節。然而，關於核心的「璿璣玉衡」儀，得到的資訊依舊寥寥，隻知道其異常精密，非尋常匠人所能理解，曆代維護都隻限於外部清潔和簡單潤滑，無人敢深入核心。
這種諱莫如深的態度，更加深了李昀的懷疑。他繪製了許多可能用到的工具草圖，讓工匠加緊打造：各種尺寸的精密撬棍、特製的防鏽潤滑劑、小巧的照明鏡、甚至根據記憶複原了一套簡易的聽診器（用銅管和皮膜製成），用於探查內部機括的運轉情況。
數日後，李昀帶著一支精乾的小隊（包括兩名經驗最豐富、嘴巴最嚴的老匠師和幾名得力助手），以及大量專用工具材料，低調地前往東都洛陽。
洛陽行宮久未迎駕，顯得有些冷清。觀星台位於行宮西北角，是一座巍峨的磚石高台，台頂視野開闊，本是觀天測象的絕佳所在。然而，當李昀等人登上台頂，看到那被巨大絲絨罩覆蓋著的「璿璣玉衡」儀時，還是感到了一種曆史的厚重感和莫名的壓抑。
掀開防塵罩，一座結構極其複雜、由青銅、玉石、甚至某種不明金屬構成的巨大儀器呈現在眼前。它由多層同心圓環巢狀組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宿刻度、神秘符文以及各種難以理解的幾何圖案。許多部件顯然已經鏽蝕，轉動不靈，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裂紋。
「開始吧。」李昀深吸一口氣，下令道，「先做外部清理和初步檢查，記錄所有異常。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試圖拆卸或深入內部！」
工匠們依言行事，小心翼翼地清理積塵，檢查鏽蝕情況，記錄損壞部位。李昀則圍著儀器慢慢踱步，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越看越是心驚，這儀器的設計理念和加工精度，遠遠超出了他對唐代工藝水平的認知。許多齒輪齧合方式、軸承結構，都透著一股超越時代的簡潔和高效。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儀器最底部的一個基座上。那裡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黑色玉石，玉石表麵刻著幾圈深奧的刻度，中心卻有一個不起眼的、彷彿鑰匙孔般的細小凹槽。這個凹槽的形狀非常奇特，既非方形也非圓形，而是一種多邊形的複雜結構。
李昀心中一動，他讓工匠用毛刷小心清理掉凹槽周圍的灰塵。在強光下仔細察看，他發現凹槽內壁似乎極其光滑，並且刻有更細微的、類似電路板一樣的紋路！
這絕不是什麼鑰匙孔！這更像是……某種能源介麵或者資料介麵！
一個荒謬卻又令人興奮的念頭湧入腦海：這「璿璣玉衡」儀，難道不僅僅是一個機械天文儀？它是否還蘊含著更高階的功能？那個「鑰匙孔」，是否需要特定的「金鑰」才能啟用？
他強壓下激動，不動聲色地繼續指揮工作。幾天下來，外部清理和記錄完成，但核心問題——內部機構的鏽蝕卡死——依然沒有解決。常規的潤滑和敲擊根本無效。
「王爺，裡麵的機括鏽死了，卡得太緊，不敢用力，怕震壞了寶貝。得想辦法把外麵的殼子開啟，才能看到裡麵。」一位老匠師為難地彙報。
開啟外殼？談何容易。整個儀器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明顯的接縫和螺栓，彷彿是一個整體鑄造而成。
李昀再次仔細檢查儀器表麵，終於在一處極其隱蔽的、被星宿圖案掩蓋的地方，發現了一圈細若發絲的縫隙。他用手輕輕按壓周圍的區域，紋絲不動。他嘗試著按照某種順序，輕輕敲擊縫隙周圍的幾個特定圖案。
突然，「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響動從內部傳來！緊接著，那一塊刻滿星宿的青銅蓋板，竟然悄無聲息地向上彈起了一絲縫隙！
工匠們都驚呆了！他們折騰了幾天都找不到門路，王爺隨便敲了幾下就開啟了？
李昀也是心臟狂跳，他剛才敲擊的順序，是下意識地模仿了現代某種保險櫃的密碼鎖原理，結合了儀器上的星圖方位，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工具撬開那塊蓋板，一個更加複雜、布滿精密齒輪和槓桿的內部世界展現在眾人麵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內部的鏽蝕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許多齒輪被鏽死在一起，不少纖細的軸承已經斷裂，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非銅非鐵的金屬部件上出現了詭異的結晶化現象，彷彿被極高的熱量灼燒過又迅速冷卻。
「這……這不像是一般的鏽蝕啊……」一位老匠師顫聲道，「倒像是……像是被什麼邪火煉過……」
李昀湊近仔細觀察那些結晶化的部件，心中駭浪滔天。這痕跡……非常像某些高階合金在能量過載或極端溫度梯度下才會出現的相變結晶！在這個時代，怎麼可能產生這種效果？除非……除非這台儀器曾經被一種遠超當時技術水平的力量驅動過，甚至可能……失控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揮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清理內部的鏽跡和結晶殘渣，繪製內部結構圖，評估損壞程度。工作進展極其緩慢，每一個動作都必須萬分小心，生怕造成二次損壞。
就在清理到最核心的一個區域時，一名工匠突然低呼一聲：「王爺！您看這裡！」
李昀湊過去，隻見在幾層巨大齒輪的遮擋下，儀器的核心基座上，似乎鑲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的、非金非玉的板狀物。上麵布滿了極其精細的、絕非雕刻所能形成的細微紋路，更像是……某種積體電路板？！而在那塊「電路板」的中央，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破損小洞，周圍的材質呈現出熔融後凝固的狀態。
李昀的心跳幾乎停止。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塊「板子」絕不是唐代的產物！它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前任」穿越者留下的東西！是「璿璣玉衡」儀真正的心臟或者大腦！那個小洞，很可能是能量過載擊穿造成的！
這個發現太驚人了！他必須得到它！但眾目睽睽之下，如何下手？
就在這時，台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一名侍衛快步上來稟報：「王爺，洛陽留守府的張彆駕前來巡視，現已到台下！」
洛陽留守府的彆駕？他怎麼會突然來這裡？李昀心中一凜，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