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運,長安詭案錄 第18章 甕中捉鱉
月奴死了。
但薑綰的心,卻更沉了。
師父出現得太突然,死得也太突然。那句“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像根刺,紮在她心頭。
“月神之力還在……”她喃喃自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已是子時,長安城陷入沉睡。可薑綰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你師父說月神之力還在,”司徒燁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月奴雖死,但月神之力並未消散。”薑綰轉過身,看向他,“它會尋找下一個宿主。而下一個人選……”
她頓了頓:“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而且,必須是……至陰之體。”
司徒燁臉色一變:“你是說……”
“對。”薑綰點頭,“我。”
她是至陰之體。這是師父告訴她的秘密,也是月奴千方百計要抓她的原因。
“所以你師父才說,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司徒燁握緊刀柄,“下一個目標是你。”
“不隻是我。”薑綰走到桌邊,攤開長安城輿圖,“月神之力需要祭祀才能完全蘇醒。四十九個祭品,月奴隻湊齊了七個。還有四十二個……”
她指向輿圖上的幾個點:“禮部侍郎趙崇家的女兒,刑部尚書劉大人的妾室,還有……”
她頓了頓,指向一個紅圈:“鎮魔司校尉,林風未婚妻的妹妹。”
司徒燁瞳孔一縮:“林風?”
“對。”薑綰看著他,“你認識?”
“是我兄弟。”司徒燁咬牙,“三年前戰死邊關,他未婚妻的妹妹……叫林婉兒,今年剛滿十六。”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
“是。”司徒燁臉色鐵青,“林風生前說過,他妹妹命格特殊,需好生看護。所以他戰死後,我將林婉兒接到長安,安置在鎮魔司後衙,由我親自照看。”
“現在呢?”
“在我府上。”司徒燁道,“三日前,她說身子不適,我請了大夫,說是風寒。現在想來……”
“是引魂陣。”薑綰介麵,“月神之力在尋找宿主,而陰時出生的女子,最容易成為目標。林婉兒已經被盯上了。”
“該死!”司徒燁一拳砸在桌上,“我這就回去,加強守衛!”
“沒用。”薑綰搖頭,“月神之力無形無質,普通的守衛擋不住。要想護住林婉兒,隻有一個辦法——”
她抬眼,看向司徒燁:“引蛇出洞。”
“你是說……”
“設局。”薑綰指向輿圖,“放出訊息,說林婉兒命格特殊,是至陰之體,適合祭祀。月神之力必會前來。而我們,甕中捉鱉。”
“太冒險了。”司徒燁皺眉,“若是引來的不隻是月神之力,還有其他……”
“所以需要佈置。”薑綰道,“設下‘鎖靈陣’,困住月神之力,再以‘淨月符’淨化。隻要時機得當,可一舉成功。”
“你有把握?”
“五成。”薑綰誠實道,“但我師父在消散前,將畢生修為傳給了我。現在的我……有七成把握。”
司徒燁盯著她,良久,緩緩點頭。
“好。我信你。”
兩日後,傍晚。
長安城西,司徒燁府邸。
府邸不大,三進院落,簡潔雅緻。此刻,後院一間廂房外,守衛森嚴。
薑綰站在院中,看著天色。
夕陽西下,暮色漸沉。
月圓之夜,就在今晚。
“都準備好了?”司徒燁走過來,低聲問。
“嗯。”薑綰點頭,“鎖靈陣布在廂房四周,淨月符貼在門窗上。隻要月神之力進入,就能困住它。”
“林婉兒那邊……”
“我給了她護身符,能暫時抵禦月神之力的侵蝕。”薑綰道,“但她畢竟是凡人,撐不了太久。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司徒燁沉默片刻,道:“我會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不。”薑綰搖頭,“你守在陣眼。鎖靈陣的陣眼在院子中央的假山下,那是整個陣法的核心。一旦月神之力被困,它會瘋狂衝擊陣眼。你需要鎮住它。”
“那你呢?”
“我進廂房。”薑綰道,“林婉兒需要人保護。而且……我要親眼看一看,這月神之力,到底是什麼東西。”
司徒燁還想說什麼,薑綰抬手止住。
“時間到了。”
她抬頭,看向天邊。
最後一縷夕陽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月,緩緩升起。
圓月如盤,清輝灑落。
月光照在廂房的門窗上,淨月符泛起淡淡的銀光。
開始了。
薑綰深吸一口氣,推開廂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燭火搖曳。
林婉兒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她眉心一點硃砂,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薑綰走到床邊,伸手探她脈搏。
脈象虛浮,時斷時續。
是引魂陣的後遺症——魂被拘過,即便送回,也會損傷元氣。
“彆怕。”薑綰輕聲道,“我會保護你。”
林婉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薑……姐姐……”
“嗯。”薑綰握住她的手,“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一切就都好了。”
林婉兒聽話地閉上眼。
薑綰坐在床邊,握緊她的手,閉上眼,靜心凝神。
她在等。
等月神之力降臨。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月上中天。
子時,到了。
窗外,月光忽然大盛。
銀色的光,如流水般湧入廂房,照在床上。
林婉兒的身體,開始發光。
柔和的白光,從她體內透出,與月光交融。
薑綰睜開眼,看到林婉兒眉心那點硃砂,正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彎銀白色的新月印記。
月神之力……在蘇醒。
薑綰握緊林婉兒的手,低聲念誦咒文。
鎖靈陣,啟動。
院子中央的假山下,一道銀光衝天而起,化作光罩,將整個廂房籠罩。
月神之力似有所覺,開始掙紮。
林婉兒的身體劇烈顫抖,眉心新月印記明滅不定。
“穩住!”薑綰厲喝,將自身卦力注入林婉兒體內,幫她穩住魂魄。
可月神之力太強,即便隻是一縷,也非人力能抗。
光罩開始顫抖,出現裂紋。
“司徒燁!”薑綰高喊。
“在!”
假山下,司徒燁提刀而立,刀尖指地,真氣灌注,穩住陣眼。
光罩停止顫抖,裂紋緩緩修複。
可月神之力並未放棄。
它從林婉兒體內衝出,化作一道銀光,直撲薑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