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851章 草中皇後
晌午的戈壁灘不同於京城,哪怕三月的風,熱浪也如沸水般蒸騰。
烈日炙烤大地,腳下的沙石更燙得腳底發麻,狂風裹挾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段誌玄與郭孝恪正帶領著一隊士兵左尋右盼。
哪怕玄鐵甲冑被曬得滾燙,指節扣在腰帶上上烙出紅痕,也沒一個人有半句怨言。
段誌玄突然眯起眼睛,揚刀劈開一株枯槁的駱駝刺,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都散開搜,哪怕把這戈壁翻的底朝天,也要把監軍大人嘴裡的婆婆丁給找到!”
言罷,他便彎腰撥開這叢帶刺的灌木,荊棘劃破了手背,鮮血滲出滴在沙土上,轉瞬就被烘乾。
郭孝恪的長刀正隨意揮舞,劈砍著攔路的紅柳根,汗珠順著刀鐔墜入沙礫,發出‘滋啦’的聲響。
“大家都加把勁,城裡的弟兄們,還等著這婆婆丁救命呢!”
乾啞嗓音在空曠的戈壁上回蕩,突然,郭孝恪的動作一頓。
隻見在巨石的陰影下,幾株嫩綠的婆婆丁正迎風顫動,頂部的白色絨球飄散開來。
“這兒有幾顆,老段你快過來看看,是不是婆婆丁!”
陡然響起的吼聲驚跑兩隻沙蜥,段誌玄快步上前,驚喜叫道:
“娘嘞,終於找到了,就是這玩意,快挖出來!”
郭孝恪單膝跪地,用刀尖小心的剜起根莖,指腹輕輕的擦去根莖上的砂礫。
“不容易啊,找了大半天總算見到影了!”
聞言,士兵們紛紛圍攏過來,認清婆婆丁的模樣,開始在附近搜尋石頭的蹤跡。
隨著時間推移,日頭越來越毒。
有人中暑癱坐在地,喉結上下滾動,卻捨不得喝下水囊裡的最後一滴水。
見狀,段誌玄解下腰間皮囊,高高拋起扔進士兵懷裡,自己卻將沾著血的手指塞進嘴裡吮吸,不願下令撤退。
“小口含在嘴裡,省著點喝,再堅持堅持,等找到足夠的草藥,咱們就回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日頭偏西時,布袋已經沉甸甸的,滿載草藥。
段誌玄看著這滿滿當當的麻袋,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揚起脖子笑道:“走嘍,咱們回關!”
郭孝恪將最後一顆婆婆丁封裝,抹了把臉上鹽漬,剛抬頭,就瞧見段誌玄脖頸處,被荊棘扯破的傷口。
皺眉道:“老段,等回去記得找軍醫,用酒精擦擦。”
“害,小傷,不礙事!”
段誌玄一抹脖頸,根本不將其當回事:“酒精都不夠分,哪裡輪得到某來浪費,等秦帥領著援軍到了再說!”
說罷,他便翻身上馬,朝著邊關方向疾馳,身後騎隊揚起大片塵土。
與此同時,涼州邊關,軍醫處。
李斯文正拿著燒紅的手術刀,死死按在傷員潰爛的傷口上,焦糊味混著血腥味彌漫帳內,夾雜著傷員咬著麻布的嗚咽聲。
“兄弟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等處理完最後一個重傷員,李斯文守在一旁,指導著其他軍醫處理傷勢。
傷口不深的先用酒精清理,用燒紅刀片燒焦,再敷上止血藥。
刀劍傷嚴重,或者箭矢入體較深的傷員,因為沒有麻沸散,就隻能看他們命硬不硬了。
挖肉放掉毒血,更有甚者要刮骨,當場疼暈過去的不少,把牙咬碎了的也不在少數。
至於輕傷員,隨便找點酒水擦擦傷口,現在最主要的是保住重傷員的命,其他都要往後排。
確定幾位軍醫的手法沒有問題後,李斯文收起手術刀,臉色還算放鬆的走出消毒的軍帳。
放下帳簾,對帳外等候已久的王忠嗣點了點頭。
“王將軍暫且放心,援軍到達之前,某會帶著軍醫與這些傷員同吃同住,但凡有什麼突發症狀,也能第一時間處理。”
王忠嗣謹記他之前的叮囑,若想看望傷員必須全身消毒,佩戴口罩。
但城內的酒精短缺,他又怎麼可能為了撈名聲,而去浪費珍貴藥物。
天大地大,沒有寶貝士兵的命大!
重重點頭,感激抱拳:“那一切都拜托監軍大人了,儘力而為即可,生死有命,大家都能理解!”
“放心吧,某心裡有數。”
李斯文將沾著膿血的紗布丟進門口銅盆,摘下口罩,抬手示意王忠嗣邊走邊說,不要留在診治門口打擾傷員。
隨口問道:“已經過了晌午,郭將軍和段將軍怎麼還沒回來?”
這倆人隻是受了些皮肉傷,稍作處理後便沒有大礙。
聽說城中藥物短缺,而戈壁灘上到處都是的婆婆丁,有一定的治療效果後,便主動請纓,帶兵前去搜尋。
王忠嗣搖了搖頭:“已經去了幾個時辰,算算時間,應該在回返路上。”
“對了,末將還有一事未明。”
見王忠嗣臉色凝重,李斯文心思一沉,急聲道:“何事,彆賣關子,快說!”
“還請監軍大人交個底,這在塞外如野草般的婆婆丁,真的有治療效果麼?”
“還是說...這是監軍大人杜撰出來,用於安撫傷員的說辭?”
嚇死他了,還以為是什麼事!
李斯文狠狠白了他一眼,不過也能理解,事關人命,謹慎一些也好。
沉吟片刻後回道:“婆婆丁,味苦,性寒,可清熱解毒,利咽消腫。”
“藥王孫思邈先作《千金方》,其上稱婆婆丁為鳧公英。”
“用於補充前者,還在編纂中的《千金翼方》,則將其稱作仆公英。”
“家父所作《唐本草》,也有有關蒲公草的記載,雖說這藥材的名字繁多,但婆婆丁的藥效毋庸置疑。”
“等會兒!”
王忠嗣這才反應過來,瞳孔驟縮:“將軍大人,你還見過老神仙還未成書的草稿?”
這老神仙雲遊四海,蹤跡飄忽不定,而陛下派數萬左衛大軍,在深山老林裡找了好幾年都不見個蹤影。
這位爺又是從何得來的手稿,若是老神仙已經回京,那義母的身體...
“王將軍可能不知,孫道長與家父交情莫逆,而孫道長的孫女,如今就借住在某家,這手稿便是從她那邊借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