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82章 沒把他當殘疾人,也沒把他當人
李承乾正在煩悶,突然,屋外傳來一陣輕緩而急促的腳步聲。
一內侍輕手輕腳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
“殿下,城陽駙馬、南平駙馬在外求見。”
“什麼?”
李承乾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溢位驚喜之色。
這叫什麼,說曹操曹操就到!
原本的陰鬱臉色豁然開朗,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大手一揮,急聲而道:
“那還愣著作甚,快讓他倆進來!快!立刻馬上,跑著去!”
高聲命道,李承乾下意識想坐起身來。
卻忘了小腿受縛,大幅度運動牽動石膏、支架,差點就一頭紮向地麵。
嚇得他是倒吸一口涼氣,心有餘悸。
摔得頭破血流不可怕,但若導致腿傷痊癒時期後移,還不如殺了他更痛快。
見狀,蘇氏噌的站起身來,小跑上前將其扶住,一臉後怕的嗔怪道:
“殿下慢點,小心傷著。”
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幫忙調整坐姿,又在背後為他墊了個軟枕。
不多時,杜荷、王敬直二人並肩走進。
兩人都身著便服。
杜荷一身寶藍色錦袍,腰係玉帶,肉眼可見的風塵仆仆,但依舊難掩那份張揚;
王敬直則是一身灰青長衫,身形略顯清瘦,眉宇間已經帶上幾分沉穩,隻是眼底藏著一絲急切。
“高明!”
一進門,杜荷便大步流星走上前,臉上滿是熟稔笑意,伸手戳了戳李承乾傷腿:
“好些日子沒見,你這腿...恢複得怎麼樣?”
一路跟著杜荷趕至湯峪,再聯係李斯文那手玄妙醫術。
太子篤疾如何,王敬直幾乎已經心知肚明——康複有望!
緊跟上前,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溫和:
“殿下,臣等前來叨擾。”
打量著久彆重逢的兩位好友,李承乾心中鬱氣瞬間便消散大半,臉上露出久違笑容:
“坐,快坐,彆當自己是外人!
誒呦,今天可算來了兩位聊天解悶的,再沒人過來,某都要鬱悶死了。”
倒不是嫌棄蘇氏,隻是有些男人間的話題,實在難向枕邊人企口。
萬幸,早在下人來報時,蘇氏便收好大骨湯,躲入後堂,沒聽到李承乾這句肺腑之言。
不然嘴上不說,心裡也要留下疙瘩。
估摸著時辰,蘇氏親手沏好一壺新茶,手托木盤款款而至。
“兩位妹夫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多謝娘娘。”
杜荷和王敬直連忙起身道謝。
蘇氏卻擺了擺手,溫聲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你們哥幾個先聊著,本宮去看看葡萄熟了沒,給你們摘些來嘗嘗。”
聞言,杜荷不禁愕然。
扭頭看了看窗外正飄落的零星雪花,摸了摸後腦,一臉疑惑:
“葡萄?娘娘,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葡萄?”
蘇氏捂嘴輕笑,眼中帶著幾分調侃:
“杜二郎奔波多日,有些孤陋寡聞了吧?
去年李二郎自西域帶回些葡萄種子,命下人栽種進了溫室,日夜照看。
沒想到而今竟真的結了果,雖不如夏天的甘甜,卻也新鮮可口。”
王敬直瞬間恍然,重重點頭。
原來是二郎手筆,那便不奇怪了,這貨一肚子奇思妙想。
杜荷摸著後腦尷尬一笑:“也是,除了神通廣大的李二,誰又能有這般手段。”
大唐早有溫室技術,隻是礙於耗費巨大,隻流通於權貴階層。
無論是規模,還是栽種瓜果數量,都遠不及湯峪農莊的玻璃大棚。
又經秦瓊、房玄齡等人宴請炫耀,代為推廣。
久而久之,湯峪瓜果,便在關中大小門閥世家、皇室勳貴階層成為炙手可熱的暢銷品。
每日都有大量瓜果出欄,帶回源源不斷的資金,為湯峪各部分的建設添磚加瓦。
見兩人略顯拘謹,蘇氏笑了笑,向三人行禮告退:
“你們先聊著,本宮去去就回。”
言罷,轉身從後堂繞路去了農莊。
蘇氏出身簪纓世家,祖上幾代都位列朝堂中樞。
生於鐘鳴鼎食之家,自然眼界頗高,觀人論事相對嚴苛。
而李承乾身邊這些兄弟,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是各家最不讓人省心的那個。
自然難入蘇氏法眼。
李斯文行事張揚,跋扈之態溢於言表;
侯傑城府頗深,眉眼間總藏著幾分算計;
房二雖憨態可掬,卻少了世家子弟應有的機鋒;
程處弼更是放浪形骸,一身潑皮無賴氣難改。
就連與李承乾相交最長的杜荷,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膏粱子弟。
也就王敬直這個王家老幺,略通文采,勉強能得一句‘尚可’平價。
直到李承乾墜馬致殘,朝堂內外暗潮湧動,‘不似人君’的留言風靡...
她頗為看重的世家才俊,紛紛作鳥獸散,避之不及。
倒是她一直看輕的這些紈絝子,始終陪伴左右,不離不棄。
而在一眾紈絝裡,最為盛名的李斯文。
在太子失勢後態度微妙,若即若離,入宮拜見的次數也不及以往。
蘇氏曾幾次冷嘲熱諷,卻沒想...
就是這個她最看不上的,帶來一線希望,治好了幾乎要拖垮李承乾的篤疾。
而在親眼目睹了眾人私下的相處態度後,蘇氏對這些‘狐朋狗友’便一改之前偏見,態度溫和了太多。
談笑間直呼太子名諱,以跛足作詩打趣...
他們沒把太子的篤疾當回事,但也沒把太子當回事。
但或許...這就是男人間的相處模式吧。
沒有虛與委蛇,也沒有謹小慎微,嬉笑怒罵間,肝膽相照。
見蘇氏行禮告退,杜荷、王敬直沒敢吱聲。
直到一路目送蘇氏走遠,這才放鬆下來,長長吐了口氣。
而後相視愕然,默契一笑。
原來你也被這位太子妃嫌棄過!
“怎麼樣,某就說娘娘還是不待見咱們吧?”
杜荷左傾身體,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眾人雖有紈絝之名,但能從圈子裡混出些許名堂的,又有哪個不懂察言觀色。
都能看出蘇氏態度中的嫌惡,隻是礙於李承乾的麵子不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