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一百零六章 設局(懸鏡司的叛徒)
這一張網支得恰到好處,在這燃眉一刻,不偏不倚接住了墜下屋頂的薑媛。
這一次偏偏是薑媛瞧不上的人與物救了她。
四周哄鬨一片,這動靜下,薑媛仍舊沉睡不醒,不過好在能喘氣,四肢也健全,暫時死不了。
祝餘鬆了口氣,隨之身後眾人蜂擁而上,裡三圈外三圈是將她硬生生擠了出來。
也是,薑媛本就是天之驕女,受傷自然關心的人不少。
祝餘往後退去,無疑瞥見屋頂的一個黑影,忙喊道:“凶手,凶手就在屋頂,快派人去抓!”
黑影一閃而過,底下眾人相看著,卻無人敢動。
“不成!你們走了,誰來護著公主!”蓮芝看向懷裡的薑媛,雖說此女方纔是救下了公主,但她的心思難捉摸,此舉不知意欲何為。
蓮芝乃是公主身邊的第一侍女,吩咐下去道:“公主眼下昏迷不醒,先去宮中叫醫官,要有差池,你們可都是要掉腦袋的!”
一聽要掉腦袋,手下人誰還顧得上追凶手,都匆匆跑去喊醫官了。
蓮芝也是著急,分明可以找幾個人去抓人,幾個人去喊醫官。畢竟薑媛隻是入夢過幾個時辰就能醒來,但凶手若是脫逃,可就無處可尋了。
祝餘輕歎一聲無奈轉身,正打算自己去尋。
卻瞧見廊橋上一個少年清朗從容,恰逢月光追出雲霧照亮少年的半張臉。
月光溫潤就如少年一般,四目相對雖無言,心卻忽而靜下來,摒棄周遭的喧鬨。
少年溫和一笑,伸手遞來一件輕紗羅衣道:“山間夜裡涼,祝姑娘披上這個吧。”
祝餘愣了愣,不知謝展是何時回的書院,更不清楚他從哪裡弄來一件輕紗羅衣,謝過茫然接下。
隨後她反應過來,忙說道:“方纔我瞧見凶手就在屋頂,大人還是快些派人封鎖書院出口!”
誰知少年不緊不慢道:“不必了,凶手方纔已經落網了。”
落網了?祝餘疑惑抬眸,想來他來時的方向與方纔黑影消失的方位一致,竟會那麼湊巧。
“老謝,你也不等等我。”身後熟悉的聲音漸進,夏清朗終於出關朝著她招手,“祝姑娘,早啊!”
仔細瞧阿朗一手抓住麻繩,麻繩後綁著一蒙麵的黑衣人,像是蠻牛與他對抗著。
看來這道黑影就是方纔在屋頂那人。
黑衣人身材瘦小,挺拔著身姿不願屈服低頭。一雙眼秀氣靈動,看上去應是個女子。
女子?難道真的是江稚?
祝餘心中早有猜疑,伸手本想一探究竟。
“等等!”謝展卻忽而製止道,眼神落在右側黑漆漆的院角。
他握住腰間佩劍,朝著那一角步步逼近,淡然語氣道:“將軍既已來了,何不坦誠相見。”
一雙黑色金雲紋靴暴露在亮光之下,漸漸往上看到一張乖張微帶笑意的麵容。
薛飛流上下衣服齊整,並不像匆忙而來,鼓著掌走到這月光之下:“謝大人,今夜安排的可當真是一出好戲。”
戲?祝餘狐疑起來,今夜發生的一切難道是謝展安排的。除非這是一出請君入甕之計。
是在以薑媛為餌,引那凶手動手。可為何江稚的下一個目標是薑媛,難道她也與當年江小川的死有乾係?
她看向謝展道:“謝大人這招未免太過凶險。”
夏清朗為其解釋:“祝姑娘,老謝可沒有見死不救,他這剛要救下公主,就瞧見你也出手了。不過要我說這般囂張的公主,不救也罷。”
謝展道:“事發突然,為迷惑凶手未能提前和姑娘知會,讓姑娘擔心了。”
她自然知曉謝展既做了這個局,定不會傷及無辜之人性命。此局的凶險在於,謝展得罪的是薑媛。
薑媛其心雖悅他,但怎麼說也是南靖公主身份尊貴,必然會被追責。
蓮芝憤憤然走來道:“謝大人,今日之事有損公主鳳體,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同南靖王交代!”
半盞茶功夫,醫官從裡頭走出來,他本睡得正香,被人從床上拖起身,聽聞是二公主受傷嚇得魂都沒了,官服未穿齊整就跑來。
不過眼下,他本是提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醫官表情輕鬆道:“公主並無大礙,好在這位姑娘用軟被接住公主,公主並無受傷。”
“可公主還在昏迷。”蓮芝擔憂。
“公主方纔這不是昏迷,而是入夢了。眼下用了藥,公主已經清醒過來。”醫官語罷,身後一個明黃衣衫的女子憔悴的撐著門框走出來。
“公主。”蓮芝迎了上去連忙扶著她。
薑媛烏發批下,這大夢初醒,尚有些不清醒看著眾人問:“蓮芝,方纔發生了什麼?”
“公主方纔中了蝶夢香站在房頂,不過好在祝…”蓮芝停頓了一下,又道,“是這女子救下了公主,凶手也被謝大人所擒。”
對,此前是謝展說,凶手有意謀害她,這才讓她上昌鴻書院陪她演一出戲。
薑媛額頭發麻,身體仍舊是輕飄飄的,扶著蓮芝的手徑直朝謝展走去:“謝大人,我可有幫上你?”
祝餘眼眸一定,看來薑媛來這書院本就是謝展安排的,倒是自己擔心過頭了。
謝展躬身謝過,也為撇清關係:“公主願以身入局,協助刑部將這凶手抓住,微臣替百姓謝過公主。”
蓮芝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這是自己主子願意的。
薑媛腳步發虛,本想要順勢倒在他身後懷中,誰知謝展下意識向後一撤,躲避得太快,全然不接這一招。
反倒是身旁另一隻手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夏清朗扶起她,嘴裡還是不饒人:“老謝持戒守禮,公主你莫要怪他。不過你這都走不穩就彆亂動了,彆到時候沒從屋頂摔下來,反倒自己給自己摔著。”
薑媛咬牙切齒道:“多謝提醒。”
折騰了幾個時辰,再看這天,玄夜將退,天際青白,遠山輪廓又顯。
薛飛流抱著手臂盯著他:“謝大人,本將軍來此處可不是來看戲的,日出東方,三日期限已到,大人可有查清此案真相?”
謝展眼眸一定:“真相已明,其實這真凶一直就在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