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元楓,我不和你走了
緊緊擁抱在一起時,餘吟的心跳十分平穩,像是被一道無堅不摧的玻璃罩安好地罩住,封存起來,保護起來。
原來這就是大家嚮往的友情。
她對司元楓,從來都不是男女之情。此時此刻,她竟然痛恨自己,因為她和陸玉棹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跳很快,臉很紅,眼神都沒法做到自如,往往是慌張閃避。
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對那樣的壞人動心?
“我是不是得病了?”
她仰頭,眼尾紅著,艱難地問司元楓:“我竟然真喜歡上了陸玉棹……這是不是不對?我……是不是很賤?”
“不是,沒有。”
司元楓毫無猶豫,眼神篤定,“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那為什麼……我會喜歡一個傷害我的人?”
餘吟眼角的淚水慢慢滑了下來。
司元楓看著這樣一張交織痛苦和疑惑的臉,罕見地語塞。這不是理科的難題,這有關情感,而他是一個在這方麵一竅不通的笨手。
“我不懂什麼是喜歡,如何去喜歡。”
他實話實說,“我隻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你既然動心了,說明他肯定有好的一麵。”
他沒有因為討厭陸玉棹,就在背後潑他臟水。他站的角度很公平,幫她分析眼前的迷霧。
“如何愛人是一輩子都要學習的課題。或許,他在這方麵也沒有天賦。”
“……”
餘吟眼淚無聲地掉落,沒說話。
看著她一臉的憔悴,司元楓想幫她擦眼淚,又覺得身份不對,直接把兜裡的紙巾遞給她。
餘吟默默地擦眼淚,就聽他說道,“說到底,你是不相信他愛你。”
她垂著眼,睫毛不安地顫眨,幾次張嘴想說話,最終又因為不知說什麼而退卻。
最終,她苦笑:“對……我不相信。”
司元楓深吸一口氣,眉間褶皺始終都沒舒展,“如果痛苦,就應該遠離。這是我的處事方法。”
“……”
是這樣。
餘吟也認同,她點點頭。
困惑的迷霧來得快,走得也快,餘吟擦乾眼淚,眼尾還紅著,慢慢抬起頭,對他溫柔地一笑。
她鼻子還是很酸,一說話,剛褪去的淚光又湧上來。
“司元楓……”
她說,“我不能和你一起出國了。”
曾經美好的夢,此刻利落地斬斷。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孟阿姨對她再好,她現在也沒法心安理得地花她幾百萬的學費和生活費。
出國,是很好的一條路,但不適合她。她媽媽對司元楓的救命之恩,她覺得他早就還完了。
在她整個敏感脆弱自卑的青春期,他給了她嗬護和保護,她會永遠記得他的好,這就夠了。
“謝謝你……”
她還是說出無數次對他說過的話。
這一次,司元楓沒有拒絕,沒有勒令她不許客氣。他隻是深深看著她,最終,無奈地搖搖頭,“餘吟,你很 傻。”
“傻嗎?”
她努力笑出來,“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以後,她不想再裝模作樣,伏低做小,壓抑所有真實的情緒去討好彆人了,這種菟絲花般的生活她厭膩了。
“和我出國,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麼?”
餘吟故作輕鬆,和他開玩笑:“你又不喜歡我,乾嘛在乎這麼多。”
司元楓眼神始終篤定,“你不是想離開他麼。”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
餘吟裝出的輕笑僵在臉上,她眼神認真起來,沒有否認,“是,但我的計劃裡是自己走,不想牽扯到你。”
“你怕他找我麻煩?”
司元楓蹙眉。
餘吟承認,“他是個瘋子。”
見司元楓還要說什麼,她繼續道,“是也不是。我現在懂了,人不可以太自私。我們的人生能有交集,是因為你遷就我,但你不能遷就我一輩子。我也不願意你放棄什麼。”
他出國留學,是家裡定好的路,也是他輕輕鬆就能實現的。但她不是,她能在國內讀個重點大學就很不錯了,以後不過按部就班地找個穩定的工作。
高中的交集,不過是漫長人生中短暫停靠的一站風景。如今時節過了,窗外的風景自然褪色,情理之中。
他們註定各自奔赴前程。
司元楓沒說話,但顯然沒有接受她的想法。
餘吟深吸一口氣,拍拍他的肩,“下輩子你是我哥哥就好了。”
一句話,堵住了司元楓喉間所有的不忍,他嘁了聲:“你才幾歲,就想下輩子的事了。”
餘吟笑了聲,拉開兩人的距離,故意調侃他:“嗯,看出來了,你不願意。”
“哪兒有。”
司元楓挑眉,“我這輩子就是你哥,是不是顯得很迫切?我的態度很積極?”
“嗯。”
餘吟乖巧點頭,“妹妹很開心。”
司元楓神情無奈。
玩笑的氣氛轉瞬即逝,司元楓的擔心再次盈上心頭,他現實地提起:“他不會輕易地讓你走,你彆想得太樂觀了。”
“所以到時候你得幫我。”
餘吟眼神也認真起來。
司元楓還沒說話,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打斷了兩人。餘吟轉身去拿手機,看到陸玉棹的名字,心跳倏地加快。
她很心虛,看了眼司元楓。
後者便知是誰的電話。
他問道:“我需要避一下嗎?”
“沒事。”
餘吟調整呼吸,接聽電話:“……喂?”
陸玉棹那邊呼哧帶喘的:“你沒事吧?”
餘吟蹙眉,有點懵。
就聽他繼續問:“你剛剛不是遇到變態了?”
“……”
餘吟眼中困惑更重,但很快,她想到一種可能,雙眸瞬間瞠大,“你……你在我家安裝監控了?”
瞬間,她後背發涼。
那她剛剛和司元楓說的話,擁抱的畫麵,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沒有。”
男人的回答讓她稍稍安定,馬上就被他接下來的話氣得心臟揪緊。他理所當然地說:“安在二樓了。”
這有什麼區彆?!
她深吸一口氣,強自克製住情緒,讓自己的聲音穩定:“沒事了,鄰居出來救了我。”
“好,我在路上,快到了。”
“嗯……”
餘吟掛了電話。
下一秒,她轉身,看著司元楓,幽幽道,“我真得走離開……他竟然監視我。”
聞言,司元楓之前所有為她的擔心都統統拋之腦後,他嗯聲:“你說,我要怎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