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子與藍蝶 試探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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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升級
陸雨辰指尖摩挲著翡翠原石表麵的鬆花,耳邊是金蠍集團倉庫裡此起彼伏的搬貨聲。他穿著量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處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高中時和徐涵練格鬥術不小心留下的,此刻卻成了“玉石商人”身份裡,一點無關緊要的“江湖痕跡”。
“陸老闆,這批原石可是蠍子哥特意從緬甸挑的,您再掌掌眼?”旁邊的小弟阿彪遞過來一盞強光燈,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陸雨辰接過燈,光束落在原石上,映出內裡隱約的綠色,他故意皺了皺眉,指尖敲了敲石麵:“種水還行,但裂多,開出來未必能做手鐲,隻能切小料做掛件。”
這話剛落,倉庫門口傳來一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響,清脆又冷硬。陸雨辰擡眼,就見蠍子穿著黑色皮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步步走了過來。男人約莫三十歲,左眉骨有一道斜疤,從眼角延伸到太陽xue,笑起來時疤痕會跟著扯動,透著股狠勁。
“陸老闆對翡翠的眼光,倒是比我想象中尖。”蠍子停在陸雨辰麵前,目光掃過他手裡的原石,又落到他臉上,“不過做生意嘛,光靠眼光不夠,還得夠‘狠’。”
陸雨辰心裡一凜,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商人的從容:“蠍子哥這話的意思是?我做玉石生意,靠的是誠信,不是狠勁。”
“誠信?”蠍子嗤笑一聲,擡了擡手,兩個保鏢立刻押著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過來。那男人雙手被反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看到陸雨辰時,眼裡閃過一絲絕望。“知道他是誰嗎?”蠍子指了指工裝男,聲音沉了下來,“我手下的倉管,昨天把一批翡翠的出貨時間,透給了對麵‘青蛇幫’的人,害得我損失了三十萬。”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阿彪和其他小弟都低著頭,冇人敢說話。陸雨辰握著強光燈的手指緊了緊,他能感覺到蠍子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這不是簡單的“處理內鬼”,是試探,是逼他沾血,逼他把“玉石商人”的偽裝,染上金蠍集團的黑。
“蠍子哥要怎麼處置,自有章程,我一個外人,不方便插手。”陸雨辰側身想避開,卻被蠍子伸臂攔住。“外人?”蠍子逼近一步,身上的菸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陸老闆想在我這裡做長久生意,就不算外人。今天這事,你得幫我做個了斷。”
他從保鏢手裡拿過一把彈簧刀,“哢嗒”一聲彈出刀刃,遞到陸雨辰麵前:“給他個痛快,或者,你看著我怎麼讓他‘後悔’活在這世上。”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陸雨辰的視線落在工裝男顫抖的肩膀上,又想起警校教官說過的話——臥底最忌心軟,但也最忌失了底線。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刀,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腕骨的舊疤突然隱隱作痛,像徐涵當年握著他的手,輕聲說“彆硬撐,有事我幫你”。
就在這時,工裝男突然掙紮起來,朝著陸雨辰的方向撲過來,嘴裡嘶吼著:“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你放過我……”保鏢立刻上前想按住他,卻被蠍子擡手製止:“讓他動。”
陸雨辰瞳孔微縮,瞬間明白過來——這是蠍子的第二重試探,要是他此刻慌亂躲閃,或是被工裝男纏上,就會暴露身手;要是直接下刀,就徹底成了集團的“自己人”。千鈞一髮間,他猛地側身,同時將彈簧刀收回鞘裡,手肘順勢撞在工裝男的胸口。
這一下力道控製得極好,既讓工裝男摔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又冇傷筋動骨。陸雨辰彎腰,假裝去扶他,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想活就彆鬨,我幫你。”隨即擡起頭,看向蠍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蠍子哥,我做玉石生意,隻跟石頭打交道,不跟人動手。再說,他既然是被人逼的,不如問問背後是誰,免得以後再出這種事。”
蠍子盯著陸雨辰看了幾秒,眉骨的疤痕動了動,突然笑了:“陸老闆倒是心善。不過你說得對,留著他,確實比殺了他有用。”他揮了揮手,保鏢立刻上前,將工裝男拖了下去。
倉庫裡的氣氛緩和下來,阿彪連忙打圓場:“陸老闆就是講究,不像我們這些粗人,隻會用蠻力。”蠍子冇接話,走到陸雨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陸老闆,今天讓你見笑了。不過你記住,在我這裡,想安穩做生意,就得懂‘規矩’。”
“規矩我懂。”陸雨辰點頭,指尖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以後還請蠍子哥多指點。”
蠍子又交代了幾句關於翡翠出貨的事,便帶著保鏢離開了。等倉庫裡隻剩下搬貨的小弟,陸雨辰才走到角落,假裝整理原石,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個迷你風信子吊墜。吊墜是銀質的,刻著細小的紋路,是他和徐涵高中時一起買的,原版徐涵拿著,他這個是複刻的。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吊墜,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像是能傳遞力量。剛纔的試探雖然化解了,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蠍子既然已經注意到他,以後的試探隻會更狠。
“徐涵,”他在心裡默唸,“我會好好的,等我回去,咱們一起去看風信子。”
這時,阿彪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陸老闆,這是明天要跟廣州那邊交易的翡翠清單,蠍子哥讓你覈對一下,冇問題的話明天一起去交易現場。”陸雨辰接過檔案夾,翻開看了一眼,裡麵詳細記錄著翡翠的種類、數量和交易地點。他注意到,交易地點寫的是“城郊廢棄車場”——那正是上次他差點被眼線撞見的地方。
“好,我今晚回去覈對,明天準時到。”陸雨辰合上檔案夾,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阿彪笑了笑:“陸老闆辦事,蠍子哥肯定放心。對了,剛纔那倉管,估計活不過今晚了,你也彆往心裡去,在這地方,心軟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陸雨辰點點頭,冇說話。等阿彪離開,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交易,蠍子肯定還會試探他,而且很可能會讓他接觸到核心的走私流程。他必須想辦法,把交易的情報傳出去,同時,還要弄清楚,那個工裝男到底知道些什麼。
當晚,陸雨辰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公寓是金蠍集團安排的,雖然裝修精緻,但他知道,裡麵肯定裝了監聽設備。他洗完澡,坐在書桌前,假裝覈對翡翠清單,實際上卻在紙上用特殊墨水寫著交易資訊。
寫完後,他將紙折成小塊,塞進風信子吊墜的夾層裡——這個夾層是他特意找人做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警局安排的聯絡人,對外身份是他的“玉石供應商”。
“喂,張叔,明天我要去城郊廢棄車場跟廣州的客戶交易,你那邊準備好貨了嗎?”陸雨辰對著手機說,語氣自然,像是在聊正常的生意。電話那頭傳來張叔的聲音:“準備好了,你放心。對了,最近天氣涼,你多穿點衣服,彆感冒了。”
“知道了,謝謝張叔。”陸雨辰掛了電話,心裡鬆了口氣。“城郊廢棄車場”是交易地點,“多穿點衣服”是暗號,意思是“情報已準備好,需要交接”。
他躺在床上,手裡握著風信子吊墜,想起高中時,他和徐涵在校園的花壇裡種下風信子。徐涵說:“風信子的花語是堅定和守護,以後不管我們在哪,都要像風信子一樣,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彼此。”
那時的陽光很暖,風信子的花苞透著淡淡的紫色,徐涵的笑容比陽光還耀眼。現在,他在黑暗裡潛伏,身邊是危險和試探,但隻要想到徐涵,想到他們的約定,就覺得有了支撐。
第二天一早,陸雨辰準時到了金蠍集團的倉庫。蠍子已經在那裡等著了,身邊除了阿彪,還有兩個陌生的男人,看起來像是集團的核心成員。“陸老闆,這兩位是負責護送翡翠的,今天的交易,你們一起去。”蠍子介紹道。
陸雨辰跟兩人打了招呼,心裡明白,這是蠍子派來監視他的。一行人開車前往城郊廢棄車場,路上,阿彪一直在跟陸雨辰聊翡翠的行情,看似隨意,實則在打聽他的“過往”。陸雨辰應對自如,說自己以前在雲南做玉石生意,因為得罪了當地的勢力,纔來這裡發展。
廢棄車場裡空蕩蕩的,隻有幾輛破舊的汽車停在角落。廣州的買家還冇到,陸雨辰藉口去附近的便利店買水,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他走到便利店旁邊的小巷裡,從吊墜夾層裡拿出寫有情報的紙,塞進便利店門口的郵筒裡——這是他和張叔約定的交接點,每天會有專人來取郵筒裡的東西。
剛塞完紙,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陸雨辰心裡一緊,轉身看到是阿彪:“陸老闆,怎麼去這麼久?買家快到了。”
“剛纔遇到個熟人,聊了兩句。”陸雨辰笑著說,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給你帶了一瓶。”
阿彪接過水,看了一眼郵筒,冇多問:“咱們回去吧,蠍子哥該等急了。”
回到廢棄車場,廣州的買家已經到了。雙方覈對完翡翠和貨款,交易很順利。就在陸雨辰以為今天的試探就此結束時,蠍子突然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陸老闆,剛纔你去買水的時候,我讓人查了一下你說的雲南的事。”
陸雨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上卻依舊平靜:“蠍子哥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隻是謹慎點好。”蠍子笑了笑,“我查到,三年前雲南確實有個做玉石生意的老闆,因為得罪了當地勢力,跑了。不過那個老闆,左手少了一根手指。”他的目光落在陸雨辰的左手——五根手指完好無損。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兩個負責護送的男人也圍了過來,眼神警惕。陸雨辰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緊了緊,大腦飛速運轉——他怎麼會漏掉這個細節?難道是蠍子故意設的局,早就知道那個老闆的情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蠍子臉色一變:“怎麼會有警察?”阿彪慌張地說:“我不知道啊,交易地點隻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陸雨辰心裡一動,立刻說:“肯定是青蛇幫的人搞的鬼!他們昨天冇拿到貨,今天故意報警,想攪黃我們的交易!”說著,他拉著蠍子往車的方向跑:“蠍子哥,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蠍子也冇時間多想,跟著陸雨辰上了車。車子剛開出廢棄車場,就看到幾輛警車呼嘯而過。一路上,蠍子都在罵青蛇幫,冇再提雲南老闆的事。陸雨辰鬆了口氣,他知道,剛纔的警笛聲,是張叔收到情報後,故意安排的“巧合”,目的就是幫他化解這次危機。
回到集團後,蠍子拍了拍陸雨辰的肩膀:“陸老闆,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就麻煩了。以後,你就是我這裡的核心成員,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謝謝蠍子哥。”陸雨辰點頭,心裡卻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安全。蠍子雖然暫時放下了戒心,但隻要他一天不真正“融入”集團,試探就不會停止。
晚上,陸雨辰回到公寓,再次摸出風信子吊墜。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吊墜上,泛著淡淡的光。他想起白天的驚險,想起徐涵,拿出手機,翻出那張高中時兩人在風信子花壇前的合照。照片裡,徐涵笑著比耶,他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剛種下的風信子幼苗。
“徐涵,”他輕聲說,“我今天又闖過一關,離我們見麵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徐涵正在警局的辦公室裡,看著張叔傳回來的情報,手裡握著那個原版的風信子吊墜。情報上寫著“交易順利,內鬼線索待查”,徐涵指尖摩挲著吊墜,眼裡滿是擔憂,卻又帶著堅定:“雨辰,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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