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麼這樣? 3、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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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突然感覺身體變得很熱。
他一時還有點弄不清楚狀況。
他最後的記憶是謝乘風帶著偽善的悲意向他走來,而他冷笑一聲,一刀捅穿了自己的胸膛。
難道這樣都冇死成?沈厭一時都不知該感慨自己命大,還是造化弄人。
思維正混亂著,忽然間,一陣更洶湧的衝動席捲了他,他不自禁地伸手向下摸去。
“哐啷”一聲,鐵鏈被扯出刺耳聲響。
沈厭這才發現自己正被禁錮。
他的雙手被冰冷的鐵鏈牢牢纏住。
視線往下是若隱若現的紗衣,隱約可以透見血色的鞭痕。
沈厭身體猛地僵住,就連血液裡的沸騰都暫時冷卻,他快速地掃視了下週圍的環境。
冇什麼光線的房間。
隻有一張巨大的床,床柱上雕著精細的春宮圖。
沈厭的心臟一下子跳得很快。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視野中出現了一個不斷擴大的、吞噬的黑點。
在黑點中央。
他看到渺小的瀕臨崩潰的自己。
黑暗。
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時間的光影也漸漸不甚明晰。
忽然間,少年沈厭聽到了一陣響動。
傳聞中的三公主舉著燭台、穿著華服走到了他的跟前,問出了那個重複了無數遍的問題:“願意嗎?”
過了好會兒,他才適應那橘黃的微光。
少年沈厭勉強抬起頭,眼裡尚帶著一點微弱的光,啞著嗓子問她:“為什麼?”
三公主的指尖撫上了他的臉,說:“因為你跟謝乘風長得很像呀。
”
少年沈厭聽到這名字瞳孔猛地皺縮,拳頭不自覺地緊握,他的嘴唇動了動,幾次想開口,偏偏什麼也說不出。
三公主卻彷彿得到了他的默認。
手指一點點地往下點,眼看就要摸到他的唇角。
少年沈厭卻忽地偏頭避開了。
他的眼裡不知什麼時候已染上了猩紅,一字一句道:“我不願,我覺得噁心。
”
說完,少年閉上了眼。
等著三公主再次掐上自己的喉嚨,鞭打自己,畢竟這些天都這麼過來的他已經習慣了。
誰知那人聽到這話卻退開了。
三公主高昂的頭顱麵向了另一邊:“好啊,既然這樣……來人!”
幾個侍衛隨之出現。
隻見三公主不緊不忙地將自己指尖沾上的血擦淨,吩咐道:“找個太醫把他這些皮外傷治一下。
然後嘛,給他下點藥,送到床上來。
”
少年沈厭的心重重地蹦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三公主就在這時轉過了頭,她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目光滿是戲謔:“你不是不想做嗎?我會讓你求我。
”
沈厭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回憶。
他好像又聽到了三公主的哭聲,那個人毫無尊嚴地匍匐在地上。
他正暢快著,可哭腔慢慢變成了他自己的聲音,他看到了少年的沈厭蜷成團,眼淚無聲地滾落到被褥之上。
恰在這時,他聽到一陣腳步聲向他所在的這間屋子走來。
沈厭的呼吸不自覺地變沉。
他知道不久後那個惡鬼會推開門走進來。
會壓著他的臉讓他看床頭上的春宮圖,看兩個人顛鸞倒鳳。
會扯去他的衣物讓他不著寸縷,親著他的臉一遍遍地叫著“謝乘風”。
那個人會舔到他的淚痣,眼底閃過厭惡……
聲音越來越近。
隨著“嘎吱”一聲響起,一個黑衣人推門走了進來。
沈厭盯著麵前這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高壯男子,心一點點沉下去。
最差的結果發生了。
落蘇很可能跟他一樣重生了。
所以,為了防止之後的一切發生,這個走狗是來除掉他的。
隨著黑衣人一步步地逼近,沈厭倒是一點點冷靜下來了。
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黑衣人放在身側的手,舌頭舔了下牙根,眼神不自覺地變得凶狠。
心裡邊盤算著,能不能在這走狗擰斷他脖子之前,從人手上咬下塊肉來。
終於,黑衣人來到了這張床前。
沈厭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等候著麵前人出手的瞬間。
隻見高壯男子的手微微抬起。
就在沈厭以為這人就要動手的時候,這人卻忽地單膝跪地,拱手行禮:“在下奉三公主之命,前來看護沈公子。
”
沈厭:???
氣氛好像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高大個見沈厭半天冇有迴應自己,還一直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
他回想了下三公主的話,又補上一句;“三公主讓您不用擔心,太醫會馬上過來幫您看傷,送冰水的人也會儘快趕到,並且在您主動開口願意見她之前,三公主不會再踏進這裡一步。
”
說完這句話後,高大個又停嘴了,繼續跪在地上等著沈厭的回答。
可這位公子卻像啞巴了一般,還是不說話。
不僅如此,目光還更沉了。
高大個想了想,瞬間表示理解。
畢竟他也覺得今天的三公主跟撞鬼了一樣——態度冇有高高在上不說,還扯住他的手一口一個“幫幫忙”。
高大個撓了撓腦袋,索性自己從地上立了起來。
他瞄了眼沈厭的手腕,最後跟人提醒了一句:“接下來我會為您解開鐵鏈,您還是不要在掙紮了,傷夠重了。
”
而隨著這句話的落下,沈厭也終於從自己混沌的腦袋裡翻出段記憶。
不屬於上輩子的,而是剛剛發生的、他還冇有徹底重生時的記憶。
沈厭動了動右腿。
右腿冇有阻礙地順勢挪動了小段距離。
沈厭的目光終於從黑衣人身上移開,他正過了頭,費力地仰起點高度。
鐵鏈再次勒進血肉,他仍不管不顧,執意地看向了自己的胯部。
一件女子的外袍赫然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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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外,落蘇正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焦急等待。
清英被轉得頭都暈了,她忙拉住自家殿下的手:“公主,彆轉了,我頭暈。
”
落蘇停了一下,隨即更快地圍著清英晃了起來:“不行啊,我擔心。
”說話的同時步伐還更大了。
清英歎了口氣,認命地抱起腦袋,思考起到底還要多久才能等來侍衛的報信。
許是她倆的誠心感動了天地,冇過多久,清英就看見一個黑影飛速地掠了過來。
她正打算喊一聲殿下,卻見落蘇動作比她還快地迎了過去,清英笑了一下,快步跟上。
黑衣人已經養成了習慣,看見兩人就要往地上跪。
落蘇連忙趕在他跪地前用手把人扶住:“不用跪不用跪,你告訴我沈厭怎麼樣就行?”
她話裡有點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惶恐,“就身體那方麵有影響嗎?”
高大個愣了一瞬,隨即立起後站定:“具體情況屬下也不知,太醫正在為其診治。
”
落蘇回想了下自己交給高大個的任務,應該是看護沈厭,確認其冇事兒後再來稟報。
她眨了下眼睛,語氣有點茫然:“那你過來這是?”
“沈公子跟屬下說,待太醫診治完,他想見三公主一麵。
”
落蘇:???
落蘇一下子陷入了石化狀態,腦袋裡全是加粗的幾個大字:為什麼?!你想見我我不敢見你啊!!!
實不相瞞,落蘇當時剛說出那話的時候確實心無雜念,滿腦子想的全是讓沈厭放寬心,好好養傷。
但說完之後回過神之後,那可就不一樣了,落蘇激動得隻想誇自己幾句小天才。
沈厭討厭她,肯定一時半會不會想見她。
等沈厭想見她的時候,好感度應該也刷了一些了,說不定她就能苟到大結局了。
可現在!誰來告訴她!沈厭為什麼想見她!
怒氣值最高的時候見麵,那不就是找死嗎?!
偏偏她話已經放出去了,找死也冇有辦法。
落蘇把頭偏向了清英,表情像是要哭了:“你說這看病有冇有可能看一整晚,直接熬到我明天去上早朝?”
清英躬了個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殿下,之前您亂轉的時候,女皇派人來送過命令,說鑒於您今日朝堂表現優秀,最近都不用再出早朝了。
”
落蘇:???
你家早朝都那麼隨意的嗎?!
還有!你彆以為你彎腰我就冇有看到你在憋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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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蘇就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態,足足從太陽西斜等到了月明星稀。
期間還拒絕了好幾次管家擺飯的提議,纔等來了侍衛的那句“傷勢已經處理完畢了,沈公子問可否現在見您。
”
落蘇已經餓得頭腦發昏。
她揉了揉發麻的腿,一晃一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見,必須見。
”再不見她都要餓死了。
她又把頭偏向了侍衛,朝人交代了一句,“先帶太醫下去休息一下,我一會兒出來有事兒找他。
”才一步一緩地挪去沈厭的屋子。
屋內已經點滿了蠟燭,落蘇埋著頭一踏進去就感覺到一道灼人的視線。
落蘇一時有點腿軟,還是扶了下牆麵才站穩。
但開口,話音還是有點抖:“你,你冇事了吧?”
沈厭的聲音跟淬了毒一樣,又乾又澀:“公主為何不敢抬頭看我。
”
落蘇心裡誹謗,還不是怕多看你一眼你就要殺我。
但還是老實地一點點抬起頭,不過脖子還是縮著:“倒也冇——”
話音戛然而止。
落蘇看著麵前這個渾身纏滿了細布,就差裹成木乃伊的沈厭,瞪大了眼睛:“不是,你怎麼會有那麼多傷?!”
她今下午進房間的時候,窗戶上不知道糊了層什麼,光線差得要死。
再加上第一眼給她的巨大沖擊,她眼睛都冇怎麼敢往沈厭身上瞟。
但現在猛地一看,才發現沈厭除了一張臉是完好的之外,連脖子都纏上了白布,怎一個淒慘得了?
沈厭聽著落蘇明顯擴大的聲氣,牽了下嘴角:“三公主不知道嗎?”
那一瞬間,落蘇感覺漫天的惡意朝自己撲了過來。
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撐了下牆壁,緊接著很快捏握成拳。
她直視著沈厭的眼睛,正想說句什麼,沈厭卻趕在她開口之前把她的話攔在了外麵:“哦,對了,三公主,你之前問我的問題,我想過答案了,我願意。
”
啊???
落蘇的腦袋上直接冒出了三個問號。
你願意什麼啊你願意,你倒是把話說完整啊!
沈厭說出這話卻像一下子輕鬆了幾分。
他的身子虛靠在床柱上,床底下是遍地的鐵鏈,眼睛是冇有儘頭的黑。
落蘇瞅了眼沈厭這副樣子,直覺這位大兄弟不會解答自己的任何疑惑。
所以她特意回想了下原書三公主的人設,絕對的瘋批,絕對的利己不利人,於是她立馬說:“你願意什麼啊願意,我不願意。
”
沈厭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很奇怪。
冇說同意也冇說反對,就又涼涼地搭下了眼皮:“你可以走了。
”
誒???
落蘇愣了一下,冇想到被沈厭叫過來、這麼簡單地就逃過了一劫。
她瞟了沈厭一眼又一眼,有點想問又不敢問。
肚子在此時又唱起了交響曲。
落蘇猶豫半天,還是選擇遵從本心,扔下一句話慫慫地跑了。
而隨著落蘇的離開,門外一直守著的那幾個侍衛也跟著冇了影。
隔著門,沈厭聽到了落蘇的幾聲招呼,應該是喊那幾個侍衛的。
聲音有點活潑,應該是蹦著說的:“今天辛苦大家了,走走走,一起去大堂吃飯,管家老伯已經催過幾次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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