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042章 七年,你知道這七年他是怎麼過的麼!
“你小子不用危言聳聽,朕當然清楚這些!”
李二陛下暴喝一聲,像是一柄重錘砸在神龍殿的金磚上,震得案上的燭火幾次晃動。
自從自己登基以來,世家大族的頑疾愈發險惡。
因為幾年的天災人禍不斷,流民遍地,土地兼並愈發嚴重。
不可避免的導致貧富差距加大,上層階級與底層人民相互仇視,各階級之間的矛盾愈發尖銳...
雖是開國改元,卻已經有了幾分當初隋末亂世的跡象。
可縱使自己文韜武略,想要改變世家勢力龐大,根深蒂固滲透進大唐方方麵麵的窘迫現狀。
但麵對慘痛的現實,也隻能是暗自神傷,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如今,鐵板一塊的關隴出現隔閡,小部分支援太子,更多的轉投越王麾下。
一直默默保持中立的山東士族,則在李斯文的帶領下,成為了太子的鐵杆簇擁。
再加上幾方下注的江南豪族,擁護蜀王的前朝老臣...
這些門閥世家、累世大族們各自為營,再沒了之前默契限製皇權,使得自己束手束腳的能力。
攻守易行,李二陛下自然一改之前的憋屈,相當一段時間都是神清氣爽。
但也架不住,有些世家賊心不死,仍在背後攪風攪雨,弄得坊間人心惶惶。
之前他做夢都想扶持寒門士子崛起,對抗士族門閥。
從而鏟除那道,由世家大族耗費百年,聚攏出的‘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堅實藩籬。
多年的夙願已經迎來曙光,他決不允許任何人試圖阻撓。
當初是國家貧弱,為了家國大義,他不得不屢次讓步,從而讓朝廷順利運轉。
但現在國富民強,有了大刀闊斧整改,而無須擔憂後續影響的底氣,他若再退讓下去,豈不成了窩囊廢!
這次誰再敢出頭,有一個算一個,統統給朕去死!
念及至此,李二陛下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擺,揮斥方遒。
哪怕衣角掃過案幾,打翻茶盞,茶水潑灑在奏摺上,他卻渾然不覺。
隻是一個勁兒的翻舊賬:
“朕忍了他們七年,整整七年!
可這群害蟲,盤踞曆代朝堂數百載,撈權貪財,魚肉鄉裡,卻還敢厚著臉皮說,他們是國之棟梁!
好一個國之棟梁,東突厥來犯,朕體恤民生,不惜鋌而走險,攜高士廉等六人,殺白馬,立盟約,勸得頡利退兵。
等國力興盛些,朕念著當年恥辱,想要征兵北伐。
可這群國之棟梁又在做什麼,口口聲聲說‘兵源皆出自世家佃戶,征走了佃戶,誰來種地’?
朕想要重開科舉,他們明裡暗裡地阻撓,說‘九品中正是祖宗之法,不可違背’,又說‘寒門子弟無德無才,難堪大任’。
現在朕推廣活字印刷,他們當然知道,這是毋容置疑的大好事,所以不敢在朝廷上當麵駁斥。
隻是暗中造謠、放冷箭...汙衊《三字經》是‘妖書’,說朕要‘廢士族、亂綱常’!
嗬...他們是真當朕老了,拿不動刀了,還是覺得朕心係天下,不敢和他們這群芥蘚撕破臉?”
沃日,陛下今天怎麼這麼大殺性,誰招惹他了?
李斯文偷摸瞄了王德一眼,卻見他目不斜視的縮在陰影裡,裝作尋常無用擺件。
一時間,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隻有燃燒到底座的燭火仍舊劈啪作響。
李斯文打量著皇帝憤慨激昂的模樣,心裡暗暗思忖。
陛下今天的火氣,並不是衝他來的,隻是心裡憋了太多的委屈,現在忍不住了。
當年為了穩定朝堂,他不得不選用九品中正,默許世家壟斷官員選拔。
為了拉攏關隴集團,又不得不放任長孫家擴大勢力。
而今,好不容易有了活字印刷這把破局的利刃,長孫渙卻敢在天子腳下買兇放火。
這不是挑釁,是在戳帝王的痛處。
一直以來,李二陛下都想重開科舉,提拔寒門對抗世家。
世家也清楚這點,所以拚了命的打壓寒門士子,大肆壟斷教育資源,不給普通人看見半點出頭之日。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陛下手裡沒幾個可用的人才,自然不敢和世家鬨翻,多年來,雙方都保持著較勁而克製的默契。
但現在書本被自己打成了白菜價,真正做到了人人有書可讀。
憋屈已久的陛下,自然不願放棄這道來之不易的希望。
但李斯文更清楚,長孫無忌是當朝國舅,是一路陛下追隨的生死兄弟,是開國功臣,更是關隴集團的核心人物。
除非事到萬不得已,否則陛下這個念舊情的明君,就會一直看在當初情誼的份上,下意識的維護長孫家的利益。
念舊情當然是一件好事,眾多從龍老臣不用擔心‘兔死狗烹’的下場,君臣成一時佳話。
但壞也壞在這個念舊情的毛病上。
皇帝但凡露出半點偏袒,那手底下的臣子們自然一路大開綠燈。
這也導致短短幾年,長孫家便從當初的一落魄戶,發展成今日的關隴禍首,尾大不掉。
想通這點,李斯文眼珠子轉了轉,輕咳一聲,打破殿內寂靜,一臉嚴肅道:
“陛下,臣今日受了欺辱,卻也自知位卑言輕,不敢要求陛下趕儘殺絕。
隻是長孫渙此舉若不重罰,無疑是給天下世家遞送訊號——
快來阻撓新政,陛下還顧念著舊情,會對咱們從輕發落。
若今日饒了他,明日便會有更多人效仿,到時候科舉難行,活字印刷難推,陛下多年的夙願,隻會再次成為空談?”
結果,自然不出所料。
李二陛下發泄完心裡積憤,神清氣爽得像是新年換上了新裡衣,老神在在的重新入座。
等劇烈起伏的胸膛逐漸平複,他單手撐起下巴,打量李斯文半晌,眼神有些複雜。
當年玄武門之變,是長孫無忌幾次勸言,甚至不惜威脅自己,‘若不聽勸,臣將離去,不能再侍候大王矣!’
“愛卿,你可知輔機如今的情況?”
李二陛下突然話鋒一轉,威嚴的嗓音瞬間軟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
李斯文一愣,這事不是早知道了麼,但秉著你裝傻我也充楞的理念,權當從沒聽說過這事,遲疑著點了點頭:
“關於此事...臣的確略有耳聞,說齊國公臥病在床,已有數月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