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頭燙破了她裙子
餘吟逃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廊下,夜風帶著夏末的微涼拂過她滾燙的臉,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悸。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快速給周曉芸發了條資訊:[曉芸,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生日快樂!明天補禮物給你!]
資訊發出去,石沉大海。
估計是宴會廳太吵,周曉芸沒看手機。
不能再待下去了。
餘吟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準備從側門悄悄離開。
可她剛邁出兩步,一個熟悉又熱情的聲音就自身後響起:“吟吟!你在這兒乾嘛呀?讓我好找!”
周曉芸像隻快小喬樂的小蝴蝶,從宴會廳方向翩然而至,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根本無力掙脫。
“走,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我哥他們都在那邊,特彆是棹哥,京州頂天了的人物,我剛還跟他提起你呢!”
周曉芸興致勃勃,根本沒注意到餘吟瞬間煞白的臉色和僵直的身體。
“曉芸,我……我真的不太舒服……”
餘吟試圖掙紮。
“哎呀,就是過去打個招呼嘛,一會兒就好!給個麵子啦!”
周曉芸以為她是害羞,反而更用力地拖著她往宴會廳主位的方向走。
“……”
餘吟的心跳得像要衝出喉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針尖上。她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那個最耀眼,也最讓她恐懼的圈子中心。
柔軟昂貴的沙發上,那個男人慵懶地靠在主位,長指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杯中的酒液。
周圍簇擁著些男男女女,言談舉止間都帶著對他下意識的恭維和小心。
三年,將他身上少年氣的桀驁打磨成了冷淡的矜貴,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自成一方氣場,不容忽視。
餘吟根本不敢抬頭看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頓時不敢動,臉頰不受控製地漲紅,又因內心的恐懼迅速褪色,隻剩下尷尬的蒼白。
無所適從。
周曉芸渾然不覺這詭異的氣氛,笑嘻嘻地對著主位上的男人開口,帶著點熟稔的嬌嗔:“棹哥,你看,這就是我剛剛跟你提的,我大學最好的閨蜜,餘吟。是不是超漂亮?我沒騙你吧!”
瞬間,周圍那些看好戲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餘吟身上。
誰不知道陸家太子爺眼光挑剔,從不缺見識各色美人的機會,但能讓他認可接納的至今還沒出現。
大家都帶著幾分好奇和玩味,等著這位爺的即興點評。
“……”
餘吟隻覺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一片寂靜的等待中,陸玉棹終於掀起了眼皮。他目光極其淡漠地從餘吟身上掃過,沒有絲毫波瀾,比看陌生人還要冰冷。
“是挺漂亮。”
他薄唇微啟,輕嗬了一聲,像是不屑,又像是單純說明自己的審美,“三年前麼,我或許會喜歡。”
他頓了頓,視線移開,落在杯中晃動的液體上,語氣平淡無波:“現在,換口味了。”
“噗嗤……”
周圍立刻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帶著瞭然和戲謔。
看吧,太子爺還是那個太子爺,絲毫不給麵子。這女孩漂亮是漂亮,但顯然不對他現在的胃口。
“……”
餘吟的臉頰瞬間火辣辣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意,可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白嫌棄,還是讓她心臟微微抽搐,難堪得無地自容。
周曉芸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陸玉棹會這麼不給麵子。
她性子直,又仗著家裡和陸家有些交情,一股義氣衝上來,忍不住替好友抱不平:“那你現在眼光可真不怎麼樣!”
她把餘吟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我們吟吟在大學裡可是很多人追的!又漂亮又優秀,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想當她男朋友呢!”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敢這麼頂撞陸玉棹的,周曉芸也算獨一個了。
陸玉棹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隨即,他緩緩抬眸,那道淩厲的目光再次投在餘吟身上。
“是麼?”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壓力。
“……”
餘吟隻覺得那目光快要將自己洞穿,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這時,陸玉棹率先站了起來。他身量極高,站起來帶著一股迫人的陰影。
他沒再看餘吟,隻淡淡對周曉芸和其他人說:“你們先玩,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他便徑直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外走去。
他一離開,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感頓時減輕了大半。
餘吟立刻抓住周曉芸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胃突然好疼,可能剛才喝冷飲刺激到了,今天真的不能陪你了,我得先回去休息。”
周曉芸看她臉色確實不好,放棄了挽留,關切道,“嚴重嗎?要不要我讓人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車很方便。”
餘吟迫不及待地掙脫開她的手,像逃離瘟疫現場一樣,快步朝著與陸玉棹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去。
終於走出了那喧囂得令人頭暈目眩的宴會廳,餘吟沿著安靜的走廊,隻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走廊儘頭,準備拐向大門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走廊儘頭,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倚著窗框,站在那裡。
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陸玉棹微微側著頭,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昧的光線下明明滅滅。
煙霧縈繞,模糊了他過分出色的五官,卻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慵懶和危險。
他不需要任何動作,隻是站在那裡,就讓餘吟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去打電話了嗎?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想找另一條路離開。但理智告訴她,此刻轉身反而顯得心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既然他剛才裝作不認識,那她也當作不認識好了。她低下頭,加快腳步,打算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快步走過。
就在她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個冰冷的聲音,鬼魅般在她耳邊響起:“喂。”
“……”
餘吟腳步猛地一頓,渾身僵硬。
她感覺身後那道視線,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著她的脊背。她渾身發寒,慢慢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陸玉棹已經轉了過來,正麵看著她。
他臉上沒有了剛纔在宴會廳裡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戾。
他根本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夾著煙的手指隨意一彈。
那還帶著灼熱火星的煙頭,劃過一道細微的弧線,輕蔑地落在了她素雅的連衣裙裙擺上。
白色布料瞬間被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啊……”
餘吟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
卻聽見他帶著**裸嫉妒的質問,砸了過來:“穿這麼好看,想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