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奪運,長安詭案錄 > 第8章 破廟伏殺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奪運,長安詭案錄 第8章 破廟伏殺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月奴逃了。

從暗香苑後院化作白影遁走的那一刻,司徒燁就知道,絕不能讓她活著離開長安。

鎮魔司的規矩:凡妖邪敢在天子腳下作亂,格殺勿論。

更何況,這妖女會奪運術,能布傳送陣,還會幻術分身——這樣的妖,留著她,是禍害。

司徒燁帶著三名鎮魔司精銳,循著月奴殘留的妖氣一路追出城。

妖氣很淡,時斷時續,像風中殘燭。

可司徒燁的追蹤術是鎮魔司一絕,他閉著眼都能聞出妖邪的味道。

出安化門,向南。

官道漸荒,田野蕭瑟。

深秋的晨霧還沒散儘,遠處的山巒隱在薄紗後,像沉睡的巨獸。

“校尉,”一名手下低聲問,“這方向……是去亂葬崗?”

司徒燁沒答,隻是握緊了橫刀。

他也察覺了。

月奴逃的方向,正是亂葬崗。那片被前朝戰火浸透的土地,陰煞之氣百年不散,是妖邪最喜歡的藏身地。

可她去那裡做什麼?

祭祀?

司徒燁想起薑綰的話——有人在以活人祭祀,要喚醒古戰場的陰兵。

若月奴就是那個“人”……

“加快速度。”他沉聲道,“絕不能讓妖女完成祭祀。”

四人策馬疾馳,馬蹄踏碎晨露,在官道上揚起一片煙塵。

追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破廟。

廟在官道旁的山坡上,早已荒廢多年。

院牆塌了大半,門匾掉在地上,碎成幾塊。廟後的老槐樹枯死了,光禿禿的枝丫指向天空,像鬼爪。

妖氣,在這裡斷了。

司徒燁勒住馬,抬手示意。

三名手下立刻散開,呈扇形將破廟圍住。刀出鞘,弩上弦,動作乾淨利落,是鎮魔司標準的圍獵陣型。

“校尉,裡麵沒人。”一名手下低聲道。

司徒燁沒說話,隻是盯著那扇半塌的廟門。

門裡黑洞洞的,像張開的獸口。晨光從破漏的屋頂漏進去,照出幾束慘白的光柱,光柱裡塵埃飛舞。

太靜了。

靜得不正常。

“點火把。”司徒燁道。

火把燃起,橘黃的光碟機散了幾分陰森。

司徒燁接過一支火把,率先踏入廟門。

廟裡很空,正殿的神像隻剩半截泥塑的身子,供桌上積了寸厚的灰。

地上有腳印,很新鮮,是女子的繡鞋印。

月奴來過。

“搜。”司徒燁道。

三名手下立刻散開,一人查正殿,兩人分查偏殿和後院。

司徒燁舉著火把,仔細檢視地上的腳印。

腳印很亂,來回走了幾趟,最後停在供桌前。

供桌上,灰塵有被拂過的痕跡。

他伸手,抹開灰塵。

下麵,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符文。是用血畫的,還沒完全乾透,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是傳送陣。

但不是完整的傳送陣——陣紋在中途斷了,像是施術者被什麼打斷了。

司徒燁臉色一變,猛地轉身:“撤!”

話音未落——

“轟!”

廟門轟然關閉!不是被風吹的,是被某種力量從外麵封死了!

幾乎同時,偏殿和後院傳來慘叫!

是手下!

司徒燁縱身撲向偏殿,可剛到門口,一道黑影從殿內撲出,直撞他胸口!

是手下老張,可老張已經死了——胸口一個血洞,心臟不翼而飛。

臉上還殘留著驚駭,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老張!”

司徒燁接住屍體,可屍體入手冰冷,早已斷氣。

“校尉小心!”

後院傳來另一名手下的疾呼,緊接著是兵刃交擊聲和慘叫。

司徒燁放下老張,提刀衝向後院。

後院更慘。

兩名手下,一個被攔腰斬斷,腸子流了一地。另一個咽喉被割開,血噴了滿牆。

而凶手,就站在血泊中。

是月奴。

不,不是月奴。

是三個“月奴”。

和昨夜在暗香苑一樣,三個一模一樣的身影,穿著同樣的水綠舞衣,眉心同樣的硃砂痕。

隻是此刻,她們手中都握著兵刃——是鎮魔司的製式橫刀,刀上還在滴血。

“司徒校尉,”三個“月奴”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帶著譏誚,“追得挺緊啊。”

司徒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著地上三具手下的屍體,眼睛漸漸紅了。

鎮魔司的兄弟,跟他出生入死多年。

老張家裡有個三歲的女兒,等著阿爹回家。小王剛定了親,下月就要成婚。小李是家中獨子,爹孃還等著他養老送終。

可現在,他們都死了。

死在這荒山破廟,死在這妖女手裡。

“妖、女。”司徒燁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妖女?”

中間的“月奴”笑了,笑容裡滿是惡毒,“司徒校尉,你鎮魔司殺了多少妖?手上沾了多少血?現在輪到自己了,就受不了了?”

“少廢話!”

司徒燁暴喝,橫刀出鞘,刀光如匹練,直斬中間的“月奴”!

可“月奴”不閃不避,隻是抬手,用手中的橫刀格擋。

“鐺!”

兩刀相擊,火星四濺。

司徒燁臉色一變——這妖女,好大的力氣!

不,不對。

不是力氣大。

是她的刀法……是鎮魔司的刀法!

“很驚訝?”左邊的“月奴”輕笑,“你以為,隻有你們鎮魔司會殺人?”

話音未落,右邊的“月奴”已從側翼攻來!刀法淩厲,角度刁鑽,正是鎮魔司的“破軍刀”!

司徒燁回刀格擋,可同時,中間的“月奴”也攻了上來!

三人合擊,配合默契,刀光如網,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這不是妖術。

這是戰陣。

是鎮魔司訓練了無數遍的戰陣。

“你們……”司徒燁咬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們?”三個“月奴”同時笑,“我們是月奴啊。或者說,是月奴的一部分。”

“一部分?”

“沒錯。”中間的“月奴”道,“人有三魂七魄,妖也有。我隻是分了三縷分魂出來,陪司徒校尉玩玩。怎麼,玩不起?”

司徒燁心頭劇震。

分魂之術,是邪術中的禁術。

將魂魄強行分割,每一縷分魂都有本尊的部分能力和記憶,相當於多了幾個分身。

可這術有個致命的弱點——分魂受損,本尊也會受創。

而且,分魂不能離本尊太遠。

月奴的本尊,就在附近!

司徒燁心念電轉,刀勢忽然一變,不再與三人纏鬥,而是全力攻向中間的“月奴”!

擒賊先擒王。

這縷分魂,一定是主魂!

“想拚命?”中間的“月奴”冷笑,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來。

兩刀再次相擊,可這一次,司徒燁的刀上,忽然迸發出一道金光!

是鎮魔司的“破邪符”,他早將符籙藏在刀身,此刻驟然激發!

“啊——!”

中間的“月奴”慘叫一聲,胸口被金光洞穿!可傷口沒有流血,隻有黑氣湧出,分魂開始潰散。

“你……該死……”分魂怨毒地盯著司徒燁,身形漸漸模糊。

可同時,左右兩邊的“月奴”也慘叫起來——分魂同源,一魂受損,餘者皆傷。

機會!

司徒燁提刀,就要將三縷分魂儘數斬殺。

可就在這時——

“噗。”

一聲輕響。

很輕,像針紮破皮。

司徒燁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劍尖,從胸前透出。

劍是黑色的,劍身刻滿詭異的符文,此刻正貪婪地吸吮著他的血。

劍尖上,一滴血緩緩滴落,在青磚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忘了告訴你,”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分魂之術,還有個用處——可以迷惑敵人,給本尊創造機會。”

是月奴。

真正的月奴。

她一直藏在暗處,等司徒燁全力出手、心神鬆懈的刹那,一劍穿心。

“你……”司徒燁張嘴,血從嘴角湧出。

“我什麼?”月奴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司徒校尉,你不是要抓我嗎?來啊,我就站在這裡。”

她緩緩拔劍。

劍身與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司徒燁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沒倒下。

血,從胸口汩汩湧出,很快浸透了玄甲。

“放心,這一劍沒刺中心臟。”月奴甩了甩劍上的血,笑吟吟道,“我要你活著,親眼看著,三日後,我是如何血洗長安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白絹,用劍尖蘸著司徒燁的血,在上麵寫了四個字:

“三日屠城。”

寫罷,將白絹扔在司徒燁麵前。

“替我轉告薑綰,”月奴轉身,走向廟門,“三日後的月圓之夜,我在玄武門等她。她若不來,我就殺光長安人,一個不留。”

廟門無聲開啟,晨光湧了進來。

月奴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一地鮮血。

司徒燁跪在血泊中,看著那方血書,眼前陣陣發黑。

毒。

劍上有毒。

不是致命的毒,是麻痹經脈、封鎖真氣的毒。

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月奴離開。

“薑……綰……”

他咬牙,用儘最後的力氣,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

是昨夜薑綰給他的那枚,上麵還纏著月奴的發絲。

他捏著銅錢,想傳訊,可手抖得厲害,銅錢掉在了地上,滾進血泊裡。

意識,漸漸模糊。

在徹底昏迷前,他聽見馬蹄聲。

很急,由遠及近。

然後是人聲,驚呼聲,腳步聲……

最後,是一雙冰涼的手,扶住了他倒下的身體。

“司徒燁?司徒燁!”

是薑綰的聲音。

她怎麼來了?

司徒燁想說話,可一張嘴,血就湧了出來。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破廟外,晨光正好。

薑綰扶著昏迷的司徒燁,看著他胸前的傷口,臉色鐵青。

她是循著卦象來的。

今晨從亂葬崗回來後,她心裡不安,起了一卦。

卦象顯“澤水困”,主險阻,主血光。

方位在城南。

她立刻帶人趕來,可還是晚了。

三名鎮魔司精銳慘死,司徒燁重傷垂危。

而月奴,早已不見蹤影。

薑綰撿起地上的血書,看著那四個觸目驚心的字:

“三日屠城。”

她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怒。

“妖女……”她咬牙,將血書緊緊攥在掌心。

“薑娘子,司徒校尉傷得很重,得立刻救治。”王虎在一旁急道。

薑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派人回城,請最好的大夫。再傳訊鎮魔司,讓他們派人來接應。”她頓了頓,“還有,查這破廟。一磚一瓦,都不能放過。”

“是!”

手下領命而去。

薑綰低頭,看著昏迷的司徒燁。

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胸口還在滲血。

可即便昏迷,他的手仍緊緊握著刀,指節攥得發白。

是個硬骨頭。

可惜,骨頭再硬,也抵不過妖女的毒計。

薑綰從懷中取出那三枚銅錢,放在司徒燁眉心。

銅錢微顫,清光流轉,暫時穩住了他的傷勢。

可毒,她解不了。

那毒很怪,不傷性命,隻封經脈。

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司徒燁的真氣死死鎖住。沒有真氣護體,他的傷勢隻會越來越重。

必須儘快找到解藥。

可解藥在哪?

月奴留下的?

不可能。

她就是要司徒燁生不如死,要鎮魔司亂,要長安亂。

薑綰閉上眼,腦中飛快思索。

月奴,祭祀,陰兵,屠城……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複仇?

權力?

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三日之後,月圓之夜,玄武門前,一切都將見分曉。

而她,必須在那一刻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否則,長安將成煉獄。

而她,就是煉獄裡的第一縷亡魂。

晨光越來越亮,灑在破廟前的血泊上,將血染成暗金色。

像祭壇。

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薑綰抱起司徒燁,轉身走向馬車。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很孤,卻很直。

像一柄出鞘的劍。

直指三日後的月圓之夜。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