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計
餘吟頭皮劇痛,手捂著揉了揉,才抬起頭來。陸點蕾不知道從哪衝出來的,沒有護著她,卻攔住了比她高大半頭的馬濟偉。
“你頭發都半白了,打高中生?!”
陸點蕾仰頭瞪著他,眼底是騰騰的怒火。雖然她討厭餘吟,但有陸玉棹橫在她倆之間,她不能見死不救。
馬濟偉沒想到有人會願意攪進來,但也隻愣了一瞬,就一把抓住陸點蕾的肩膀,”滾開!
餘吟蹙眉,不想害她出事,迅速衝上去,想再把他推開。
但有個身影比她更快。
也比她高大強壯。
覃饒一把攥住馬濟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具成年男子的骨頭,疼得馬濟偉五官扭曲,額角青筋暴起,倒吸冷氣。
“再碰她,手給你剁了。”
覃饒狠狠推開他。
雖是年紀比自己小了兩輪的高中生,但他個子高,力氣大,馬濟偉不想在這吃虧,狠狠瞪了餘吟一眼,不忘威脅,“等我再來找你!”
“……”
餘吟僵立在原地,麵無表情。
很快,男人的身影消失,走廊隻剩他們三個人。陸點蕾揉著被捏痛的肩頭,表情委屈:“真粗魯。”
覃饒看著她,“有沒有事?”
陸點蕾搖搖頭,轉而看向一語不發的餘吟。她巴掌大的臉蒼白如紙,眼神灰暗,一點光亮都沒有。
“你……沒事吧?”
陸點蕾不自然地問道。
餘吟深吸一口氣,“謝謝。”
然後轉身快步回班。
她一步步往裡走,就感覺大家窺探的目光如影隨形,像一片片灰青的厚雲,壓得她喘不過氣。
前後門都開著,她不確定,同學們有沒有聽到馬濟偉的聲音。
想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麵已經暴露在這些本就比她有錢有勢的學生麵前,成倍的難堪積壓而來,讓她的頭越來越低,最終把臉埋進手臂間。
隻有瘦削的肩膀在克製不住地顫動。
陸點蕾站在後門外,秀眉輕蹙,和旁邊的覃饒說道,“她哭了……”
“嗯,看見了。”
覃饒回應輕淡。
雖是曾經的情敵,但現在關係轉變,陸點蕾對她的敵意減少很多,甚至都有點覺得她可憐了。
或許就是沒有媽媽,繼父又欺負她,她才會那麼扭曲地粘著司元楓。
“我要告訴我哥去。”
她看了眼覃饒,好像在詢問他的意見。
但覃饒什麼都沒說,根本不關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事。
馬濟偉的出現,打亂了餘吟想要搬離酒店的計劃。她原本想和他魚死網破,偷偷潛入家中,把門鎖換掉。現在,她不敢再一個人回去了。
一整天,她都渾渾噩噩的。
成績下滑、住房問題……兩件事足以把她壓垮。她放學時,眼皮紅腫著,誰也沒等,一個人埋頭往前走。
曾經她以為司元楓能解救她於水火,但事實證明,在最基本的生存問題上,他不能徹底地幫助她。
學校門口依舊穩穩停著陸家的車。
陸玉棹的專屬座駕。
餘吟定定地看著,看到眼痠,纔想明白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陸玉棹有權有勢,幫她處理掉馬濟偉這個麻煩,應該很輕鬆。
她惡劣地想著,他對她這麼壞,總得為她做點什麼吧。
不知不覺,她人已經到了車前,直接拉開門。陸玉棹還沒出來,她彎腰坐了進去。
司機以為他們今晚一起走,保持著沉默。
沒出五分鐘,陸玉棹他們仨慢慢走出來。應該原本是想坐這輛一起車走的,但是他開啟後門,見到她,眼神一頓。
陸點蕾也看見她了,很尷尬,連忙轉身看向覃饒,“嗯……咱倆打車走吧。”
覃饒沒說什麼。
兩個電燈泡離開,陸玉棹看了眼後排緊張得身形僵硬的女人,直接關上車門,坐到了副駕駛。
“先送她。”
“是。”
司機啟動車子。
餘吟的臉色紅了白,白了又紅,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堵在喉間,一刹都忘光了。
她想到了他會冷淡,但沒想到,如此避之不及,甚至視而不見。
沉默在車廂內肆虐。
酒店離學校不遠,很快,車子就停在路邊。司機開啟車鎖,安靜等待。
餘吟微微低著下巴,看向陸玉棹的眼神柔弱哀憐。但男人一路都在看手機,沒有看過她一眼。
“陸玉棹……”
她小心翼翼地叫他,“你……能送我進去嗎?”
羞恥,難堪,覺得有辱自尊……她統統顧不上了。隻要能達到目的,她今晚什麼都能乾。
車廂內一點聲都沒有,餘吟緊張得狂嚥唾沫,耳邊全是自己激烈的心跳。
陸玉棹終於收起手機,但沒有回頭,直接推開車門。他下了車就往旋轉門走,沒有等她。
餘吟緊跟著,快步追上去。
從大堂到電梯,再到房間,他什麼都沒說,和之前糾纏不放的他好像不是一個人。
餘吟心裡越來越沒底,他看起來已經對她沒有興趣,甚至可以說厭惡,她想要開口的請求,瞬間變得艱難。
陸玉棹沒有往客廳裡麵走,就站在門口,“有事直說,我趕時間。”
冷漠、無情,像露出了玩完撒手就走的本相。
餘吟的心臟被無形的東西攥住,呼吸嘶嘶啦啦的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說想找他幫忙,而是試探地牽起他的手。
陸玉棹像是沾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立即抽離。他雙手插進褲袋,俊臉輪廓冷硬,彷彿對她避之不及。
“說話就說話,彆碰我。”
“……”
餘吟眼眶倏地漲熱,感覺好丟臉。這種送上門人家不要的羞辱,真的太難熬了。
可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她需要向他諂媚,得到他一絲絲的庇佑就可以。
“陸玉棹……”
她往前湊了湊,把高她一頭多的男人抵在門板前麵,雙手輕輕扯住他襯衫下擺,仰頭看著他。
原本圓潤的杏眼此刻透著哭過的紅血絲,眼皮又粉又腫,看著是真的可憐。
偏偏陸玉棹無動於衷。
餘吟指尖攥起,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熟稔地擠出兩滴眼淚,纖細的聲音又軟又顫:“……我眼睛好疼。”
鼻端都是她身上那股玫瑰的淡香,陸玉棹喉結滾動,緩緩轉回視線。
他垂眼睨著那張清純的臉蛋,自然沒錯過她通紅的眼睛。
但她逆著光,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情況。他下意識地稍稍彎腰,湊近了些。
餘吟抓準時機,同時踮腳,雙手捧住他兩邊側臉。
陸玉棹條件反射往後躲了下下巴,身前的女人直接壓到他胸口,仰臉吻住了他的唇。
餘吟的心跳太快了,緊張閉起眼,像是教徒虔誠地參拜神明,細膩專注地碾轉吮含著那片微涼的軟肉。
可無論她如何努力,他一點回應都不給,就站在那兒,容她亂啃。
餘吟心頭像是澆下一盆涼水,僵硬地睜開眼,像做錯事般摳著手,發出細微的啜泣:“你就這麼嫌棄我嗎……”
遲遲沒聽見他聲音,她咬緊牙關,顫抖地掀起濕潤的眼睫,看向他的眼神嬌憐無辜,勾得人心發癢。
陸玉棹的喉結艱澀滑動,插在褲袋中的大掌緊握成拳,克製著,發出咯吱的骨頭聲響。
但他就是不和她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