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賒春 076
鬢雨纏
聲音輕得如歎息一般,卻無異於烈火澆油。
說時遲,那時快,單烽的犬齒直頂到了唇畔,差點兒沒磕出血來。
他全然顧不得了。
麵前的那一小片兒麵板薄如玉瓷,緊緊裹著謝泓衣的喉結。單烽絲毫不給他反悔的餘地,拇指托高他下頜,迫使他完全露出脆弱的咽喉。
牙齒親昵地切入麵板,那是凶獸撕裂喉管前的試探,單烽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經燒紅了。
一抿就碎的春冰,哪怕他咬住不動,也正潺潺地化開。
“讓我咬你,不怕痛了?”單烽含含糊糊道,反複地,耐心地試探著真正用以發力的那一個角度——足夠死死釘住謝泓衣的咽喉,讓對方無論遭受了什麼樣的對待,崩潰到了哪種地步,都無從掙脫!
謝泓衣似乎被他的啄吻所麻痹了,仰著臉,雙肘靜靜地抵在他肩上,自背後扯著他散落的微鬈發絲,也不催促,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纏繞著。
若以為這便是烈馬的韁繩,未免也太過天真了。
單烽沉著眼睛,手肘陡然用力,挾著謝泓衣的腰身,抄到了腿上,一瞬間緊密接觸,差點兒沒將他的神魂擠出竅外。
他頭痛欲裂,謝泓衣竟用力扯住了他的頭發,纏在了五指上!
“嘶,你便是這麼騎碧雪猊的麼?虧得它沒被勒死!”單烽道,已經無所謂丟人了,那失控感連他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
謝泓衣還屈膝抵著他,薄薄的絲緞寢衣覆蓋處,脊背緊繃,連肩胛骨都在發抖,彷彿受過箭傷的幼雀似的,雙手牢牢環著他後背。
單烽心又被泡軟了。
“我還是人麼?”他道,“你這麼親近我,我卻隻想著得寸進尺。”
謝泓衣以鬢角輕輕蹭蹭他,道:“咬我。”
操,眼前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紅粉骷髏畫皮鬼,一萬隻蠍子衝他翹起毒針,他也能閉著眼睛衝進去!
單烽原形畢露,露出森白齒列,先將一口熱氣噴吐在謝泓衣項上,緊接著重重以唇齒撞了下去!
謝泓衣一瞬間的顫抖,卻讓他心中猛然一柔又一酸,下意識以嘴唇包裹住了過於銳利的犬齒,隻急切地吮吻,越來越用力,越來越不知足,直到嘗出了血腥氣。
謝泓衣又扯他頭發,催促道:“不痛。”
“你當然不痛,”單烽偏過頭,呸地啐出一點兒血水,“老子磕到嘴唇了。謝霓,你就這麼喜歡讓我弄痛你?”
謝泓衣毫不遲疑道:“你敢弄痛我,我就把你的牙齒一枚枚拔下來。”
話說得這麼無情,反應也快,倒不像是神智不清的樣子,但單烽無論如何也不敢輕信,謝泓衣會跟他親昵到這種地步,放在往日,這人根本連袖口都摸不得!
和他相比,單烽倒更像是色令智昏的那一個。
拿殘酒匆匆漱儘了口中那點兒血腥氣後,單烽又挨著他頸邊蹭了蹭,隻覺那頭發冰冰涼涼跟緞子似的,香得很,冷酒似的醉進心窩裡去了,難怪野鴛鴦都喜歡交頸。
“我明白了,提起猴三郎,你就想起我的好了?”
謝泓衣閉著眼睛,輕輕一掌,拍在他嘴上。
單烽霎時間就炸了。
未免做得太過,他都拚命壓製了,這會兒腦漿子都在沸騰,能擠出幾句人話就不錯了。
可謝泓衣居然還摸他的嘴!
火靈根遇上相好的,哪個不是如臨大敵,把《秘火養春圖錄》翻個十來遍,纔敢動手?
就憑眼下這狀況,要是動了真格,謝泓衣的下場絕不會比那些爐鼎好到哪兒去。操,可人都快憋得炸爐了,要是半點兒甜頭都沒吃到,他非得給自己來上倆耳刮子!
單烽惡從心頭起,用力一按謝泓衣後頸,和他唇舌相貼。
謝泓衣渡來的一口熱氣,更有千百倍於口蜜腹劍草的甘甜,單烽亢奮得難以自持,手肘一挾他後腰,傾身而下,將他牢牢抵在榻邊屏風上。
也隻有這樣的圍獵之勢,才能給單烽一星半點兒的安全感。
吱嘎!
屏風吃不住力,砰砰地亂跳。
體溫不斷飆升,是還在羲和嗎?
爐膛中,最狂暴的鐵水,一陣陣衝擊著通紅柔軟的劍胚,恨不得把它咬出千百個缺口,把自己熔進它的身體。
彷彿神魂深處的一角被喚醒,讓他在這一吻中,迫切地吞下眼前人。
謝泓衣用力仰起臉,頰上也被熏紅了一片,那雙眼睛如初見時那般,波光粼粼的,明亮得如隔淚意。
單烽鬼使神差地,伸手撫了撫他的眼睛。
果然是錯覺。
謝泓衣的眼睫掠動,拂過他掌心。
轟隆!
屏風應聲而倒。
以單烽的警醒,竟然全不在意。
他的全副心神都撲在了謝霓身上,越來越重的推拒,讓他毫不懷疑對方會暴起咬斷自己的舌頭。
那冰涼緞衣底下的長腿,卻是不出意料的有力,如駕馭奔馬一般,牢牢抵禦著他。
世上竟有這麼快活的事情,可還遠遠不夠!
單烽沸騰的識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非要讓對方也嘗嘗這樣煎熬的滋味!
“天衣坊讓我帶了十五匹料子,我鋪上,咱們試試?”單烽啞聲道。
緞子是匆匆忙忙鋪好了,一半當了褥子,一半卻亂皺在了身上。
謝泓衣如檀弓般拱起,五指一抓,絲緞都粼粼地皺起來了。
“這幅也不喜歡?”單烽道,也裹著他的手,摸了一把,從身下扯了出去,拋掛在屏風上。
謝泓衣失了著力處,五根纖長的指頭,彷彿忽而呆住了。
他指甲圓潤,指節卻猛地一陣發白,慢慢鬆懈下來,血色才一點點兒沁回指尖。
又一幅緞子劈頭蓋臉地,將二人團在了一處,謝泓衣這回眉頭還蹙得更深了。
“重了?我看看,背上蹭紅了沒有。”
單烽撫摩著他脊背,一按,一捏,讓那玉珠般的脊骨節節鬆懈下來,拿掌心牢牢捂住,等它融化。
“彆怕。”單烽顛三倒四道,“是我在抱你。”
謝泓衣卻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道:“彆碰!”
“彆碰?”單烽嘶了一聲,喘息著笑了,“都貼在我掌心裡了,不能碰麼?哪裡碰不得,你倒是告訴我。”
那動作堪稱溫情脈脈。可另一隻手的骨節卻從緞麵下,猙獰地暴凸出來,甚至連精悍的小臂肌肉線條都透出幾分。
謝泓衣悶哼了一聲,一把扼住他咽喉,漆黑瞳孔中殺意與朦朧霧氣相交織,雙唇卻著儘顏色,正是寒霧催開牡丹來!
操!
單烽連眼珠都燒紅了,再一次有了爆體而亡的衝動,齒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都不成調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謝泓衣的體質異常敏感,卻又時刻戒備著他。
“彆亂動……緞子會被頂穿的。”
他艱難道,並非是純粹的威脅,謝霓腰身極窄薄,風靈根那薄而勻稱的肌理線條在他看來,就跟絹帛無異。
被汗水蜇得發麻的眼珠,本能地尋找著真正製服對方的命門。
目光毫無目的,卻在謝霓胸前猛地一頓。
單烽瞳孔緊縮,眼前莫名浮現出一枚青玉環來,在主人起起伏伏間,晃蕩不休——
他頰側肌肉突地一跳,伸手一把扯開,衣裳應聲而碎。
他正要低頭咬住,麵上卻傳來一記風雷俱發的響亮掌摑,力氣之重,竟將他臉孔生生抽偏了一寸,連帶著顱腦都嗡嗡地直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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