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扇 第6章
這位淵兒爺可真招笑,見麵時頑劣成性,分彆時卻換了身整齊素淨的衣服,趴在前院的台階下邊,認錯呢。
俯著身,屈著背,把臉埋在了手心裡,擺了一副虔誠磕頭的姿勢,身後還有個小廝作陪;離開奉國府時路過,魏順被這架勢嚇了一跳,送客的張啟清尷尬得撓頭,走在後邊的徐目實在沒憋住,“噗呲”地笑出了聲。
張啟清給兩人指路,說道:“您這邊走,彆管他,剛才的事被祖父知道了,在罰他。”
魏順問:“他在家經常受罰?”
張啟清點頭歎氣,說:“整天玩玩鬨鬨,不分場合,沒打他都算輕的。”
魏順:“那是該罰。”
他隨口附和著,對旁人的家事倒沒興趣,隻是,一頓飯都吃完了,他還停留在見到“那人”的詫異裡出不來。
他想過他是權貴家的公子哥,可沒想過會是張吉的孫子。
更沒想過是個名義上同年同月同日生、小時候見過麵的“舊友”。
於是在車上問了徐目:“你早就知道他是奉國府的人了?”
“我不知道,”徐目急著解釋,“你當時不是不讓查了麼?我就沒再仔細問。”
魏順麵色陰沉地警告:“你小子想好了再說。”
徐目:“噢噢,是查到了,不過送來的東西還在我書桌上放著呢,沒來得及看。”
魏順:“彆看,燒了吧。”
“行。”
“這事兒到今天就結束了。”
魏順喜歡張啟淵——雖然他從來沒直說過,可徐目挺早就看出來了。他當時疑惑魏提督為什麼會喜歡個隻見了一麵的人,今天重逢之後,他好像懂了。
奉國府的那小老五,長得的確是俊,乍瞧過去,一般人是要糾結先看哪兒的;眼睛很亮,有神,深黑,臉頰帶著點兒少年的圓潤,唇紅齒白。
整個人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感,個兒又高。
徐目低聲說:“我細瞧了一下,他長得像戲裡的人,像毗沙門天王那吒太子,像善財童子和楊戩。”
魏順冷笑道:“你乾脆說他像玉帝得了。”
“但太漂亮了,也像個女的,”徐目細想了一下,補充,“怪不得你看了一眼就不能自拔。”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魏順一下子又怒又羞,如果說權貴家的公子他全都不敢碰,那麼奉國府的這個,他連想都不敢想。
於是抿了抿唇,不太服氣地說:“我要是去招惹他,張吉不得宰了我……”
“爺,這不至於。”
“但奉國府的我全都不喜歡,對那人也……沒興趣了。”
“不喜歡”“沒興趣”——這些用詞多少都太委婉了,其實魏順想說的是“恨”。
不過現在的他身居高位,深得皇帝的寵信,於是也在乎自己的做派,更願意從容一些,不輕易顯露脾氣。
曾經有一回,深夜,魏順拽著徐目去亭子裡小酌,說自己這十來年成於張吉也毀於張吉,說最痛惡自己不是個“男人”,痛惡那些讓他受了腐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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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淵一副生來就沒吃過一點苦的模樣,扮瞎子摸丫鬟的時候把這個陌生人摸了,卻不怯也不怵,看了他兩眼,說:“你是哪個?我怎麼沒見過你。”
魏順:“我——”
張啟清搶著介紹:“這是西廠的魏公公,你倆一般兒大。”
“你是太監?”
能看出來張啟淵是很驚訝的,因為魏順確實不像個太監。
他模樣俊,身形挺拔,聲音也不輕柔;最主要的,他眼神平靜而鋒利,有種很不一般的氣質。
魏順:“五爺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不是一開始老覺得差點意思,反複修了好幾次,刪了很多,所以字數沒夠~好在現在看著舒服了,抱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