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在二樓東頭。
兩隻鞋一前一後翻倒在門口的地毯上,著腳踩在地板上往床的方向走。
床很大。
四角的帷幔柱子上纏著乾枯的常春藤做裝飾,床上鋪了厚實的羊毯和鵝絨被,枕頭堆了四隻。
“你家人好多。”對著天花板說。
他把西裝外套了搭在椅背上,解開馬甲釦子。
“那個穿紫子的阿姨,最後敬酒的時候跟我說了好長一段話,我一個字沒聽懂。”
“說的是祝福語。”
撐起半個子看他,“關鍵是我不會回啊,我就會說grazie。一整個晚上說了大概四十遍grazie,全場就認識這一個詞。”
宋棠忽然翻了個,趴在被子上,手肘撐著,兩隻手托住下,頭發散開了,黑的一片鋪在酒紅絨肩頭上。
維克托正解腕錶,手指在表扣上頓了一拍。
他把腕錶放到床頭櫃上,袖釦旁邊。
“你問了很多問題。”
維克托沒吭聲。
宋棠趴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把一件睡擱到椅子上。
他解開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朝浴室走。
“你不說我不讓你進來。”
臉仰著,抿一條線,眉擰兩道彎彎的小,努力做出一副兇相,但那雙上挑的眼睛實在沒有半分威懾力,滿滿當當全是酒後的倔勁。
“不讓。”
“你我也不讓!說了不讓就不讓。”兩手撐著門框兩側,把自己釘在那兒,“你要是不告訴我十五年前什麼事,你今晚就別想上床睡覺。”
“客房的床也是床!你睡地板去。”
灰瞳裡落著走廊壁燈的暖,投在他臉上的影讓五的棱角更深了。
咬了咬,加碼。
這句話說完維克托的眉了一下。
乘勝追擊:“還有,回莊園以後我要搬去客房住,一個星期。”
“我搬!我讓莫羅幫我搬!”
“那我自己搬!我就抱著枕頭和被子去客房!你一個人抱你的鵝絨被去吧!”
說到後麵嗓門越來越大,耳朵尖紅得快要滴,酒紅子的領口隨著呼吸微微張合。
他手把那綹頭發撥回去了。
“博爾蓋塞家族的規矩,”維克托說,聲音擱得很低,在和門框之間的那一小片空氣裡,“家主繼承人滿十六歲那年的聖誕節,正式引介給全族。”
“那一年你——”
慢慢鬆開了撐著門框的胳膊,手垂下來,擺蹭著腳踝。
在那之後十五年沒有再用過,十五年間維克托一步一步把他送去了西西裡的檸檬樹底下,每年聖誕隻寄一瓶酒,連張紙條都不給。
“所以他上一次覺得值得慶祝的事,是你。”宋棠說。
“這一次也跟你有關。”
“他是在替你高興。”
他站在門框旁邊,襯衫領口敞著,灰瞳在暗失去了壁燈賦予的暖,退回到本來的冷調裡。
然後邁了一步,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絨子的麵料著他的襯衫,的溫度隔著兩層布料渡過去。
他的手臂抬起來了,摟著的背,力道收著。
“好。”
“你說好?”
“真的?”
的角不住了,兩邊腮幫子一鼓,咧開來。
“那你現在可以去洗澡了。”
“本夫人允許你使用浴室。”
那個眼神的容讀不全,裡麵有些東西沉在很深的地方,夠不著。
他進了浴室,門合上了,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