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九十一章 虐待(懸鏡司的叛徒)
劉鵬趴在坑前也不顧這氣味往裡頭看去,江小川的後背上確實可見明顯傷痕。
他的眼眸微動,語氣有些著急:“姑娘,小川的死可是有疑點?”
這劉鵬從提到江小川開始便十分上心,雖然幾次刻意避開了話,但他的眼神卻時刻關注著。他與江小川絕對有關。
祝餘看了眼他,隨後提起燈籠照亮那些瘀傷處,細細說道:“由於江小川是從高處跌落墜湖而亡,所以身上可能會剮蹭到山體,出現瘀傷也屬尋常。隻是後背這個位置,按理說不會出現如此大麵積的瘀傷。”
謝展將手中的燈籠提近,與她一同細細檢視,突然眼前一亮:“祝姑娘,你瞧這幾處的傷痕是不是不太一樣。”
這光線清晰後,祝餘順著他手指所指之處,卻有幾道不尋常的瘀痕交錯著,傷口細長,且中間著力較深,像是……
她脫口而出:“像是鞭痕。”
夏清朗摩挲著下巴,思量起來:“不對啊,這江小川是失足落水的,怎麼後背會有那麼多道鞭痕?”
她二人相視一看,這與他們心中猜想越來越近。
謝展的眼中黯然,盯著那劉鵬沉聲問:“劉兄,你認識江小川對嗎?江小川生前遭受過虐待,是嗎?”
他的追問句句戳中了劉鵬的心,他此刻抬頭,眸光閃動,隨後像是用儘氣力,無力地搖頭。
他苦澀道:“我與小川是同年入昌鴻書院的,小川他自幼聰慧過人,看什麼書都過目不忘。而我不過是寒門出身,花儘了關係才進了這書院。可小川就像這夏日的風,溫溫熱熱地照拂著我,關心著我。可若非認識我,小川他不會死。”
“為何如此說?”
劉鵬的眼中閃爍著晶瑩:“因為,本應該死的是我。”他雙手捂住臉,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流,跪倒在江小川的墓前。
他壓著哭腔罵道:“羅棠他就是個畜生!當初他同海偃兩人在書院裡橫行霸道,經常欺負那些寒門出身的弟子。我一進書院,就被他們盯上了。”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事?”
劉鵬撩起袖子,即便是一年前的傷如今還可見到那密密麻麻的傷痕。
祝餘訝然:“和江小川一樣的鞭刑,還有幾處應該是燙傷後的疤痕。”
難怪他一提起江小川臉色都不對了,原來這對他而言也是一場噩夢。
劉鵬抬起頭,兩行淚落下:“平日裡我隻是給他們端茶遞水,但隻要他們心情不好,就會拿我出氣。羅棠會用鞭子抽我們,海偃用燒紅的鐵折磨我們。”
夏清朗憤憤道:“這種禽獸不如的家夥,為什麼不將他趕出書院!”
劉鵬瞧了眼謝展,總算知道為何劉鵬總是支支吾吾,隻因謝展的身份,是嶽千帆的徒弟,那羅棠也是嶽千帆的徒弟,曾幾何時也是這天之驕子,
“我何嘗沒有試過?”劉鵬的眼神挪開,苦澀的嘴角拉平,“隻是夫子還有山長,從不在意這件事。在他們眼中,羅棠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謝展的表情耐人尋味。
祝餘道:“那江小川呢?”
“小川因天生聰慧被夫子們賞識,所以那羅棠一開始並不想動他。小川他……他是因為替我出頭才被這些畜生盯上的。”
江小川為了好友挺身而出,反倒深陷困局,遭受羅棠的虐待。而謝展此刻在懷疑什麼,懷疑他最尊敬的師父當年包庇此事,懷疑江小川的草草下葬,隻是為了隱瞞昌鴻書院的惡行。
而這一切,讓他的腦袋發疼,難以思考起來。
祝餘替他問了下去:“江小川墜崖那天,可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
劉鵬張望著,此時的張旭不知去往何處,他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將實情托出:“小川會爬上這座山,也是因為羅棠。”
“什麼意思?”
劉鵬說道:“就在事發前日,張旭說過他曾見過羅棠與一女子有過糾葛。那個女子便是江小川的阿姐,他以此威脅小川,但我聽不清內容。隻是看見小川跪在地上求他,羅棠的那副嘴臉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江小川的阿姐,看來是這件事的關鍵點。
“第二日,書院的學子一同去觀音湖遊湖,羅棠忽然提出,要讓江小川去這崖上作畫,說此處風景好。大家也都是應和著叫好,誰人想……”
夏清朗疑惑:“所以,真的是羅棠殺了江小川?”
劉鵬對此卻毅然決然搖頭:“我也懷疑過,但張旭所說並沒有謊言,當日大家都是親眼瞧見小川自己走到崖邊,不小心墜湖,當時羅棠和海偃都在我們身邊。但倘若不是他們,小川不可能會去崖邊!”
祝餘推測道:“或許,江小川不堪其辱,選擇跳崖自儘?”
“不可能!”劉鵬的聲音抬高不少,雙眼毅然,“我最苦最難熬的日子,是小川安慰我,他同我說這些苦難隻是暫時的,終有一天會熬過去。他還說,他的誌向是為官為百姓獻自己的一份力,他要保護自己的阿姐。他不可能自儘……”
“江小川的阿姐,你可見過?”
劉鵬想了想,歎道:“有一次,她來過書院看望小川,我隻是遙遙看過一眼,約莫二十的樣子,不高不胖。我還聽小川叫她,阿稚,對,他的阿姐叫江稚。”
江稚!那不是天狼幫的女當家?
祝餘拉過謝展的衣袖小聲說道:“江稚是射北望的妻子,也是天狼幫的人。”
這些原本無關的人似乎都有了關係。
江稚當年死在了白石峰,自然無法來安葬小川。而射北望得知江小川受辱而亡,定是對羅棠與海偃含恨在心,起了殺心。
“如此說來,真凶應是那射北望。”謝展自語道。
“誰!”彩雲忽然喊了一聲。
眾人目光向身後懸崖看去,一個身影站在懸崖邊。
“是張旭。”劉鵬好眼力第一個認出來,大喊道,“張兄,彆往前走了,那裡是懸崖!”
張旭的背影在夜幕中搖搖晃晃,而站在他身邊不遠處正站著一個寬袖長袍的男子,那長袍男子緩緩抬起手。
“糟了!”謝展一個飛身向前,可就在下一瞬。
張旭突然向後倒下,消失在了懸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