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043章 老東西,挺能裝蒜啊!
“是啊,臥病在床...連提筆寫字都沒了氣力。”
李二陛下苦笑著點了點頭,指尖習慣性的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浮雕。
其上遊走著大匠耗時多年雕刻的九條雲龍,栩栩如生的龍首,悄然間被歲月磨得鋥亮。
他沉默片刻,聲音裡添了幾分哀愁:“輔機這病,時好時壞,上個月朕派太醫去瞧,回話說他每日入食半粥,恐怕時不久矣...
可輔機的十二個兒子,除了衝兒、渙兒和浚兒,餘下的要麼沉迷聲色,要麼資質平庸。
你說,朕若真嚴懲渙兒,這偌大的齊國公府,將來又該交給誰?”
李斯文心裡一沉,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這就是皇帝念舊情的缺點,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他當然清楚,陛下此時的顧慮。
長孫無忌不僅是國舅,更是當年玄武門之變的功臣,是關隴集團的核心人物。
若長孫家因長孫渙垮掉,群龍無首,關隴勢力必然動蕩,艱難維持多年的朝堂平衡也會瞬間打破。
餘下的幾家門閥會不會借機生事...誰也不敢保證,這同樣也是李斯文不願看到的。
來了大唐,不僅沒能力挽狂瀾,還把局勢弄得更壞...
幽幽長歎一聲,實在咽不下心裡這口氣。
黨羽可恕,禍首當誅,就算弄不死長孫渙,也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冷聲而道:“陛下心裡憂慮,臣自然懂得。
但臣更清楚,若此次放過長孫渙,世家隻會覺得,陛下推行新政的決心不夠堅定。
今日你敢燒書坊,明日他就敢攔科舉的貢車;今日長孫渙能嫁禍兄長,明日就敢為了自家利益而勾結外臣。
沒人天生大膽,都是一步步縱容出來的。”
“朕何嘗不知!”
李二陛下猛地拍了下龍案,案上的青瓷筆洗晃了晃,濺出幾滴墨汁落在奏摺上,暈開一片黑痕。
他站起身,踱到殿中,龍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燭台,燭火晃得殿內人影搖曳:
“朕登基這些年,對世家一讓再讓,可他們呢?拿朕的寬容當軟弱,拿朕的顧全當怯懦!”
王德縮在殿角,捏在手裡的食指都快掰斷了。
他跟著陛下一路從秦王府到太極殿,還從沒見陛下如此矛盾的一麵,憤怒又無奈。
一邊是曾陪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邊是苦心經營的新政;一邊是朝堂穩定,一邊是民心所向。
陛下心裡既有殺儘天下世家的狠厲,又有對舊情的不捨,實在為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小太監連串的急促腳步聲,並伴隨有“咚咚”的磕頭聲:
“啟稟陛下,齊國公府急報,說...說齊國公病危昏迷,懇請陛下恩典,容長孫二公子多留幾日,讓父子二人見最後一麵!”
李二陛下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看向李斯文,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看...這事?”
李斯文心裡冷笑,長孫渙倒是會找空子,還知道用長孫無忌的病來博同情,但誰信這事誰傻b。
肺氣腫本來就不致命,已經耽誤了大半年,也沒聽說長孫陰人有什麼意外。
結果長孫渙今天一出事,長孫陰人反手就昏迷,嗬,老東西真能裝。
但他也清楚,此刻若是攔著,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拱手道:“陛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齊國公畢竟是開國功臣,曾陪陛下平定天下,容長孫渙見最後一麵,合情合理。
隻是...
為防萬一,長孫渙必須由大理寺官員全程看管,見完之後立刻回獄,不得與任何外人接觸,包括長孫家的家仆和侍女。”
“準了。”
李二陛下鬆了口氣,連忙吩咐王德:“讓大理寺卿親自帶人去,務必看好長孫渙,不許他耍任何花樣!
另外,傳朕的旨意,讓太醫院院正立刻去齊國公府,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輔機的性命!”
...
與此同時,齊國公府的內院正房裡,藥味彌漫,濃得嗆人。
長孫無忌躺在病榻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聲像個破舊風箱,每次呼吸胸口都起伏得厲害,手裡還死死攥著一紙皺巴巴的白宣。
有一威鳳,憩翮朝陽...
這便是當初入宮,銷毀衝兒與長樂公主的婚事,在紫雲樓裡被陛下賜予的《威鳳賦》。
即是直抒胸臆,回憶當初年少,誌趣相投的兩人同吃同住,情同手足。
又是在警示自己,提早抽身,不然休怪他不講往日情麵。
陛下本就文治武功,是千年難尋的聖王明君,而今又得李斯文這個仙家子弟傾力相助,如虎添翼。
關隴一手遮天的好日子,一去不複返。
“阿耶!”
哪怕跳窗而逃,可嬌生慣養的長孫渙,又怎麼可能跑得過,整日打熬身體的大理寺官員。
刑部這種得罪人的部門,沒個好身板,睡覺都不安生。
長孫渙被兩個大理寺官員押著走進門來,蓬頭垢麵,衣袍上還沾著灰塵,明顯是藏在哪裡被人逮了出來。
一進門,長孫渙就掙脫開肩膀上的兩隻大手,膝蓋咚的一聲砸在地磚上,一路滑跪,飛撲到病榻前,聲音還打著顫:
“阿耶,孩兒錯了...孩兒不該聽那些人的話,更不該去燒李斯文的書坊...”
長孫無忌緩緩睜開眼,已見渾濁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想抬手摸摸長孫渙的頭,卻發現手臂重得像灌了鉛,隻能艱難動了動手指,戳在兒子的手背上。
“你呀你...從小就爭強好勝,一門心思的逞兇鬥狠,卻沒長半點心眼!
李斯文是什麼人?
那是陛下手裡推新政的刀,專門用來砍世家門閥,豪族鄉紳,無冤無仇的你去碰他,不是找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