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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運,長安詭案錄 第14章 兵分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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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良司正堂,燭火通明。

薑綰裹著厚氅坐在主位,臉色仍蒼白,但眼神已恢複清明。

續命卦的反噬被暫時壓製,可代價是每月月圓之夜,她將遭受蝕骨之痛。

此刻,她沒時間想這些。

麵前攤著一張長安城輿圖,朱筆圈出三處:暗香苑、白雲觀、亂葬崗。

司徒燁站在她左側,玄甲未卸,肩頭傷口已包紮,但臉色依舊凝重。

嶽鵬舉站在右側,疤臉上看不出情緒,但握刀的手,指節泛白。

“三處地方,”薑綰開口,聲音還有些虛,但條理清晰,“暗香苑是月奴的藏身地,也是她收集祭品的地方。白雲觀是血池所在,祭祀的核心。亂葬崗是古戰場,陰兵埋骨之地,也是月奴最終的獻祭場。”

她頓了頓,看向兩人:“我們必須兵分三路。”

“怎麼分?”嶽鵬舉問。

“我主卦術推演,”

薑綰指向輿圖上的暗香苑,“月奴雖逃,但暗香苑必有線索。她的房間、她接觸過的人、她倒血水的那口井——我要親自去查。卦術能追本溯源,或許能找到她下一步的計劃。”

“我調鎮魔司兵力,”

司徒燁指向白雲觀,“血池雖毀,但那裡是祭祀的核心,月奴必定留有後手。我帶人將白雲觀徹底清查,一寸一寸地搜,絕不能留任何隱患。”

“我率不良司配合,”

嶽鵬舉指向亂葬崗,“那裡是古戰場,陰氣最重,月奴若想喚醒陰兵,必在亂葬崗設壇。我帶人封鎖亂葬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的祭壇找出來。”

三人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絕。

“三日,”

薑綰輕聲道,“月圓之夜就在三日後。我們必須在這三日內,找到月奴,毀掉她的計劃。否則……”

她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則,長安將成煉獄。

“通訊。”司徒燁道,“三路分兵,訊息必須互通。若有發現,立刻傳訊。”

“用響箭,”嶽鵬舉道,“不良司的紅色響箭,鎮魔司的黑色響箭。紅色為警,黑色為援。見箭即動,不得延誤。”

“好。”

“還有,”薑綰補充,“月奴擅幻術,能分身,能易容。三日內,她必定會故布疑陣,擾亂我們。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輕信,務必核實。”

“明白。”

嶽鵬舉忽然道:“薑綰,你的身體……”

“撐得住。”薑綰打斷他,“三日而已,死不了。”

嶽鵬舉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多說。

“那便如此。”司徒燁抱拳,“薑綰,暗香苑凶險,你多帶些人。”

“不必,”薑綰搖頭,“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我帶王虎和陳五足矣。”

“陳五?”嶽鵬舉皺眉,“他傷還沒好。”

“正因他傷沒好,纔要帶他。”薑綰道,“陳五見過月奴,或許能認出她的偽裝。”

嶽鵬舉沉吟片刻,點頭:“也好。王虎穩重,陳五機靈,護你周全應該夠。”

“那便定了。”司徒燁道,“我即刻回鎮魔司調兵。嶽帥,亂葬崗那邊,就拜托你了。”

“放心。”

三人再不多言,各自起身。

走到門口,薑綰忽然停步。

“司徒燁。”她喚道。

司徒燁回頭。

“小心。”薑綰看著他,“月奴的毒,未必全解。若有不適,立刻停下,等我回來。”

司徒燁深深看她一眼,點頭:“你也是。”

兩人目光交彙,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然後,轉身,各奔東西。

暗香苑,入夜依舊燈火輝煌。

薑綰換了身不起眼的男裝,臉上抹了黃粉,扮作尋常客人。

王虎和陳五一左一右跟著,也都換了便服。

“薑姐,咱們真就這麼進去?”

陳五低聲問,臉色還有些蒼白。他傷未痊癒,但堅持要來。

“嗯。”薑綰道,“月奴雖逃,但她的房間、她的東西,一定還留著線索。我們得找到她下一步的計劃。”

“可萬一她還在裡麵……”

“她不在。”薑綰很肯定,“月奴狡詐,絕不會留在原地等我們抓。但暗香苑是她的據點,她走得匆忙,必會留下蛛絲馬跡。”

三人從後門潛入——這是王虎白天摸清的路線。

後院無人,隻有那口井靜靜立在月光下。

薑綰走到井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井水。

水很涼,帶著淡淡的腥氣。

“是血。”她低聲道,“雖然稀釋過,但血腥味還在。”

“這井……”王虎臉色難看,“暗香苑的人,都喝這水?”

“恐怕是。”薑綰起身,“走,去月奴的房間。”

月奴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間。

門鎖著,但難不倒王虎——他從懷中掏出一根鐵絲,幾下就捅開了鎖。

推門進去,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妝台,一個衣櫃。

和昨夜薑綰偷窺時一樣。

薑綰走到妝台前,拉開抽屜。

裡麵隻有些尋常的胭脂水粉,一把木梳,幾根簪子。沒有特彆之處。

她又開啟衣櫃。

衣服不多,都是素色,料子普通。隻有一件水綠舞衣,掛在最顯眼處——正是昨夜月奴穿的那件。

薑綰取下舞衣,仔細翻看。

袖口、衣襟、裙擺……都沒有異常。

可當她摸到衣領內側時,指尖觸到一塊硬物。

是縫在衣領裡的東西。

她掏出小刀,小心挑開縫線,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溫潤,刻著一彎新月,新月下是兩個字:

“清月”。

果然是清月。

薑綰將玉牌收好,繼續搜查。

床鋪整齊,被褥冰冷,顯然很久沒人睡過。枕下空空,床底也空空。

似乎,什麼線索都沒有。

“薑姐,你看這個。”陳五忽然道。

他蹲在牆角,指著地板上一塊鬆動的磚。

薑綰走過去,撬開磚。

下麵,是個暗格。

暗格裡,隻有一封信。

信很舊,信封泛黃,沒有署名,隻畫著一彎新月。

薑綰拆開信。

信紙隻有一張,上麵寥寥幾行字:

清月吾徒:

七星已齊,月鏡已備。三日後子時,亂葬崗,月圓之夜,行大祭。

待月神降臨,你我師徒,共享長生。

——師字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但字跡蒼勁,透著一股子陰冷。

“七星已齊……”薑綰喃喃,“指的是七名祭品?可明明還差一個……”

她忽然想起清虛臨死前的話。

“第七個祭品,是你,薑綰。”

是了。

月奴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她。

暗香苑那六名女子,隻是幌子,是引她現身的餌。

真正的第七個祭品,是她。

而她,已經“主動”送上了門。

“好算計。”薑綰冷笑,將信收起,“走,去亂葬崗。”

“現在?”王虎一愣,“不通知司徒校尉和嶽帥?”

“通知。”薑綰道,“但我們先去看看。月奴既然選在亂葬崗行祭,那裡必有佈置。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可你的身體……”

“撐得住。”

薑綰轉身往外走,步伐堅定。

王虎和陳五對視一眼,隻能跟上。

三人出了暗香苑,騎馬直奔城南亂葬崗。

夜已深,月色淒清。

亂葬崗在月光下,像一頭匍匐的巨獸,沉默地等待著什麼。

薑綰勒住馬,望著那片荒丘,心頭莫名一悸。

袖中的三枚銅錢,燙得驚人。

它們在示警。

這裡,有危險。

可她必須去。

為了長安,為了蘇六,為了所有無辜的人。

也為了,她自己的命。

“走。”

她一夾馬腹,率先衝入亂葬崗。

王虎和陳五緊隨其後。

三騎沒入夜色,像三滴水,彙入無邊的黑暗。

而遠處,長安城燈火通明。

像一場盛大宴席,卻不知,三日之後,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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