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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扇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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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順硬是把思緒從那天拉回來了,雨捲起潮氣,嘈雜的聲音像是給人的耳朵按摩,很催眠。

所以他睡著了,一個時辰以後才醒,睜開眼坐起來,掀開床帳。

對麵榻上已經沒人了,屏風也撤走了,小太監們正在打掃那兒,換上了乾淨的墊子。

“督主,”小太監過來跪他,預備給他穿鞋,撇了撇嘴,說,“那個高個兒的給矮個兒的渾身親了一遍……還叫他‘心肝’。”

小太監很嫌棄,看樣子快要吐了,魏順坐在床上直笑,訓他:“你怎麼不知道聽點兒好的。”

小太監:“那他們下次還來不來?”

魏順:“你希望他們再來?”

小太監:“嗯,他們兩個有趣兒。”

雨天太黑,有人點了燈拿過來,魏順大笑,揉上小太監的臉,說:“你個小娃娃,看什麼都有趣兒吧。”

鞋穿好了,小太監擡頭,正好看到魏順的臉上去——他穿了一套白色半透的寢衣,上身的紐扣敞著,露出雪白的胸膛和緊實的肚子;披散著的長發攏在右邊肩膀上,在燈光和天光的照映下,流淌過褐色的光澤。

他看上去更像中原人,但又不一樣,頭發和眉毛都是褐色,眼珠是淺淺的褐棕,琥珀似的。

他真是太俊了,小太監想。

雨沒停,可也不剩多少,再落了一會兒就沒了,烏雲褪去,晚霞顯現,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

奉國府和一般的官家宅子不一樣,裡頭人多,地方也奇大,奉國公有一妻二妾,底下有不少的兒子,所以有了更多的孫輩,這些孩子每天生活在一起,適齡的到府裡的家塾去上學,再大一些了,爭氣的自己去考個官做,不爭氣的要麼混日子,要麼去忙家裡的生意。

張啟淵是比較特殊的一個,總結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腦子是靈光的,但專琢磨些拎不上台麵的東西,知識學得雜而不精,看樣子是沒法考到官做;於是他那做二品都指揮使的父親想破了頭,將他塞到皇室禁軍裡去當差了。

羽林右衛,還不是長官,隻是個管理了十來個人的小旗,靠的還是家裡祖父在萬歲爺那兒的麵子——所以,張啟淵對這份差事根本沒什麼規劃和目標,想的是能混一天算一天。

這樣總好過天天被拿來和兄長們比,也好過聽一大家子人的嘮叨。

還有一點是,他已經十七了,確實該快些成親了,有個小官做做,在將來的嶽父家也有個好說頭。

雨停以後結束日值,張啟淵訓完幾句話就回府了,底下兩個小衛聊起他,其中一個說:“你瞧他那副樣,還搽香,跟個娘們兒似的。”

另一個:“說這個乾嘛?人家又沒招你。”

那個:“屁本事沒有,就因為他姓張,一來就騎在咱們頭上了?”

另一個:“那沒辦法,人家就是命好。”

“他孃的……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遲早找個機會,我收拾收拾他。”

“可彆,兄弟,奉國府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

“我呸!張啟淵他有什麼啊?除了有個好爺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拿盤剝來的錢財享樂不夠,連這麼個小官也要搶著當……渾身上下沒有一樣是自己掙來的,算什麼本事!”

“彆說了,小心讓人聽了去。”

“我就是看他礙眼。”

“如果你是他,你就不覺得礙眼了。”

“切,誰稀罕啊……”

小衛的恨不無道理,畢竟張啟淵這人從頭到腳都招人妒忌——先是生得一副俊俏模樣,身條又高又周正,肩寬腰細,穿官服比其他人好看;再是敏銳聰慧,氣場足夠,帶著點兒不食人間煙火的純真頑劣。

他很招搖,不知道收斂,腰上有兩塊整玉刻成的珮子,一塊青白的,一塊濃黃的。

那小衛說起來,又啐了一口:“掛那麼多跟誰顯擺呢?真不怕把腰給壓折了。”

淵兒爺的腰倒是結實的,畢竟張氏一門祖輩都是武將,男女老少全生得挺拔,都練過武,會兵器,個個精壯。

眼看著十多歲了,有官做,家裡在幫著物色成婚的物件——於是,張啟淵也和其他少爺們一樣,有過了一個女人;她叫紉秋,是外祖父李如達府裡的丫鬟,兩個人青梅竹馬的,從小就玩得好。

“淵兒爺來了,”每次一去那邊,她就笑著來迎他,還拿他逗樂,比如,“你們奉國府的好菜怕不是都被你吃了,又竄個子了。”

他會回她:“想吃那邊的飯?你改天過去嘗嘗。”

她:“哎唷,我可不敢,我算哪根蔥啊?”

他衝她開玩笑:“大不了以後我娶你。”

她笑,臉邊染上赧色,輕輕打他胳膊:“我的爺,這話可不當講,要是讓老夫人聽見了,可沒我的好果子吃。”

他:“你什麼都敢,可彆裝膽兒小了。”

她:“彆提了,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紉秋的眼睛很圓,張啟淵盯著她看,想起了初夏時那一個熱烘烘的午後,本來什麼事都沒有,他來李府見過外祖父,又陪著外祖母吃了午飯,再後來,他到內宅一處院子的客房裡休息。

紉秋給他端來一碗綠豆湯,告訴他:“盆子裡有涼水,就這麼冰著,你晌午睡起來再喝,醒神兒。”

他蹺著腿在床上帳子裡躺著,說:“你彆走。”

紉秋到床邊坐下:“在呢,什麼事兒?”

他:“我現在特彆好奇,你說……行房到底是什麼感覺?”

紉秋伺候老夫人久了,圓滑,有大人氣,但怎麼說還是個姑娘,她臉一下子紅了,用手絹給張啟淵擦汗,笑:“我不知道。”

他蠻不講理,告訴她:“我想知道。”

其實那天是沒有緣由的,張啟淵想瞭解那事兒是什麼感覺,紉秋願意寵著他,然後他們水到渠成了,抱在了一塊兒。

再後來,兩人廝混完,天不巧地下雨了,張啟淵卻執意要走,說是和幾個朋友去茶坊裡聽書。

“在想什麼呢?”在太陽底下曬著,紉秋打斷了張啟淵的思緒,說,“快去吧,老夫人這兩天一直在唸叨你。”

他點點頭:“走吧,哎,你是不是把咱倆的事兒跟他們說了?”

紉秋:“我沒說,是被打掃屋子的那兩個妹妹猜到了,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傳到老夫人耳朵裡去了。”

張啟淵:“要是他們再問起來,你要解釋清楚,隻有過一回。”

“知道,”紉秋應聲點頭,說,“淵兒爺,你放心吧,我不會亂說話的。”

張啟淵:“我不是不敢承認,你知道原因的。”

“嗯。”

她走在他身邊,偷偷看他,心裡明白他不可能娶了自己,哪怕他有情有義,也隻能在娶了正妻之後收房,納她做妾。

她沒有多愛他,但孤獨零落,所以期望跟了他,從下雨那天起,這種有所依靠的感覺將她的目光拴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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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更新安排:每週二、四、六上午10點,字數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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