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三百一十六章 尊主(雙生劫)
二人瞥過頭,說話那人正是瑤華宮的飛奴。
「我們二人的確是第一次來。」祈年試探問道,「不知這離宮有何規矩?」
「方纔聽到你們二人同那石泉寒暄,便知你們是新手了。」飛奴一手果斷揭下高處的虎頭麵具。
他戴上麵具說道:「離宮夜談本就是機密之事,誰人也不想暴露身份,即便你們認出那人是誰,我勸你們也不要多言。否則,引火上身啊。」
二人對上眼神,略有所思。
祈年繼續寒暄道:「還好公公提醒,我們第一次來不懂這兒的規矩,不過,這離宮真能有出宮的法子?」
「出宮?你們是為了這個啊。」飛奴不屑一笑,「你們怎得同前幾日那小宮娥一樣,得到尊主恩澤後,竟隻求離開皇宮。」
「前幾日得到什麼恩澤的人,可是叫喜兒?」射北望直接問道。
飛奴連忙噓聲,拉過二人小聲道:「你這人不長記性,忘了方纔同你說的。來了離宮的人若是將這裡的事透露出去,可是會沒命的。」
難怪,即便是千機處都沒能尋到有關這裡的更多線索。
祈年想了想又問道:「公公提醒的是,隻是那人不是彆人,是我的阿妹,這些天不見了。勞煩公公再仔細想想,當日那小宮娥是否簪著一紅色珠花。」
「還是你這丫頭懂事。」飛奴仔細一想點頭道,「如今想來,那丫頭好像是戴著一紅色珠花。」
看來,喜兒當日的確進入到水門之中,不知如何在此處得到了所謂的恩澤,獲得了那一枚出宮令牌。可既然能出宮,為何又慘死在亂葬崗內?
「公公,方纔你說的這恩澤除了出宮還能如何?」薑祈年試探問道。
「你可算問到點上了。」飛奴遮著嘴,湊上前小聲說道,「來這離宮的許多人,都是為了得到恩澤,然後換命。像咱們這螻蟻之命也可在尊主這兒換得王孫貴胄的富貴命。」
「換命?」射北望抱著手臂,搖頭不屑道,「這不是無稽之談,騙人的把戲。」
「你!愛信不信!」飛奴瞪了他一眼,搖頭便走道,「還真是不識貨的家夥,若你們不信就趁早離開,彆同我搶這恩澤。」
飛奴憤憤離去,對這換命之說深信不疑。換命?這世間真的有如此離譜的事?
往裡走見到了更多人,外頭冷宮雖冷清,但這水門底卻是彆有洞天。
薑祈年粗略數了數,坐在她四周的約有五六十人。他們個個戴著麵具,都是為了飛奴所說的恩澤而來,除了出宮,他們更想要的是換命。
「那石泉就坐在最前麵,看樣子,是這裡的常客。」射北望低聲道。
薑祈年眉間一皺:「可他自幼伴在父王左右,是不會背叛父王的。」
「人是最會隱藏自己**的。」
射北望或許說得對,經曆了那麼多事,她不敢信任何一個人,任何事也不再有絕對。
子時鐘聲響起,台下寂然,昏暗的光光下緩緩升起一樽大鼎。
大鼎內燃著熊熊烈火,一下將這陰冷的地底照亮,火光下的木麵具栩栩如生,這些野獸就像從麵具內蹦出來一般。
眾人站起身,雙手高舉過頭頂齊呼道:「離火盛!離火盛!」
他們無奈也隻能跟著一起做。
這一陣呼聲後,火光裡緩緩站起一個渾身捆滿枯草的人,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
走近了纔看到,那枯草人戴著一張哭臉麵具,一襲寬大的黑色長袍將他的身子完全包裹住。
「尊主!尊主!」低沉的聲音重複著。
那個被稱為尊主的家夥走上前,從那大鼎之中抽出一把帶著火星的鐵劍,高舉過頭頂。
烈火越是旺,身側那些人就越是興奮,大喊道:「離火換命,離火換命!」
祈年與射北望餘光瞥過四周,雖不知他們到底在做什麼,但為了不暴露自己,隻能繼續跟著揮舞著手臂。
歡呼聲中,那苦麵人手執鐵劍,喉嚨深處發出了低沉的長吟。隨後仰天一聲高呼,那一劍毫不猶豫地揮下!
當著所有人,那腦袋就從人身上掉了下來,悶得一聲滾落到地上,嚇得祈年都忍不住後撤一步。
「瘋了。」周圍的歡呼聲不斷,射北望雙目緊盯著被砍下頭顱的苦麵人,奇怪的是他的身軀沒有因此倒下。
難道他還沒有死?
地上的頭顱在此刻忽而發出聲響來,它道:「眾生苦相,不得自救,唯有涅盤,方可重生。」
那些麵具人像被完全控製住,不斷重複著:眾生苦相,不得自救,唯有涅盤,方可重生……
說著頭頂一層薄紗落下,熊熊烈火恰好照出那人不倒的身軀。就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苦麵人的腦袋竟緩緩長了出來。
這莫非是什麼幻術?二人難以置信,用力掐著自己,眼前的這些並不是幻覺。
「祝家有無相之術可換容顏,那世上會不會也有換頭之法嗎?」射北望眼神不解。
「不可能。」薑祈年搖頭,「砍下頭顱人必死無疑,更不用說將彆的頭接在自己身上。」
帷幕落下,那人再度走了出來,腦袋果真重新長了出來,隻是那麵具不是張哭臉,而是張咧著嘴的笑臉。
「尊主法力無邊!尊主法力無邊!」眾人朝拜著那斷頭妖怪,對此換頭之術深信不疑。
幾個戴著哭臉木麵具的苦麵人端著一碗碗燃著烈火的湯走來。
「這叫火湯,喝下這火湯,就知今晚誰能收到恩澤了。」飛奴眼巴巴瞧著那些苦麵人,搓著手很是期待。
薑祈年端過那金盞嗅了嗅味道:「這不是什麼法術,而是用醇香白酒調配的湯,所以一點便燃。」
射北望瞧著周圍一飲而儘的宮人歎道:「可這些人早就失去理智了。」
身側的飛奴也是一飲而儘,隨後眼眸一點點亮起,雙眼瞪圓露出驚喜。
「我……我中了,是我中了!」飛奴舉著金盞,原來隻有他的金盞地下寫著一個「離」字。
他走到跟前,尊主轉過那笑臉麵具問道:「苦命人,今日來離宮所求何事?」
飛奴跑上台激動說道:「換命!尊主,我要換命,我要富貴,我要權力,我不要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那**裸的**讓他徹底紅了眼。
可尊主聞言並未驚訝,隻是點頭應道:「好,這枚令牌可讓你遠離宮廷,待你離宮後,你的命將如你所願。」
「謝謝尊主,謝謝尊主。」飛奴眉飛色舞叩謝道,像是另一種好日子朝著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