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人永遠不配被愛(為花間月打賞加更)
這熱水燙得餘吟直想哭。
她想到小時候,她夜裡發燒,媽媽會拿酒精給她擦身子。那時候的溫馨映照現在的場麵,讓她感到荒謬之餘,還有點說不上來的悵然。
陸玉棹不該對她這樣,她寧願接收他的傲慢,他的惡,也不想感受他一分一毫的好意。再細微,她也害怕麵對。
她想,她是真的需要睡覺了。
逃避這讓她惶恐的一切。
泡了腳,洗了手,熱水也喝了很多,她身上出了汗,縮在被子裡,經受著高溫帶來的折磨。
大概有半小時,她感覺自己狀態稍稍好一點,想起身拿體溫計再量一下。
陸玉棹就看懂她的意思,彎腰給她夠過來,先看了看數字,才用力甩了甩。
他沒說話,餘吟也沒說話,直接把體溫計夾在腋下,又往上拉了拉被子,姿態躲閃地鑽進去。
五分鐘可真煎熬,她裝睡,又怕自己睡過,不時地拿手機看時間。
見她明顯有了點精神,陸玉棹開啟自己的手機,點進外賣軟體,“想吃什麼?”
“……”
餘吟輕輕掀起眼皮,很想嘴硬說不餓,但癟癟的胃部發出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蠕動音,提醒她應該進食了。
“輕淡一點的就行。”
她不好意思地說道。
“好。”
陸玉棹點得很快,到最後一步,把手機交給她,“填一下你家的地址。”
“……哦。”
餘吟接過,麵前的男人直接拉開她衣領,手伸進去,拿出已經夾夠時間的體溫計。
她嚇得吸氣,對方已經退後。
陸玉棹看了看數字,鬆了口氣,“挺好,降溫了。”
餘吟也放下心,趕忙填好地址,把手機遞還回去。
他卻轉身,“我去下洗手間,你直接付錢,密碼我生日,970610。”
“……”
餘吟看著手中的燙手山芋,一時沒有動。等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根本沒記住那六個數字,趕忙穿起拖鞋,去洗手間。
一門之隔,她甚至能聽到裡麵的水聲,臊紅了臉,聲音尷尬:“你……你再說一遍,97什麼?”
“六月十號。”
“……哦。”
餘吟輸入密碼,螢幕一變,顯示支付成功。她剛要轉身,玄關傳來敲門聲,嚇得她瞬間僵立在原地。
馬濟偉回來了?
她嚥了口唾沫,趕忙湊到貓眼前。不是馬濟偉,但外麵的人讓她更緊張。
她瞬間放低聲音,懇求洗手間裡的人:“司元楓他媽媽來了……你先在裡麵彆出來……算我求你!”
陸玉棹沒說話,一把拉上了原本開著一道縫隙的門。“砰”的一聲,餘吟便知他這算答應了。
她迅速調整呼吸,藏好他的運動鞋,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謹慎地開啟了房門。
“孟阿姨,您來啦……”
餘吟羞澀問好。
孟瓊原本臉上帶著淺笑,但看見她頭發淩亂,臉色不正常的紅,眼神順變關心:“還沒退燒?小楓和我說你高燒請假回家了。”
“啊……退燒了。”
餘吟讓開門口位置,給她找拖鞋,說道,“剛剛一直躺【16生41生43】在被窩裡,臉有點紅……但是已經不熱了。”
孟瓊這才放心,換了鞋,拉著她胳膊往客廳走。
“阿姨前段時間忙,不知道你繼父鬨事。現在他搬走了,也是好事。彆怕,他要是再回來找事兒,你告訴阿姨,阿姨幫你解決。”
聞言,餘吟心中一陣陣暖流,眼眶一熱,有點想哭,“謝謝阿姨……您對我真好。”
孟瓊嘖聲:“哭什麼,不許哭。”
餘吟吸吸鼻子,乖巧地點點頭。
孟瓊幫她理理頭發,越看越喜歡這姑娘,直白說明來意。
“吟吟,阿姨這段時間又想了想,你現在還沒滿十八週歲,如果你願意和阿姨、司叔叔,還有小楓做一家人的話,我們就走程式,收養你做女兒,以後就算馬濟偉再想鬨,也沒這個機會。”
“……”
餘吟沒想到阿姨會說這個,她有點懵。曾經無數次幻想,如果她有個好家世,有司元楓那樣和美溫馨的家就好了,可現在真給她能選擇的機會,她第一感覺並不是開心。
她有點慌。
她甚至懷疑,阿姨是不是看出她對司元楓有超脫友情的想法,才會從根源斬斷他們發展的可能。
如果是這樣,是不是說明他們不喜歡她?覺得她配不上司元楓?
自卑,又在心底猖獗發酵。
“不……”
她乾巴巴地出聲:“您不用擔心我……我長大了,懂得怎麼保護自己……謝謝阿姨願意和我說這些,但是,不用的……”
孟瓊顯然還想再勸她,被餘吟笑著打斷:“阿姨……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能陪您好好聊天……等我這次生病好了,我去看望您和司叔叔……”
唉。
隻能作罷了。
孟瓊揉揉她的頭發,“阿姨是心疼你。”
餘吟點頭:“我知道,我一輩子都會感激您。”
她確實配不上司元楓,她清楚。隻是被人清晰地點明時,自尊心受不了。
見她身體實在不算舒服,孟瓊沒有多做打擾,走前,不放心地囑咐:“阿姨白天都在對麵,你一會兒要是還發燒,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去醫院。”
“嗯,好。”
餘吟送她出門。
門再關上,她彷彿瞬間就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氣,雙腿發軟,背抵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
陸玉棹洗了手,推門出來,看見的就是她這副頹廢萎靡的樣子。
他一點都不心疼,側臉輪廓冷硬,譏誚了聲:“怎麼辦?被喜歡的婆婆退貨了。”
“……”
餘吟眼神瞬間發狠。
“敢瞪我?”
陸玉棹手上還帶著水珠,一把掐住她下巴,強迫她仰頭看著他眼睛。
餘吟身體對他的恐懼讓她發抖,但眼神絲毫沒有變柔,依舊是銳利的。她不懂,她心裡已經很傷心了,他卻還要反複碾磨她的痛。
“你就是個怪物。”
她吸氣,眼睛紅著,掉下眼淚,一味地抒發委屈:“你沒有心……你根本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心情……你隻會傲慢地嘲笑……你這樣的人永遠不配被愛……”
“嗬。”
陸玉棹鼻間溢位一聲輕嗤,眼神垂睨,勾在她下頜的指腹危險地摩挲,尾音森冷:“你當我和你談情說愛呢?”
“……”
餘吟忍住眼眶中的濕意。
陸玉棹拍了拍她的臉,力道很輕,羞辱感卻極強,“你這樣的人,彆說女朋友,給我當個玩意兒都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