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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平陽被犬欺
人若太自信,未必是好事。
而羅刹門的門主,便是個極好的例子,以為能無傷拿下夫子徒兒,可一戰打過,非但未將其鎮壓,還被傷得隻剩半條命。
時至此刻,一身傷痕,氣血潰敗,站都站不穩了,她記憶中,從未這般狼狽過。
早知如此,就不該孤身前往,哪怕帶一個通玄境,也能在最後關頭,殺滅楚少天。
那小子,比她好不到哪去,一旦墮入虛弱,便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亡羊補牢。
猶時未晚。
她當即燃符傳音,召喚她羅刹門的殺手,務必趕在楚蕭緩過勁兒前,將其送上黃泉路。
得令!
昏暗的夜,頗多人影如鬼魅,穿行於黑暗中,自四麵八方,奔向那片破敗的山林。
門主說了,楚蕭已大殘,已喪失戰力,凡能滅他者,賞金千萬。
冷!
月下的山林,寒風凜冽,已無修為的龍滄月,凍的瑟瑟發抖,即便燃起篝火,也依舊手腳冰涼。
於是乎,楚蕭那些個還未來及收走的傀儡,便被她扒了衣裳,一件件的蒙在她身上。
嗯,這下暖和了,可以安心看小哥哥了。
而楚蕭,便是那個小哥哥,自與之相識,她還從未仔細端詳過這張臉龐。
且先不論其秉性和立場,就這小模樣,長得還是挺俊的,若好好拾掇一番,完全配得上那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唔!”
楚蕭還在昏厥中,自不知龍滄月在誇他,隻一聲聲痛苦的悶哼,時而響起。
與羅刹門主一戰死磕,他傷的太慘烈了,縱有仙力護體,依舊滿身傷痕,若非再生之力撐著,他早昇天了。
提及混沌訣,龍滄月可太好奇了,好奇到趴在楚蕭身上,瞄來瞄去。
這小子的功法,奪天造化呢?在無意識狀態,竟也能自行運轉,恢複力異常霸道。
嗯?
正看時,突有一縷清風,吹入山林,卷著一抹肅殺之意,吹的她渾身上下透心涼,直覺告訴她,暗中有人,且來者不善。
果然,下一瞬便見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
是個蹩腳的老者,蒙著黑袍,手中還提著一把碩大的鐮刀,刀刃泛滿了森然之光。
“羅刹門。”龍滄月美眸微眯,自認得這身行頭,鐮刀乃其標配的兵器,寓意死神收割。
“今夜,註定大豐收了。”鐮刀老者幽幽一笑。
運氣是個好東西,他本就距此不太遠,是聽著大戰動靜而來的,半道才接了主人的燃符傳音,這不就巧了?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註定是由他來收割楚蕭的命,此戰若功成,他在羅刹門的地位,定是水漲船高的。
相比之下,龍滄月的神情,就極為難看了,若在往日,就這般小嘍囉,一巴掌的事。
而今嘛!她修為喪儘,楚蕭又重傷昏迷,屬實冇啥安全感。
“喂!”
她一邊後退,一邊警惕的盯著鐮刀老者,又一邊拿著一根棍,戳了戳楚蕭的臉,大哥,可彆睡了,仇家殺上門了。
“好俊的小娘子。”鐮刀老者嘴角微翹,抬手便是一個隔空取物。
嗖!
他不抓龍滄月還好,這般一動手,楚蕭的黑棺傀,豁的動了,一拳便轟了過去。
這,是無條件執行主人先前的命令,守護這個女子,膽敢有人對她不利,必遭攻伐。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鐮刀老者冷笑,掌指間黑紋流轉,一個大摔碑手便掄了過去。
(請)
虎落平陽被犬欺
砰!
黑棺傀打奇襲是一把好手,若正麵對上高階玄修,就遠不夠看了,當場被掀翻。
未及他站穩,便見一柄黝黑的劍,迎麵射來,一擊便釘穿了他之軀體,強行封禁。
“楚少天,到你了。”鐮刀老者不廢話,猙獰著麵目,甩出了一道劍光,直劈楚蕭頭顱。
唰!
他這一劍不打緊,瞬間捅了馬蜂窩,那些個靜止不動的傀儡,皆在這一瞬動了。
最快的,當屬閻魔傀,一步便擋在了楚蕭身前,以堅硬的軀體,硬抗了一道劍光。
而其他傀儡,則一窩蜂的撲向了鐮刀老者,其中有大半,都拎著吃飯的傢夥。
忠心護主唄!楚蕭在昏睡前,也給它們下了死命令,守護他這個主人。
“爾等縱生前再強,如今也不過一具死屍,老夫。”
啪!
“找死。”
錚!
“給吾封。”
嗡!
死屍咋了?
忠心便好。
楚少俠這一堆傀儡,便是一根筋,無甚靈智,便也不知疼痛和懼怕,一旦開攻,便是前仆後繼的衝殺。
最猛不過閻魔傀,乃夫子親手煉製,且還被焚天劍魂和霸血雷魂改良過一番,可動秘術玄法,凶悍的很。
尷尬的是鐮刀老者,方纔還牛逼哄哄,不可一世呢?而今被一堆傀儡招呼,狼狽至極。
“醒醒。”
眾傀纏鬥之際,龍滄月可冇閒著,奮力拍打楚蕭,情急之下,還狠狠抓了一下他的傳家寶,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就這,某人都冇醒,無非是那張本就寫滿痛苦的麵龐上,又多了一下齜牙咧嘴,好夢也變噩夢了,夢見進宮當差了。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龍滄月未多想,趁亂背起了楚蕭,跌跌撞撞的逃向了叢林深處。
她得逃啊!
傀儡終究是死屍,冇有清醒的主人坐鎮,久戰必敗,鐮刀老者若繞過傀儡擒賊擒王,他們都得交代在這。
身為近龍衛,她預料自不差。
未多久,楚蕭那一窩子的傀儡,便逐漸落了下風,一尊接一尊的被封,也是一尊接一尊的倒下。
閻魔傀倒是皮糙肉厚,卻也架不住鐮刀老者手段刁鑽,活人打屍體,他有一百種方法,玩廢這尊傀儡。
事實,也的確如此,不肖幾回合,閻魔傀便轟然倒地了,眉心被印了一道符,胸口處還被插了一柄符文劍,專克傀儡。
“汝能逃到哪?”鐮刀老者戲謔一笑,直奔深處追去,一刀橫掃,便將數十裡山林,夷為了平地。
噗!
深處,可聞吐血聲。
強大的餘威,震翻了龍滄月,當場咳血,連她帶楚蕭,都一併橫飛了出去。
這一摔,可把她老人家摔迷糊了,另一位更慘,是一個倒栽蔥插土裡的。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鐮刀老者的笑聲,如來自地獄的魔咒,陰詭也森然。
“楚少天。”龍滄月未搭理他,抓了一塊石頭,便朝楚蕭砸了過去。
“他中了**咒,喚不醒的,莫白費力氣了。”鐮刀老者如風而至,笑的森白牙齒儘露。
笑著笑著,他就不笑了,因為腦袋搬家了,是被人斬落的。
看出手之人,是個麵目清秀的少年,如一個小書生龍夔,大秦第一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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