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冬了,”他坐在對麵,翻著手裡的信件,“別喝涼的。”
舌頭掉了,然後看見維克托的目頓了一拍。
“沒事。”他移開視線,繼續翻信。
“嗯。”
“嗯。”
維克托翻信的手停住了。
睫一眨一眨的,眼神很亮。問這個問題的樣子很隨意,下枕在手背上。
“過,每年有家族聚會。”
“今年也有,在羅馬。”
“那你去嗎?”
宋棠的角已經開始不住了。
“那我呢?”
灰瞳在冬天的晨裡淺得亮,臉上寫滿了期待,連裝都懶得裝。
宋棠的眼睛亮了。
繞過餐桌沖到他旁邊,兩隻手揪住他的袖子往下拽,讓他麵對自己。
“真的。”
“聖誕聚會,家族的人都在。”
一整張臉漲得通紅,興和張攪在一起,眉頭擰起來又鬆開,角翹著又咬下去。
“昨晚通知了。”
“不需要給誰看。”
他把揪著袖子的那隻手撥開,反手握住了的手指。
宋棠愣愣地看著他。
好像他本沒把家族的反應放進決策的權重裡。
的張退了一點,手指在他掌心裡翻過來,扣住了他的手。
維克托角的弧度終於鬆開了一。
“我不知道啊!”急了,“你們家族聚會什麼規格?穿長還是短?要不要戴珠寶?什麼不能穿?有沒有忌諱——”
的閉上了。
“你穿什麼都好看。”
“那我讓莫羅安排米蘭那邊送幾件過來,你自己挑。”
接下來的五天,維多利亞宮變了一個微型工坊。
十一位家族員,逐一電話。
幾位遠房長輩追問了婚禮細節,被莫羅用同一句話截斷:“先生沒有授權我更多,屆時聚會上相見。”
六隻殼箱摞在主臥的地毯上,黑緞帶係著品牌的銅扣,宋棠蹲在地上一隻一隻拆,拆到第三隻的時候倒了一口氣。
領口低但不誇張,袖子到手肘,腰線收得極利落,擺垂到腳踝,走時麵料會跟著的弧度微微開。
站在穿鏡前轉了一圈,擺在腳踝畫了個弧。
維克托靠在帽間門框上看,灰瞳從的鎖骨一路往下,停在腰線收攏的那一段,又落到擺出的一截腳踝。
“嗯?就嗯?好不好看。”
回頭瞪他。“你這個'好看'說得跟批檔案一樣。”
他站到後,兩個人一起映在穿鏡裡,他的手搭上的腰側,酒紅絨底下腰的弧度在他掌心裡。
“很好看。”他低下頭,氣息掃過的耳廓。
“……鬆手。”
“維克托——!”
眨了眨眼,被這個問題從窘迫裡拽出來了,低頭看看自己兩隻手。
“那左手空著?“
說得理所當然,維克托的手在腰側收了一瞬。
但他垂下來的灰瞳在說出“婚戒不能摘”那四個字的時候暗了一度。
“試鞋,第五隻箱子裡有。”
宋棠五點半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小時,把維克托也吵醒了。
趴在枕頭上,臉埋著,悶悶地“嗯”了一聲。
“幾個人?你家裡一共來幾個人?”翻過,抓住他的手腕。
“十一個!”一骨碌坐起來,被子嘩啦到腰上,“十一個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眨了眨眼,“……哪個盧卡?”
“噢……你堂弟,高高的那個。”
天還沒亮,晨在窗簾隙間隻了一條細細的灰白。
“萬一他們不喜歡我呢。”
“怎麼不重要!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