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合做戀人
餘吟走不了,方雅菁也沒有上車的意思,陸玉棹更是沒有掩藏戀情的打算。
他牽著餘吟的手,直接和母親說:“媽,我過生日那天,要帶她一起出席。”
那日來的都是陸家交好的政界名流和商界精英,陸家繼承人帶出去的女孩,什麼身份自然不需多言。
方雅菁還沒發話,餘吟便有自知之明地推拒,小聲和他說:“你現在說這個做什麼,還早著呢……彆惹你媽媽不開心……”
聞言,陸玉棹隻是一笑而過,鬆開她的手,安分地在一旁站好。
他說:“我媽不是小氣的人,你以後就知道了。”
“……”
餘吟纔不想知道,她現在就想離開。
“阿姨,我還有事,先回家了。下次有機會再拜訪您……”
唯恐對方說話,她趕忙鞠躬,轉身就跑上馬路石階,背影匆匆逃遠了。
好像他們家人是什麼洪水猛獸。
方雅菁看著那女孩背影,半天沒有說話。直到目光重新落到站姿隨意的陸玉棹身上,她蹙眉嘖了聲,“以後在學校不許對女生動手動腳。”
陸玉棹不以為意地嗯哼:“那對男生?”
方雅菁:“……”
成功把老媽氣得一臉菜色,陸玉棹拉開車門,坐進車子後排。
陸點蕾在看手機,見他上來,抬眸看了眼,笑而不語。
這副看熱鬨的模樣太過明顯,陸玉棹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陸點蕾氣不過,轉身用兩隻拳頭去推他。
方雅菁上車,就看到一雙兒女在後排打鬨起來,臉色瞬間更差。她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成熟點。
餘吟跑過拐角,慌慌張張地上了回家方向的公交車。車上人很多,她沒座位,半天都沒緩過氣喘,心臟怦怦亂跳。
嚇死她了。
她從沒想過會見到陸玉棹的家人。
現在見了,她總有種強烈的預感,他的母親會很快聯係她,讓她離他遠一點。
如果是這樣也就好了,她有個名正言順的方式離開。甚至,她很希望,他媽媽可以幫她逃脫。
呼。
餘吟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晚上陸玉棹沒有給她打電話,隻發了兩條訊息,都是安撫她不要緊張,他媽媽沒有惡意。
餘吟嘴上說無所謂,其實心裡特彆有壓力。可惜,她沒法給他誠實,要一如既往地釋放柔和的一麵,降低他的防備心。
隨便煮了點麵,她吃完,想著下樓扔垃圾。一來一回不過兩分鐘的路程,她隨便套了件外套,開門出去。
沒拿手機,踩著微弱的樓道燈光,她腦子裡想的是今晚要做的作業,根本沒注意迎麵走來的男人。
她隻是看見有人影過來,下意識地避讓,靠著右手邊行走,卻還是沒有避免撞到對方。
“對不起……”
她下意識道歉,目光卻在看清對方的臉後凝滯,臉色煞白。
顧不上出去扔垃圾,她轉身往回跑,手腕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攥住。喝得醉醺醺的陳方全力道大得驚人,餘吟還沒邁上台階,人就撞到他胸口,嚇得她縮緊身子大聲尖叫。
“放開我!”
陳方全輕嗬,嘴裡酒味燻人,“吟吟,你見到叔叔為什麼總是想跑啊?叔叔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
惡心,好惡心!
餘吟皺著臉,快吐了,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推搡著他,“你再不放開我報警了!”
陳方全一點不害怕,也不再說話,拉著她就往樓上去。
餘吟絲毫掙脫不開,嚇得臉上血色全無,大聲地喊救命。陳方全臉上終於露出慌色,眼中混沌的酒意散了散,加重力道,攔腰扛起了一直掙紮的女孩。
“啊!”
頭朝下的失重感讓餘吟的臉瞬間充血,恐懼毛骨悚然,她腹部受到擠壓,求救的聲音變得悶重模糊。
她一拳一拳捶打著陳方全的背,卻絲毫沒有撼動他,反而似乎讓他越來越興奮,上樓腳步越來越快。
餘吟恐慌,這次好像逃不掉了。
很快,陳方全扛著她來到她家門口,搶過她手中的鑰匙,哆哆嗦嗦地找鎖孔。
見他分心,手勁兒稍鬆,餘吟逮住時機,猛地咬住他的背,用足了力氣,瞬間滿嘴都是血腥味。
“啊!”
毫無防備的男人發出一聲尖叫。
下一秒,他搬著肩上的女孩,用力摔向一旁的牆壁。餘吟被撞得脊背好像碎掉,痛得跌坐在地上動不了,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
“救命……”
她不忘求生,迅速爬到對門,用力敲了敲司元楓家的門。
陳方全知道她有個關係不錯的青梅竹馬就住在對門,一把踢開她的手,剛要蹲下身抓她的頭發——
被叩響的房門從裡麵開啟。
餘吟見到希望,聲音揚高:“救命!幫我報警……”
陳方全見有人出來,沒做糾纏,酒意徹底醒了,轉身快速下樓。
司元楓出來隻見到一抹模糊的背影,低頭,發現臉色煞白的餘吟趴在地上,好像受傷嚴重。
他趕忙蹲下身,“哪受傷了?骨頭?”
他沒有輕易碰她。
餘吟搖搖頭,氣若遊絲:“沒事……就是撞到背了有點疼……緩緩就好了……”
沒有傷到骨頭,她有感覺,肯定免不了後背一片烏青。
司元楓雙臂穿過她腋下,動作很紳士,給她慢慢攙扶起來。確認她雙腿有力氣站穩,他才鬆開手。
撿起地上的鑰匙,他給她開啟房門,眼神十分注意,看著她一點點慢慢走進去。
進了門,他把鑰匙給她放好,轉身走向廚房,給她在飲水機接了杯熱水。
“拿著,暖暖手。”
餘吟早已被嚇得四肢冰冷。她愣愣地接過,臉色遲遲沒有恢複血色。
司元楓不認識陳方全,隻以為餘吟遇到變態,想替她報警,又怕現在問起細節,讓她再度陷入被傷害的恐慌。
他安靜地坐到旁邊沙發上,耐心地等她緩神。
好久,餘吟才感覺到手裡的杯子滾燙,蹙眉給它放在茶幾上,眼神終於聚焦。
“他是我繼父的朋友……”
她主動提起,“上次就對我動手動腳,沒想到這次又來……”
司元楓聞言眉心緊蹙,“既然是認識的人,那更要報警。很多時候都是熟人作案,你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
餘吟莫名鼻酸。
她看著眼前的司元楓,也算是她曾春心萌動過的物件。
少年初長成,已褪去稚氣,棱角分明的輪廓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男人味,顯得成熟而穩重,總是讓人安心。
她過去那麼依賴他,就是因為知道他是個好人。
可惜,他們不適合做戀人。
餘吟眼眶越來越濕,忍著不流下來,不想太矯情太悲傷,但還是免不了哽咽。
“司元楓……”
她問,“我能抱你一下嗎?”
司元楓眉間一怔。
原以為是她對他還有心思,可細看,她眼底雖噙滿淚光,卻坦蕩又真誠,絲毫不見旖旎之色。
他敞開雙手,一如既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