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賒春 148
清極更添無央愁
燙。
猛烈的氣浪衝擊,讓蠍影都顫抖起來。謝泓衣同樣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卻一手點在蠍影上,逼著它飛馳,另一手則扶著千裡鶯題癱軟的身體。
那自爆式的一擊過後,她的胸腹炸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臟腑橫流,火焰花的烈焰卻仍未熄滅。
這樣的傷勢,她早該活不成了。可人在絕境中,又能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藥師針……”她焦枯的嘴唇,還在顫動,“楚天……竹樓……還有……他的弟子,快走!彆讓他……留在……”
或許在真正的,三十年前的那個雨夜中,她正是憑著著一股含恨的烈焰,如厲鬼一般,帶著藥師針衝了出去,做到了一件幾無可能的事情。
從此成為玄天藥盟中被抹去的一頁。
隻有她帶來的暮春草,搖曳在藥人宗裡,訴說著一段無人知曉的往事。
結局已經註定了,但謝泓衣卻並不介意送她一程。至少,可以免去這一路上的煎熬。
謝泓衣捏住了那根藥師針。
隻一瞬間,高溫就燙傷了他的指尖。不論嘗試多少次,烈焰對他而言,都是從經脈裡刺出來的荊棘。
謝泓衣道:“他會回去的。”
“燒了我……告訴他們,藥神劫……”
“嗯。天下人會知道的。”謝泓衣道,“睡吧。”
他的聲音輕柔冰冷,卻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
千裡鶯題的雙目,都在烈焰中乾涸了,深深凹陷在麵龐裡。直到輕柔的黑影,漫過了她的麵容。
呼——
千裡鶯題的身影,便隨著黑霧,消散在了雨中。
謝泓衣端詳著手中的藥師針,那點淡淡的熒光,讓他覺得很是親近。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謝鸞的皮囊裡,會被草木精魅占據了。
萬裡鬼丹手裡那半株暮春草,被炮製成靈藥,由母妃服食下去。藥靈在那時候就纏上她了,謝鸞死後,藥靈便開出了靈智,成為瞭如今的楚鸞回。
因執生怨,草木含恨。
——哥哥,我究竟是人,還是草木?
“你想讓我看這個?”謝泓衣輕聲道,“你最深的執念,就是自己的來曆。現在,你心中有定論了麼?”
視線儘頭,是被烈焰燒紅的半邊天,更有無儘冷雨衝蕩而下,雨簾如霧如煙。
忽而,有一群屍骨所化的白鶴衝天而起,骨翅翩翩,遮卻了大半幅天幕。楚鸞回的身影隨之而起,雙袖展開,在風中獵獵翻湧!
鳴鳳回鸞佩,風生墨骨環。
那本是觀主給兄弟二人的贈禮。
前者有七枚暗孔,吹之能引來神鳥,伴謝鸞遊於天上宮闕,參悟風靈根至道。
後者則是當世首屈一指的護體神器,足以護佑未來的長留王,鎮守一方安寧。
後來,謝霓手握風生墨骨環,帶著師尊的遺骨,兩軍陣前以攻代守,雙手不知沾染多少血汙。
謝鸞死後,鳴鳳回鸞佩陷入沉睡。再次現世時,早已沒有了那些翩翩引路的靈鳥,唯有成群骨鶴,披著一身森森的鬼氣,鶴唳聲裡,謝霓聽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和長留宮城的殘影一樣,謝鸞再也回不來了。哪怕近在眼前,依舊可望而不可及。
長留無信史,冰下無隻字,但他還記得,縱有千萬種不捨,也必將和它們擦肩,一步……一步走下去!
與此同時,楚鸞回伸手一撈,骨鶴在半空中輕盈地一旋,撈住了一道身影。
百裡漱是被一股氣浪掀到半空中的,滿頭滿臉都是焦灰,人沒受什麼傷,被骨鶴叼住時,一顆心差點兒被甩出來。
楚鸞回伏在骨鶴上,好笑道:“在洞府裡搜出什麼了?怎麼飛這兒來了?”
百裡漱驚魂未定,道:“我們被藤龍困住了。單前輩想破陣,可是他不會用馭獸陣,喚出了一些千奇百怪的東西……”
簡直是噩夢。
怪叫不止的三頭巨猿,蕩著藤蔓吃鼇足肉果,還把果殼捶進了地裡……
滿嘴獠牙,卻隻有巴掌大的噴火怪兔,追著二人就啃……更可怕的是單前輩還眼前一亮,試著召喚起了冰霜小藍兔……
揮著三十條腕足,卻身形曼妙的怪魚,飛吻時噴出劇毒的墨汁……根本就是敵我不分!
一想到那些畫麵,他便麵露痛苦之色。
在最後一刻,藤龍蓋頂時,單烽終於喚出了一隻黑紅色的巨犼,咆哮一聲,把洞府石壁撞了個粉碎,又和藤龍惡戰在了一處。
那簡直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且戰且奔間,百裡漱被犼尾一把抽到了天上,幸虧被楚鸞回撈了一把。
“我們喝的春耕酒……真的是老祖宗的汁液嗎?”百裡漱依舊難以置信,“他為什麼要給我們喝這個?”
楚鸞回含混地應了一聲,道:“這地方太危險了,出去再說。”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玄天藥盟的幻境,就沒有維持下去的必要了。他一揮衣袖,秘境動蕩,變得灰白混沌,太初無涯峰的一角,漸漸露出全貌,滑稽古彩菩薩似笑非笑,像在嘲弄著什麼。
陣眼很少有恢複清醒的時候,得趁此機會,把其他人送出去!
骨鶴哀鳴著,穿行在太初秘境的迷霧中。無數金紅色的絲線,從滑稽古彩菩薩身周伸出,纏在楚鸞回身上。
秘境牢牢抓住了他。
楚鸞回自知無法離開,心中不捨,神魂深處傳來陣陣悸動,下意識地感應著謝泓衣的所在。
偷來的血脈,依舊緊緊相連,人非草木,豈能無情?
他能感應到,謝泓衣正在思念他。要是能再看一眼……
念頭一動,秘境裡就泛起了法陣的層層金光,太初無涯峰飛快消隱了,碧潮席捲,化作無邊無際的荒野。
這麼快又變陣了?
楚鸞回低頭一看,瞳孔一縮,揉了揉眼睛。
骨鶴失控,直直衝著地麵栽下去。
百裡漱大叫道:“看路!”
楚鸞回古怪道:“問你件事,或有冒犯。”
百裡漱道:“你要問什麼?”
“百裡舒靈既然成了一株好藥,你為什麼不吃了她?”
百裡漱愣了一下,剛剛攢起來的一點兒好印象,被怒火燒空了,暴喝道:“放屁!”
“為什麼不?”
“你是人麼?她是我妹妹,怎麼會是藥!”
楚鸞回道:“你是個好孩子。”
百裡漱鬨了個大紅臉,道:“少來惡心我。”
楚鸞回道:“可有人不這麼覺得。低頭。”
那一刹那,百裡漱渾身每一寸骨骼,都在空前的寒意中猛烈戰栗起來,方纔的熱血全退縮回了腳趾尖!
萬裡鬼丹就立在天穹下,腳下碧草如織,拄著一把掛有藥葫蘆的銅杖,英俊而陰沉的麵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百裡漱駭然道:“老祖宗怎麼還在?”
萬裡鬼丹將銅杖一振,足下裂開一道翠綠的深淵,竟將秘境生生撕出了一條口子,外頭的影遊城隱約可見。
他高大的身形便立在虛實之間,銅杖斜指,一股浩瀚無匹的碧潮驚起萬千林木的呼嘯聲。
這下,就是傻子也能想到了。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萬裡鬼丹,不知什麼時候,降臨在太初秘境中。
百裡漱慘叫道:“陣眼,你倒是想法子啊!”
楚鸞回冷靜道:“你死心吧,我是不會向我哥求救的。”
百裡漱聲音都變了調:“那就死!”
有枯藤纏繞萬裡鬼丹的銅杖上,一幅老態龍鐘的鬼樣子,舒展開來,卻迅捷不下於遊龍,一把抽散了鶴群,白骨紛紛亂墜。
唯獨楚鸞回的骨鶴,輕輕一斜,從藤龍口中疾掠而出。他還甩出一根藤條,扯住百裡漱不放。
呼呼——
狂風大作,在二人麵龐上割出了無數道血口子。風裡都是鐵鏽氣。百裡漱受不住,一把擋住臉,卻摸了一手鋒利的草屑。
僅僅是被藤龍捲起的草葉,就有如此威力!
楚鸞回和骨鶴心念相通,就像風浪中一葉顛不爛的小舟,在藤龍中空的骨骼裡飛竄過去,很有些靈虎搏蟒的架勢,卻苦了百裡漱——
他就是吊在獅口的繡球,有幾回都扇到藤蟒麵上去了,實在是七魂出竅。
“你既然敢招惹老祖宗,後手呢?逃命的法子呢?”
楚鸞回道:“殺了他。”
“什麼?”百裡漱嘴角抽動了一下,“你被單前輩附體了麼,還妄想和老祖宗一戰?你知道什麼是萬象生魄麼?老祖宗唯一展露過的殺招……強行抽空方圓千裡內生靈的壽元,替人療傷!”
“跑不了,”楚鸞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之色,“如果我沒猜錯,他一直……附在你的身上。”
“啊?”
突然,一根藤須鑽了進百裡漱耳中,一道低沉的聲音直接從靈台中傳來。
“百裡漱,你遊曆已久,何不回歸宗門?”
百裡漱渾身劇顫。
“此事不全怪你,”萬裡鬼丹道,“他是草木精魅所化,竊據皮囊,以你的見識,是難堪破。”
“老……老祖宗,我是來給小靈找解藥的,他……他答應了會解毒,您先彆殺他。”
“糊塗!這一滴藥液,能讓他現出原身。”
百裡漱額心一涼。
一滴瑩綠的靈液,沿著藤須,滲入他經脈。
視線中,楚鸞回背對他,盤坐在骨鶴上,一派從容自在,那些狂舞的枯藤,沒一根能沾身的。
可楚鸞回唯獨牢牢抓著他。
隻要將那滴靈液逼到藤蔓上……
百裡漱腦袋劇痛,都快被這兩人的聲音撕碎了。
老祖宗說楚鸞回是草木精怪?
楚鸞回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老祖宗一直附在他身上?
以萬裡鬼丹的修為,瞬息千裡,就是想闖什麼秘境,也是易如反掌,哪裡用得著來附他的身?
百裡漱心下一橫!靈液沿著藤蔓,沒入了楚鸞回的掌心。
後者身影一凝,七竅中湧出一縷縷碧霧來,那景象可怖至極,青年俊逸的皮囊像被一窩碧蛇撐脹了,它們爭先恐後地咬破殼子往外鑽,甚至連眼窩也不曾放過——
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鶴連骨頭都朽爛了,還長長悲鳴一聲,聽得人心中發寒。
一轉眼,楚鸞回就栽倒在骨鶴背上,整個人活像是薄薄一層紙鳶,手腳軟軟地吊在兩邊。掌心裡那條藤蔓,反而越收越緊,大有把百裡漱勒死的架勢。
“老祖宗!”百裡漱掙紮著道,“一定是他做的惡事驚動了您,這纔出手鏟除,對不對?小靈被他害成了藥人,您那麼疼愛小靈,一定會有法子!”
萬裡鬼丹分明立在地上,卻又居高臨下。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有著天珠一般的奇異紋理,泛著冰冷的光華,彷彿自曠古的荒原中望來。
而他百裡漱,卻隻是最不起眼的一株雜草,被猛烈的罡風吹得直不起身,其中懸殊差彆足可令人絕望,到底怎麼修行,才能擁有這樣的可怖修為?
傳說中的九重藥神劫,真有這樣脫胎換骨的奇效嗎?
“好孩子。你有心躋身千裡之列,卻資質平平,”萬裡鬼丹扯動嘴角,向他露出一個罕見的微笑來,“如今有了你妹妹這一味藥,再過幾輪藥神劫,不是難事。”
百裡漱的身形凝固了,隔了很久,眼皮才抽搐了一下。
萬裡鬼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生了根似的,往他腦中鑽,但他卻無論如何不能將它們連貫到一起。
他聽不懂。什麼意思?
百裡漱張了張嘴,道:“宗主,小靈是我妹妹啊。”
萬裡鬼丹道:“原本以你的資質,隻是她渡劫的一味藥。棄而不用,蠢笨。”
百裡漱背後發燙,藥師天元鑒脫體而出,在他眼前展開了。
七重藥神劫最後一位主材,終於在卷軸儘頭浮現,寥寥數字,卻如一顆剖出的活心一般,看得他渾身冷透了。
“怎麼會!”
萬裡鬼丹五指一張,枯藤絞住骨鶴。
“往哪兒躲?”
骨鶴被絞得咯咯作響,楚鸞回的皮囊縮成了一團。
一根小草縮在骨鶴的喙裡,瑟瑟發抖。
萬裡鬼丹看了一眼,就失了興致。
就隻是一株暮春草?
看起來都枯敗了,果然沒出息。
與此同時,像是終於理解了眼前所見的一切,百裡漱的聲音陡然尖厲:“宗主,小靈是我渡劫的藥?”
蒼白的少年死死抓著腰間的藤蔓,眼睛一瞬間如鷲鳥般暴凸出來,這一幕萬裡鬼丹並不陌生。
很多年前……
太久遠了,他早已記不起萬裡清央的麵容了。
這世上本就有萬般的不公正,他從來不屑於去看,無非是土地膏腴與貧瘠,根苗強壯與萎弱。居高者葉自華,臨下者儘其力,各有長勢,便是萬物萌發之道。
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強乾偏生弱枝?
為什麼占儘了陽光雨露的,卻自甘墮落於凡草間?
萬裡清央永遠也不會知道,她的卓絕稟賦,一度令做兄長的,妒恨得紅了眼睛。可他們是至親啊,百裡漱那樣的愚蠢念頭,年少時,他也有過。
為免重蹈母親的覆轍,他想儘了法子,鑽研出那樣一張方子,把全部心血捧給妹妹,隻要清央肯聽他的話,一定能飛升!
可為什麼她會自甘居於深宮,為長留耗儘修為?
是長留偷走了她。是她腹中的孩子,吃空了她。是那些無用的情愛,徹底毀了她。
前人不自惜……
一身稟賦無用處,便留給後人作沃土罷!
百裡舒靈是可惜。但事已至此,不能浪費。
百裡漱更是可笑。此子能入他眼的地方,便是那股子尖酸的嫉妒了。這樣的人像毒草,能扒住任何一寸土壤,長得茂盛。
“老祖宗,”百裡漱喃喃道,“您說的都對,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不能是我?要是我能再強一點,至少有和小靈一樣的本事,我這個做兄長的,是不是就能抬得起頭了?”
他掙紮著抬起一隻手,衣袖翻卷,那一行血淋淋的刻字躍然眼前。
“可你怎麼能讓小靈做我的藥!”
“你不是說過嗎?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退路啊!難道都是假的嗎?”
厲喝聲中,數點烏星已脫體而出,向萬裡鬼丹疾射而去。他自知這是找死,可但凡有一枚能擊中藤龍,他滿腔的迷茫與怨恨,就有了宣泄的出口。
向那隻多年來扼著他喉嚨的手。
為他多年來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妒恨如狂——
果然,烏星撞向枯藤,叮的一聲,就滅了,連散作鐵蒺藜的機會都沒有。倒是枯藤輕輕一抖,像拂開一粒灰塵般。
百裡漱卻口中噴出一口血泉,整個人活像是被當胸打斷了,向地麵急墜下去。
萬裡鬼丹失望道:“也不中用。”
百裡漱咳得渾身是血,兩手還抱著枯藤不放,眼看就要被抽成爛泥,腰上的碧綠藤蔓淩空一甩,纏住了枯藤。
二者一枯一榮,一強一弱,楚鸞回的碧綠小藤都快被襯成泥鰍了,卻長勢奇快,一圈圈繞著藤龍盤旋上去,把死纏爛打四個字用到了極致,任由藤龍呼嘯盤旋,它都死扒著不放。
“走!”一隻骨鶴不知什麼時候掠到他身邊,上頭歪掛著一個楚鸞回,扯起他便疾衝出去。
萬裡鬼丹這會兒終於正眼看人了。
他眉毛長得硬瘦刻薄,抬眼時一挑,陰沉之氣頓破,很有些似笑非笑的意思。也就在這時候,他神態間才和謝泓衣有了那麼點微妙的相似。
“藥人宗?”他道,“倒是趕在一塊了。”
隻見楚鸞回手背上,還插著一枚藥師針,掌心藤蔓便是由此催生出來的。
萬裡鬼丹當然認得出來,這藤蔓看上去細弱得可憐,卻和自己的枯榮藤同出一脈,是雌藤。
這小子腦筋轉得倒快,短短一照麵的工夫,就想出了以雌藤克雄藤的法子,把藥人宗那點兒雕蟲小技玩得恰是火候。
但那又如何?
楚鸞回駕鶴盤旋,雙目灼亮驚人:“是趕到一塊了。萬裡鬼丹,你這輩子還沒被人索過命吧?藥人宗的楚天,到底為什麼而死?”
“盜竊靈草不成,火燒玄天藥圃,畏罪而死。”萬裡鬼丹冷冷道,“你不清楚?”
楚鸞回放聲大笑。
“世人都說藥人宗是邪魔外道,可惜啊,時過境遷,還有誰知道楚天曾是你萬裡盟主的座上賓?”
“為什麼他會突然消失在玄天藥圃?”
“為什麼玄天藥圃會失火?”
“同行的師姐帶著一根藥師針,拚死逃回藥人宗,卻驚嚇過度,神智全失。從此藥人宗背負了多少罵名?”
萬裡鬼丹道:“多年舊賬,倒讓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來翻。”
“舊賬?”楚鸞回還是笑,聲音裡寒氣畢現,骨鶴淩空疾轉,偏要將骨翅在萬裡鬼丹頭頂掠過,“楚天去哪兒了?”
“玄天藥圃裡的藥,從何而來?”
“你所謂的春耕酒,到底是幫你選弟子,還是選靈藥?”
“直到現在,百裡漱還帶著你的分身,他的經脈裡還留著春耕酒播下的種子!”
“到底是誰在以人為藥!”
香餌雪一事過後,他和那些出身藥盟的藥修之間,關係漸漸緩和了。
孫藥仙甚至帶人上門主動討教藥人之法。原本無害的藥師針,卻讓藥修們慘叫著,化作了一株株靈草,它們異香撲鼻,每一棵都足以讓同門趨之若鶩!
與其說,是那一支小小的藥師針害人性命,倒不如說,正是由它揭開了一個籠罩天下藥修的恐怖秘密。
他意識到背後的乾係,當即逃入秘境中藏身。但這個秘密,最終還是將萬裡鬼丹引來了。
他瞥了百裡漱一眼,倒是沒有悲憫的意思,隻是若有所思。
原來我們的皮囊底下,都是藥啊。
【作者有話說】
大舅已在某瓣生活組怒罵一萬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