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死了變態?
陸玉棹站在緊閉的門前,如同雕像。
所以,那些所謂的“喜歡”,那些被他親吻時閉眼回應的瞬間,全都是假的?
他陸玉棹,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曾被人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像個傻子,因為她一句含糊不清的喜歡而心神蕩漾,甚至開始可笑地規劃他們的以後。
結果呢?
她轉個頭就跟著另一個男人遠走高飛,連手機號都銷得乾乾淨淨,斷得如此決絕,不留一絲餘地。
他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鐵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指關節瞬間破了皮,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心裡的痛和怒已經壓倒了一切。
司奶奶被他的樣子嚇到,慌忙關上了門。
陸玉棹猛地轉身,帶著一身無法平息的暴戾,衝下了樓。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像是要將這老舊的樓梯踩碎。
他急需一個出口去發泄,否則他覺得自己可能會炸開。
剛衝出樓道,他迎麵就撞上了一個步履蹣跚、渾身酒氣衝天的男人。
男人歪歪扭扭地走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臉上還帶著些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跡。
陸玉棹瞳孔驟縮。
這張臉,他記得。
即使過去了些時日,即使對方此刻醉眼朦朧,他也絕不會認錯。這是那個差點欺負了餘吟的畜生,她繼父的朋友,陳方全。
之前被他弄進派出所拘留了幾天,出來後他又特意招呼過一頓拳腳的人。
看來,那頓打並沒讓他長多少記性,依舊醉生夢死,依舊過來想騷擾餘吟。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轟然交融。
陳方全醉得不輕,也不認識陸玉棹。他眯著渾濁的眼睛,看到麵前擋了個高大的人影,含糊不清地嘟囔:“滾……滾開!好狗……好狗不擋道……”
陸玉棹本就瀕臨爆炸的怒火,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他懶得廢話,直接出手,動作快、準、狠。
第一拳,狠狠砸在陳方全的左臉上,打斷了他含糊的咒罵。陳方全被打得腦袋一偏,酒醒了兩分,懵了。
第二拳,緊跟著落在右臉,力道更重。陳方全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一股腥甜味在口腔裡彌漫開。
第三拳,正中鼻梁。
陳方全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感覺天旋地轉,笨重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他被打傻了,捂著臉,鮮血從指縫和鼻孔裡不斷流出,混合著口水,滴滴答答落在他肮臟的衣襟上。
他想罵,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言語功能在酒精和重擊下徹底紊亂。
陸玉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背,上麵沾了血,不知是對方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攤爛泥,眼神冰冷而厭惡,不如看一隻臭蟲。
就這麼個東西,也敢碰餘吟?
但他對陳方全已經失去了興趣。打他三拳,不過是順手發泄,如同踩死一隻礙眼的螞蟻。跟這種貨色多糾纏一秒,他都覺得掉價。
“廢物。”
他低啐一口,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再給,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他快步走向自己停在不遠處的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去機場!他必須把餘吟攔下來!
他倒要親自問問,她到底把他當什麼?司元楓又算個什麼東西?
樓道口,陳方全癱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試圖掙紮著爬起來。
但他長期酗酒,身體早已被掏空,又被陸玉棹三記重拳打得七葷八素,根本使不上力氣。
他徒勞地蹬著腿,非但沒站起來,反而因為動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他猛地側過頭,對著地麵劇烈地嘔吐起來。晚上喝的劣質白酒混合著未消化的食物殘渣,汩汩地湧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
他吐了很久,直到胃裡空空,還在不停地乾嘔,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抽搐。
吐完之後,他感覺更加難受,頭暈目眩,渾身發冷。
他本能地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於是迷迷糊糊地,在滿是嘔吐物的地上翻了個身,由側坐變成了半趴半臥,臉正好埋在了一小攤剛吐出來的穢物旁邊。
強烈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沉重的眼皮耷拉下來,他竟就這樣昏睡了過去,發出了響亮的鼾聲。
路邊,陸玉棹發動車子,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踩下油門前,他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那個方向。
陳方全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打著鼾,像是醉死過去了。
陸玉棹厭惡地皺緊眉頭,猛地打轉方向,飛速離開。
他現在隻想儘快趕到機場,攔下那個敢欺騙他、拋棄他的女人。路上,他聯係自己的人,查司元楓今天飛國外的航班資訊。
資訊很快傳來。
果然,司元楓和餘吟的名字並列在同一個航班上,目的地是美國紐約。起飛時間,就在一個多小時後。
來得及!一定還來得及!
陸玉棹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跑車在城市的道路上瘋狂穿梭,引來一片刺耳的喇叭和咒罵聲。
他充耳不聞,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抓住她!
可越心急,越出狀況。通往機場的高速公路前方,出現了嚴重的擁堵,長長的車龍一眼望不到頭,半天動不了一下。
“操!”
陸玉棹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他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心急如焚。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推開車門,棄車而去,直接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起來。他顧不得周圍司機驚愕的目光,顧不得形象,用儘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向航站樓。
風在他耳邊呼嘯,肺葉因為劇烈運動而火辣辣地疼。他這輩子從未如此狼狽,如此不顧一切。
衝進國際出發大廳,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瘋狂地掃視著值機螢幕,尋找著那個航班資訊。
「狀態:已起飛」
幾個冰冷的大字,重重砸在他的視網膜上。
走了……還是走了……
陸玉棹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額發,昂貴的襯衫黏在身上,整個人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落魄和瘋狂。
他盯著那行字,眼神陰鷙得嚇人。
沒關係,飛了又怎樣,他立刻去買最近的一趟航班,追過去。他就不信,她餘吟能跑到天邊去!
他轉身,衝向售票櫃台買票。
但最近一班飛機是四小時後,他焦灼地等待,腦子裡都是餘吟那個死女人的身影,一顰一笑。她明明說好了,今天給他一個驚喜。
眼看著快要值機,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徑直走到了他的麵前,神色嚴肅。
“是陸玉棹嗎?”
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了證件。
陸玉棹正處於極度的焦躁和暴怒中,眼神極為不善:“有事?”
“我們接到報警,涉嫌一起故意殺人案,需要你跟我們回局裡配合調查。”
警察的聲音不容置疑。
“故意殺人?”
陸玉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神桀驁而冰冷,“你們搞錯了吧?我現在沒空。”
他試圖繞開警察。
但警察顯然有備而來,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加重:“陸先生,請你配合!案件發生在花苑小區,死者名叫陳方全。有目擊者看到你在他死亡前不久,與他發生過激烈衝突,並對他進行了毆打。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陳方全?死了?
才幾個小時過去而已。
陸玉棹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想起那個醉醺醺的廢物,想起那三拳,想起他最後趴在地上打鼾的樣子。
死了?怎麼可能?
他心頭混亂而燥熱。
這種時候,被攔在機場,眼睜睜看著那個騙了他的女人徹底飛走?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麵前的警察,眼裡沒有半分委婉,隻剩下一種高高在上的頑劣和嘲諷。
“人,是我打的。”
他利落承認:“但那種社會渣滓,欺負我女朋友,我打他三拳都是輕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冰冷,“但說他是被我當街打死的,是不是太看不起我陸玉棹了?我如果真想弄死他,他早就該碎成塊,沉進江裡喂魚了,怎麼可能還給你們留下屍體,讓你們有機會找到我頭上?”
“想扣帽子,也得找個像樣的理由。”
他那副混不吝,視規則如無物的高位姿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壞得坦蕩,壞得徹底,甚至帶著一種對生命極度漠然的殘忍。
機場大廳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他置身於眾人視線中心。
追捕落空,罪行加身,所有的失控和暴怒,都凝固成了他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闇火。
警察麵對他毫不掩飾的囂張,麵色更加凝重,“陸先生,有什麼話,回局裡再說。現在,請配合我們調查。”
兩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邊。
陸玉棹看著他們,又抬眼望瞭望遠處那塊顯示著已起飛的航班資訊螢幕。最終,他沒有再反抗,隻是發出一聲輕冷的嗤笑。
他不知道陳方全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也不在乎。他隻知道,餘吟跑了。
他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眼前這點麻煩,實在微不足道。
他配合地跟著警察朝外走去。
但他和餘吟,絕不會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