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
維克托坐在沙發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口解了一粒釦子。
麵前放著一杯紅茶,茶湯金紅,沒有加。
準確地說,先在旁邊坐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往他上靠過去,臉蹭到他肩膀上。
“不累。”
抬手去他的眉心,指腹按在那道豎紋上,輕輕了兩下。
“周師傅今天做了紅豆湯圓,”說道:“我給你留了一碗。”
“就嘗一個嘛。小小的。”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圓,“這麼點大。”
“一個。”
“一個。”
他的角往上了一下,很短的弧度,從正麵看幾乎看不出來。
他在笑。
如果不盯著看本捕捉不到。全世界能看見這個笑的距離隻有一個,著他肩膀的距離。
宋棠把臉埋進他臂彎裡悶笑。
那封信在腦子裡轉,揮之不去。
傾聽伊莎貝拉發出的每一個聲音。編目,存檔,歸類。
五年,維克托花了五年,從五年前晚宴那杯灑在袖口上的香檳開始。
他在北翼的暗室裡整理了一櫃子的私人品。在墻上用刀刻了幾百遍的名字。
博爾蓋塞家的男人人的方式就是吞噬。
恩裡科吞了伊莎貝拉二十一年,到死都沒能把那個人嚥下去。
不給你吊橋,不給你教堂,不給你每個星期天屬於自己的一小時。
宋棠從他臂彎裡抬起頭,拿了一塊司康掰開,抹了厚厚一層凝脂油,送到他邊。
維克托張咬了一口,油蹭到了他的下。
舌頭從指腹上把那點油捲走了。
“乾凈了。”
宋棠盯著那雙眼睛。
心裡想的是一個英國人騎著馬穿過清晨的田野,在村莊教堂的第三排坐下來。
一個小時屬於自己。然後回到這座幾百年的宅子裡,把沉默穿回上,繼續做恩裡科·博爾蓋塞無懈可擊的妻子。
到死都沒有把吊橋放下來。
不是伊莎貝拉。
用二十一年的沉默守住了自己的城池,贏得了恩裡科的尊重,哪怕那份尊重裹在怨恨和求裡。
宋棠什麼都沒有,是被人從溪穀的灌木叢裡撿起來的。
淩晨兩點十七分。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實,隻有時鐘麵板上那串數字亮著,發出一團幽藍的冷。
睡的領口歪了,出一片後頸。
他替把鏈子正過來,哼了一聲,往枕頭裡了,沒醒。
他知道睡了,的呼吸到了某個階段會變得又長又慢,中間隔很久才來一下,像水退到最遠的地方再慢慢漲回來。
他從來沒推開過。
從前他以為擁有了就能閤眼,五年的失眠全賭在這一張床上,事實是恰好相反。
他怕閉眼。閉上眼再睜開,萬一不在了。
能去哪兒?
他親手鑄的籠子,滴水不,固若金湯。哪也去不了。
他的上了的後頸。
“Mi dispiace.”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多輕。太輕了怕連自己都騙不過去,太重了怕醒過來聽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