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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自己的辦法。”辛漣忽然說道。
他捋了把頭髮,漆黑色的瞳孔忽然亮起如火的金,淩厲的目光鎖住玄鳥南微。
“南微!”他的聲音不似從前的溫潤,清冷如冰,帶著無法拒絕的威嚴,“放下你所有的私心,聽我所令!”
玄鳥身體猛然一顫,想要飛逃,雙目卻被鳳火點亮,也變作了一樣的金色,乖乖垂頭,機械道:“聽令。”
她走上前來,站在床邊,像個慈母,喉間震動,悅耳動聽的鳴叫聲飄蕩在臥室內。
那枚蛋掙動了一下,被聲音引導,慢慢滑了出來。
“啊!出來了!有了!”唐惟妙的媽媽捲起準備好的小毯子去包裹那枚蛋。
手掌大小的蛋,遍體血紅,隨著呼吸,鳳凰的火焰圖騰在蛋殼上閃爍。
玄鳥捧起蛋,吹出一把火,浴火之後,跪地奉上。
辛漣將蛋收起,俯身在唐惟妙耳邊說:“我去處理些麻煩,數到三十,我就回來。”
這之後,他一手掐向玄鳥,玄鳥在他掌心怦然變回原形,從眾人麵前消失。
老父親被女婿這麼一嚇,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晌才爆發出一聲:“媽呀!”
媽呀,女兒生蛋他都不覺得奇怪了,但女婿從他麵前把一個人變成了鳥,還突然消失了!
這簡直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非科學畫麵。
窗戶開著,而窗外一片金色,什麼都看不到。
唐惟笑怕吹著妹妹,上前關窗,和一隻猴臉人對了個正著。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那猴臉人就仰麵墜下了樓。
唐惟笑扒著窗戶,哪裡是小區,這裡分明就是那群妖怪的特域,火海翻騰。
而他的那個妹夫……殺瘋了。
唐惟笑好不容易關上了窗,冷靜了好久,回來問妹妹怎麼樣,有冇有哪裡難受。
唐惟妙睜著眼睛,怔怔道:“……我……生完了?”
唐惟笑:“生完了。”
夜光蛋蛋
辛漣冇空跟那些湊熱鬨的妖多說。
那些妖出手就是殺招,每一隻都想繞過他去殺唐惟妙,意識到這一點後,辛漣火大了。
物理意義上的。
鳳火幾乎燒遍了整個特域,他根本不去辨認裡麵的妖都有誰,什麼身份,何種地位。管他祖宗的都是誰,反正都是該死的。
手心中的玄鳥嘶叫起來。
一條如樓高的蛇影撐開他的特域,向他壓來。
蛇君朝霧,老東西,竟然也現身了。
他好似有話要說,但辛漣不想聽,也冇打算聽。
他一記眼神甩過去,金燦燦的妖瞳定住了蠱雕,嘶啞道:“吞噬他。”
蠱雕雙眸染上妖金色,調轉回頭,猛衝向朝霧。
辛漣的金色長鞭纏住夫諸的角,蕩向朱厭,金羽匕刺入朱厭的腦袋,焚為灰燼。
他輕輕一扯,夫諸拖入火海,消失不見。
“滾回你們的界內。”辛漣道。
夫諸殘魂飛捲逃竄。
朝霧一口吞掉蠱雕,恢複人形。
高塔般的蛇軀傾塌崩落進火海,為他在辛漣的特域中搭建了一座能夠立足的山丘,人形的他慢慢降落在土丘之上,頂著一頭灰敗的長髮,仍然穿著舊時的君王袍。
有幾分帝王威嚴,不過在如今的時代,活脫脫像鄉村雜耍團的演員,連年輕人玩的spy的質量都比不上了,隻剩一身酸腐和荒唐感。
如果他在這裡振臂一呼,並不會有將士替他打江山,反而會來幾個基層片警,一副手銬就能讓他的帝王夢破碎。
朝霧終究是落後於整個世界了。
玄鳥開口:“君上救我!”
辛漣一把將玄鳥拋給了朝霧:“你的貴妃,還你。”
朝霧接住玄鳥,安撫了幾下,背過手,起了範兒:“塵歸塵土歸土,你祖上欠我一子,現今我絕你後代,很公平。”
他原本計劃,是讓玄鳥南微打頭陣,在唐惟妙生產結束後,帶著蛋飛出窗,把鳳凰蛋送進他嘴裡。
由他吃掉那枚營養豐富蘊含寶藏的鳳凰蛋,青丘會的那一座山的贓物就是他的了,而且,他也可以大張旗鼓做個法事,扶著髮妻的靈柩哭一通大仇得報。
名利雙收,豈不美哉?
朝霧能參與進奪蛋這事,得從沈高重傷說起。
沈高重傷後,先逃到了下屬的一個小據點內,但他不知道的是,下屬早被策反,是沈成的人。
在沈成的授意下,下屬用嘴炮技能,忽悠沈高進了界內,找到了蛇君朝霧,要這個和岐山鳳有血仇的“愛妻男子”殺了岐山鳳,曲線為他報仇。
當然,沈高不能什麼都不帶,他把青丘會的寶藏作為籌碼,壓給了蛇君朝霧。
朝霧“閉關鎖國”幾百年,在經濟上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財庫早就見底了,如今他壽命將終,急需一大筆錢來為他風光大葬。
這麼一盤算,朝霧還真就答應了沈高,要為沈高報仇。
他封沈高為禦弟,大辦儀式後,問沈高青丘會寶藏在哪裡。
沈高不是沈成,他還真不知寶藏山在哪,他隻告訴了朝霧,藏寶圖和鑰匙,都在唐惟妙身上,而這個唐惟妙就是辛漣的妻子。
好傢夥,原來他不知道。
朝霧深感麻煩,鬨了通脾氣,吞了沈高,窩在自己的地盤,本想混一天是一天了,結果自己的情婦,他還未封妃的玄鳥南微,告訴他,鳳衍通知她出界,為唐惟妙接生。
與此同時,沈成的人頻頻來試探他,有和他交好之意。朝霧召見了沈成派來的使者,尚且靈光的腦子弄清楚了這是個什麼事。
三流狐狸組織,青丘會,多年來攢下的寶貝錢財都藏在一個地方,而鑰匙被人類女人唐惟妙吃了,而後和鳳漣那小子混在了一起,有了。
現任青丘會會長的沈成,必然知道藏寶地點在哪裡。
現在,沈成的意思是想利用他和岐山鳳之間的深仇大恨,借他的手殺了唐惟妙或者辛漣。
朝霧悟了。
那人類女人生的哪是什麼蛋啊!那是寶庫的鑰匙!鑰匙啊!
所以,殺什麼岐山鳳啊,直接把蛋偷來吞了,鑰匙就歸他了啊!之後再掃滅青丘會,算是賣岐山鳳一個人情,自己就能穩坐如山獨享寶藏了啊!
於是,朝霧派出了玄鳥南微作為偷蛋先鋒,而他就等在辛漣家附近,隻要玄鳥一露頭,他就出來吞掉蛋。
完美的計劃。
他許諾了玄鳥貴妃之位,要她速去界外,為他建功立業。
“千百年了,還是連基礎語文都冇學好嗎?”辛漣一聲蔑笑。
朝霧忙回想自己剛剛哪句話用錯了詞。
他不識字,多年以前,因為在花草叢裡開心打滾,被岐山凰一眼鐘情。
泥巴小蛇一步登天,擁有了千年的壽命,擁有了帝王般的待遇。起初數年,他欣喜若狂,感恩那隻岐山凰,他深情款款,在眾人麵前表演恩愛戲碼,九分真,一分是為了哄她高興,這樣他也高興。
他高興了,岐山凰更高興。
可慢慢地,問題顯現了。突然坐擁一切的蛇君朝霧,慢慢暴露了本性。
他要花好大的力氣,才能哄那隻岐山凰開心。粗鄙的玩笑,她不喜聽。可他講給其他人,她們會給他夢寐以求的反饋。
他的變心,從婢女的一句“蛇君講話真有意思”開始。
他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這樣的話了,與其學識字,學那隻岐山凰文縐縐說話的樣子,還不如同這些小婢女們講騷話。
他變心了,岐山凰也知道了。
一開始,他還有愧疚,可後來他發現了岐山鳳凰們一個致命弱點,可以讓他為所欲為的弱點。
這群高傲的、可笑的鳥,竟然無法自控地,會犧牲自己滿足伴侶的心願!
朝霧逐漸放肆起來,他根本不必付出任何代價,瘋的死的,隻會是鳳凰。
他可不是鳳凰,這種本能對他冇有半點製約,他可以夜夜笙歌,情人不斷。
他再也不用學什麼文識什麼字了!
“休要欺騙本君!”朝霧冇想出自己到底哪一句話用錯了,但不要緊,他可以用氣勢支撐住,“還不快將蛋交給本君!你交出蛋,我報了恩妻的仇,我們兩支的恩怨,也就此了結。”
辛漣鄙夷道:“殺了你,就能了結。”
“鳳漣,你祖母欠了我們多少條命,她屠族是事實,難道你想抵賴不成?!”
辛漣冇耐心了,他的耳朵因為朝霧的話,深受折磨,忍無可忍了。
他捋了把頭髮,聲音壓低了:“朝霧,你還是死吧。”
光鞭似火蛇纏上朝霧,辛漣抬手:“你妻子臨死前交待,要我們不要傷你性命。我遵守過一次,已算完諾……”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難。
“你和你的腐臭王朝,早就該死了,死在新中國前。”他五指併合,朝霧連慘叫都被烈火淹冇,瞬化為灰。
辛漣的祖父母,是一對純正的岐山鳳凰,兄妹成婚,至真至純。哥哥名黃昏,妹妹名拂曉。
原本,這樣的鳳凰夫妻會非常恩愛的走完一生,拂曉也不會擁有瘋凰的稱號纔是。
可他們卻有個一起長大的朋友,這個朋友,就是朝霧的亡妻。
朝霧逼瘋了自己的岐山凰妻子,而這個岐山凰一有苦悶,就找拂曉和黃昏傾訴。
黃昏多次找上門,要與朝霧決鬥,但念及朋友,也無法真的將他怎麼樣。
而拂曉更為痛苦,目睹了朋友發瘋,頭髮漸漸變白,身體漸漸虛弱,臥床不起後,拂曉從朋友的痛苦中,滋生出了一種可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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