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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漫天攻伐落下,將焦土般的大地,打出一個深坑。
待煙霧散去,坑中已無人影,僅剩一灘血泥,自不是楚蕭,而是他遁入十裡天地前,隨手丟出的一具屍身。
演戲嘛!
自是演全套。
倒是有人想上前檢視,奈何烈焰熊熊,碎肉爛骨都被燃滅成灰,被洶湧的岩漿,無情的淹冇,死無對證。
這就死了?
看客們神色怔怔。
皆是惜才的主,眼見一個逆天妖孽被轟殺,多少有些惋惜,難得曠世奇才,就這般葬滅了。
相比之下,那些圍殺者的麵目,就甚為猙獰了,雖未搶到火靈花,卻送走了夫子徒兒,也不算虧。
何止不虧。
大賺特賺呢?
若這是一筆買賣的話,那大秦便是賠的底兒朝天,與之敵對的王朝,便是大獲全勝。
“哎!”
肥頭老翁一聲歎息,默默退出了人群,半分不敢耽擱,直奔禁地之外。
如他,其餘看客亦紛紛遁離,就怕某些人未殺痛快,又拿他們大開殺戒。
圍殺者也退了,走時皆在獰笑,丟了一株火靈花,換得一個楚少天值了。
混亂的煉獄,在此一瞬,漸漸歸於平寂,隻岩漿縱橫,烈火燃燒。
唔!
十裡天地。
血骨淋漓的楚蕭,已盤膝而坐,正瘋狂運轉混沌訣,詛咒、空間傷、禁法反噬、黑炎煆燒將他折磨的近乎喪命。
至此,他已意識模糊,堅守的最後一份清醒,也正被劇痛與疲憊,一點一滴的吞噬,直至一聲悶哼,昏入夢鄉。
“就是現在。”
焚天劍魂眸光閃射。
霸血雷魂亦雙目如炬。
然,這倆不是人的玩意兒,在騰身而起的瞬間,竟不是奪舍,而是相互捅刀子。
軀體隻一具,可容不下兩隻魂,可不得先把對方撂倒嗎?如此,才能獨吞楚少天。
“你個小雷崽子,還敢打你二大爺。”
焚天劍魂大罵,喚出了萬千魂劍,極儘攻殺。
“贗品冒牌貨,少與本王論輩分。”
霸血雷魂又豈是善類?當場便懟了回去,罵的臉紅脖子粗。
不止罵,它還牛逼哄哄掛閃電,隻振臂一揮,神海便電閃雷鳴,每一道,都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劍。
嗡!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魂劍對雷霆。
大戰就此拉開帷幕。
難受的是楚少俠,本就夠淒慘了,而今神海又掀起大戰,昏睡都不得安生,如被敲了一萬次悶棍,腦瓜子嗡嗡的,直欲崩裂。
“主人,醒來。”
墨戒急的崢崢直顫,乾看著卻幫不上忙,隻得一次次呼喚楚蕭,欲將其喚醒,大哥,可不能再睡了,再睡就嗝屁了。
可惜,楚蕭傷的太重,任它如何嗡顫,如何呼喊,都不見他有半分甦醒的跡象,反倒是焚天劍魂和霸血雷魂,越打越歡實。
嗚嗚嗚!
“唵、嘛、呢、叭、咪、吽。”
佛日和魔月皆非擺設,皆無意識護主,一個經文響徹,佛光普照;一個則魔音迴盪,煞氣洶湧。
還有漫天星辰,也在這幾瞬間,綻放了光芒,一道道星輝,照入神海,照的兩隻殘魂,渾身冒煙。
“定。”
焚天劍魂一聲冷哼,以一種詭譎之法,定格了佛日,而它則趁此間隙,與佛日合為一體。
同樣的事,霸血雷魂也在做,施展大神通,禁錮了魔月,它則沖霄而上,以魂體入主其內。
一日。
一月。
成他二人之依靠,竟是一東一西,撞在了一塊,璀璨的光火,登時席捲神海。
“噗!”
昏睡的楚蕭,猛然間坐起,噴了一口鮮血後,又哐噹一聲躺了回去,七竅流血。
他做夢了,是一個噩夢,夢中有一輪太陽和一輪月亮,不知抽什麼風,一次次撞擊。
那是一幅毀滅之景,日月每有一擊碰撞,必有一顆星辰被震碎,紛飛的隕石,漫天墜落。
外界。
蕭風與蕭湘已足夠深入煉獄,未尋到楚蕭,便攔下了一個探寶者。
好巧不巧,正是鬼王。
先前空間坍塌,他老人家一頭杵山上了,撞得肉身崩壞,隻剩殘軀,籠暮在黑袍之下,僅雙目曝露。
“道友,可見過夫子徒兒?”
蕭風上前問道。
鬼王未答話,先看了一眼蕭風,又瞥了一眼蕭湘,他認得這兩位,皆西嶽蕭氏一族的子弟。
他第一個鎖定的奪舍之人,便是蕭家少主蕭魂,若非楚少天突的到來,他也不會臨時改主意。
這一改不打緊,鬨出一場場厄難,還險些葬身於禁地。
不成想,逃了個蕭靈,蕭家竟還有人在煉獄,該是進來找尋楚蕭的。
見他不語,蕭湘伸了手,在其眼前晃了晃,試探性的喚了一聲,“前輩?”
鬼王依舊未答話,隻微微抬手,隨意指了一方,蕭風和蕭靈也是少了一份謹慎,竟都下意識望了過去。
短暫的刹那,鬼王眸中寒芒乍現,一步上前,一掌搭在了蕭風的肩頭,他則化身旋渦,欲將其拽入空間。
肉身壞了。
他急需一具新皮囊。
蕭風這具肉身便不錯,修為雖比不得蕭魂,可這小子,曾在祖龍潭修行過,有龍元護體。
“你。”
蕭湘驟然色變。
蕭風亦猝不及防。
驚險的一瞬,他一個拔劍術,強行遁出了旋渦,性命雖無憂,可其體魄,卻多了一道森然的血壑,乃空間傷痕。
“該死。”
鬼王一口氣兒冇喘順,也跌出了空間,不在巔峰狀態,空間法門便也不得完美施展,否則蕭風逃不掉。
“你是誰?”
蕭湘冷叱,不由分說,便一掌拍了過來,禁地真個凶險,問個路都能遭暗算,難怪蕭靈傷的那般慘烈。
嗖!
鬼王戰力不濟,開遁一絕,輕鬆避過攻伐,飛身後遁,待蕭風殺至,他已藏入空間,消失不見。
“空間法門。”
蕭風和蕭湘皺了眉頭,感知力一瞬鋪開,卻是尋遍這片天地,也再未見那人蹤跡。
找人要緊。
兩人未多久留。
鬼王就很雞賊了,直等到他們走遠,才遁出空間,頭也不回的逃命去了。
冇完。
此事冇完。
待他緩過勁兒,定捲土重來,楚蕭已死,那便奪舍蕭風或蕭魂,而後,便擄走蕭靈,奪其地火和火靈花。
人若是走了黴運,回家也能挨刀,他便不長眼,出了煉獄,便一個空間傳送,回了曾奪舍楚蕭的那座地宮。
完事兒,他便被乾了,出來的瞬間,便遭了黑棺傀和閻魔傀的攻伐,傀儡就是這般死心眼,無論何時,都無條件執行主人的命令。
雖然,命令是多日前下達的,可目標一旦現身了,便是刹那間重啟使命。
一句話:
不乾死不算完。
“啊!”
鬼王這一聲慘叫,甚是淒厲,突如其來的一頓暴擊,險些當場昇天。
他,又逃了,肉軀被打成了血泥,隻剩魂魄,險之又險的躲入了空間。
而黑棺傀和閻魔傀,在丟失目標後,又迴歸原狀,如兩尊雕像,紋絲不動。
話分兩頭。
蕭風和蕭湘又在禁地,攔下一人,此番,是肥頭老翁,一身狼狽相,一路都在罵罵咧咧。
火靈花被摘走了,可煉獄的天地變化,並未停歇,他便是在改天換地時,一頭紮進了岩漿。
“前輩,可見過夫子徒兒?”
“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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