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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賒春 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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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孫難留

誰也不會想到,太初秘境的主人,世間陣修的老祖宗,竟會是這麼個滑稽的角色。

祂曾參悟了上古讖陣,能以字為陣,寫出的每一個字,都有操縱旁人命運的力量。

壞就壞在這倡優出身的大能,神通是有了,卻依舊以作弄人為樂。

祂最傳奇的事跡,就是一夜之間,把三千名王公變成唾盂,扔在鬨市裡,還教唆小兒往裡頭扔炮仗,炸得砰砰響;也曾將一頭桃紅色母豬變成尊者,穿上華服,和眾真人哼哼唧唧地論道七天七夜,在眾人驚歎拜服後,當眾一撅屁股露出本身……這樣的把戲每得逞一回,祂便冒出來擠一通鬼臉,哈哈大笑。

如此種種,令修者們避之不及,更不要說香火供奉了。

後來祂突然瘋癲,身體化作太初秘境無涯峰,一生參悟出的讖語,變成一道道赤金篆字字陣,漂浮在秘境深處,便是煙霧深處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輪,不能多看,否則就會神智不清。

這菩薩從來不受人尊奉,淪落到這種境地了,反而令陣修們趨之若狂。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可是上古讖陣的唯一修成者!要是能得幾分傳承,何愁沒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不知有多少陣修闖過太初秘境,葬身在變化的幻境裡,屍首留在太初無涯峰底下,化作菩薩巨掌底下翻筋鬥的侏儒。

金多寶年輕時野心勃勃,曾不止一次地闖過太初秘境,後來能成為首屈一指的陣修,無非是因為他活著,還得到了一二分傳承。

想不到多年過去,竟有人在他麵前玩起了這種把戲。

隨著秘境中霧氣的消散,無數由赤金字陣所化成的金輪,漸漸拚湊出一句讖言——

新的幻陣即將成型。陶偶絕不會再錯失良機,必須搶在陣法形成前,抓住它!

金多寶心思變幻,耳聽八方,卻半點兒不耽擱口中唾沫橫飛,兩片嘴皮子都罵得發乾了。

猴子也真能忍,他都罵得詞窮了,想起小還神鏡中單烽那被抓亂了的頭發,信口罵道:“沒根兒的閹猴,總不會是單烽睡了你相好!你隻管藏頭露尾,他將被蓋一掀,你那嬌滴滴的小娘子連頭發都沒梳哩,非得被他攮壞了不可,也好,你痛痛快快地死了,還能求他投個人胎——”

話音未落,黑暗中勁風呼嘯,一道符紙被生生打入他後背中。

【讖陣?五馬分屍!】

金多寶四肢劇痛,如被燒紅的絞索所套。陶偶單手打了個響指,巨力迸發,鮮血四濺!

金多寶的忌憚不無道理。

這猴子最可怕的地方,便是手中握了幾道讖陣傳承。

五馬分屍四字一出,便足以穿透任何法寶,無視因果,將肉身一舉撕裂,即便是體修也不能倖免。

隻是響指過處,金多寶已騰躍而起,反手一抓,喝道:“來!”

他倒提猴尾,將它一把從黑暗中拽了出來!

陶偶尾巴砰砰甩動,陰冷道:“不用讖陣,你還妄想抓住我?”

它身軀咯吱咯吱作響,透出層層裂紋,顯然醞釀著某種逃脫的法訣。

“對付你,用得著讖陣?你金爺爺擺弄讖陣的時候,你還在猴山玩泥巴。你小子悟性不差,能從剛剛的陣法裡悟出五馬分屍讖來,可惜,能繪製成符的,不過兩張吧?”

金多寶道,將左足的靴子甩落在地,五枚小趾皆被生生扯斷,一跳便是一枚血腳印,他卻縱聲大笑起來:“小子,一道五馬分屍符,隻扯落我五根足趾,滋味如何?”

陶偶眼珠骨碌碌轉動,竟流露出求學若渴之色來:“哦?為什麼?”

金多寶道:“你以為得了讖言就完事了?要想使得得心應手,還得千百次地拿人試陣!”

陶偶冷笑道:“你倒是報應不小啊。”

金多寶抓著陶偶的手一緊,很快,獰笑起來。手腕上的瑪瑙珠顆顆都泛起了深重的赤色,當中一顆更是猩紅得如瀝過血水一般。

“你小子今日所走的邪道,我早都走遍了。”

金多寶道,手掌當空一揮。

秘境一角突然被照亮,數不清的赤紅絲線中,懸吊著數道不知生死的人影。其中兩具隻剩腰腿的殘屍,如風鈴般擺來蕩去。

常人見了這樣的場景,驚怖還來不及,金多寶卻是早有預料。

“用人來喂陣?這一手把戲,都是老子玩剩下的了,”金多寶道,“讖陣不聽使喚,卻會跟著裡頭的人來變化,命格越特殊,執念越強烈,越會被抓成陣眼,把自己的生平變成秘境裡的一出好戲。難處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他說起以人養陣的往事,平淡得如吃飯喝水一般,又嘿地一笑:“我曾丟了個五百歲的王公進去,聽說那老頭兒順遂得,一頓飯十個神仙娘子輪流喂著吃,須子白得跟一捧銀似的,他孃的卻是個老騙子,激出了個一夢黃粱陣。

“我那會兒窮酸啊,想著試試吧,到手的讖言不試白不試,出去後,朝賭場裡丟了一道黃粱符,痛痛快快地通殺了十天十夜,誰知銀子剛到手,便化作了糞土。你說可笑不可笑?

“還有些人看著安安泰泰的,變出來的陣卻比蠍子雨還毒辣,我那些個同道,都死光了。”

陶偶在他掌心老實聽了片刻,忽地齜牙大笑起來:“老東西,你想教化我?”

金多寶道:“你小子心思刁猾,悟性卻不差。這幾個陣眼都是大奸大惡之人,出的必是毒陣,看來你這猢猻肚皮裡包著一把毒火,想殺誰?”

說話間,讖陣金光閃爍,周遭的一切都飛快變化著,化作世間某一處的景象,市井喧鬨聲衝入耳中。

有個屠戶打扮的男子,正倒提一條人腿,將血肉剁入醬碗裡,麵目也漸漸清晰了,下巴一顆黑痣在橫肉間抖動……

在參透讖言之前,陣中的一切殺機都毫無規律可言,無法預測,但金多寶已感受到撲麵而來的血煞之氣。

與此同時,他掌中砰地一聲裂響,陶猴腦袋碎裂,變作匕首,一把貫穿了他的掌心!

劇痛爆發,金多寶掌心一空,陶偶趁機扭身而出,化作一道褐光。

陶偶獰笑道:“你就好好嘗嘗這滋味吧!”

金多寶卻絲毫不理會他,隻將掌心鮮血一甩,喝道:“少陽劍,來!”

尚未成型的秘境一角,一把赤金流火的長劍拔地而起,噴湧出衝天的火光,將陶偶佈下的陣眼一舉吞噬,那些人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已化作一縷縷刺鼻的焦煙。

原先的陣眼一死,讖陣的形成被生生打斷了,市井幻象消散,卻一刻不停地向著新的景象變幻。

太初秘境中彆無旁人,這一次的陣眼必將出在他和陶猴之間,金多寶瞥見身周陌生場景,暗罵一聲晦氣。

他順遂久了,比不得這猴子怨氣深重,作為陣眼的一方固然會陷在往日執念裡,卻也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還想跑?”金多寶道,“少陽火種,破!”

方纔埋在陶偶顱中的少陽火種,立時迸發,黑暗中火光一閃。金多寶淩空抓住猴尾,再一次將它拖了回來。

它顱頂已碎,冒著一簇金紅色的少陽真火,竟有些燭台般的滑稽古怪。隻是陶土受不得這般高溫,眼眶都滋滋地消融,流下兩行泥淚來。

金多寶道:“小子,你也算有些陣修的稟賦了,讓我看看你的真麵目!”

他指上法陣光華閃動,正要強行破除傀儡身,那陶猴卻將嘴一癟,哇哇地哭起來:“我隻恨……今日依舊殺不得你!”

那聲音失了掩飾,卻教金多寶渾身一震,道:“是你?”

少陽火種說滅就滅,金多寶語無倫次片刻,忽然一巴掌扇在陶偶頭上,大罵道:“誰讓你沾的讖陣!那玩意兒是你能沾的?”

陶偶道:“你能沾,我便不能?”

金多寶忍著火氣道:“你不知我悔青了腸子!”

陶偶一把扯住他腕上紅瑪瑙珠:“我第一次見你時,你手上的瑪瑙珠有**十顆之多,長長地觸在地上,如今,為什麼隻剩下了十八顆?”

金多寶周身一震,向來白胖圓滿如嬰孩的臉孔,彷彿一瞬間衰老下去,溝壑橫生。

“荒唐事做得多了,回過頭來,總有良心發癢的時候,可大錯已鑄成,隻能想儘法子去彌補萬一……”

陶偶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似的,大笑起來:“是麼,彌補?你那麼愛收弟子,連發齒儘脫、毫無根基的凡人都敢往座下塞,不論什麼天缺天殘,都拿天材地寶供養著,真是羨煞旁人啊。可你座下弟子卻越來越少,如今隻剩下了十八人,到底是彌補,還是恨不能物儘其用?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金多寶臉頰抽動了兩下,卻是痛快地認了:“原來你還記得。不錯,我是拿他們試過陣!百年前,舫主給我演過一卦,說我作惡太多,正兒八經的道途是彆指望了,哪天死了,還得做上百八十世的豬狗,哈哈,我會怕做豬狗?”

他向自個兒肚皮拍了一巴掌,忽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後來確是乏了,也悟了。隻是他們被我折騰得不淺,我便把他們搜羅到劍廬裡,做我的弟子,富貴太平地過罷殘生,每送走一個,我腕上的孽珠便少一顆,最後這十八子送儘,我也好赤條條無牽掛地做我的豬狗去。”

“那你為什麼還不去死!”陶偶忽而厲聲道,猴爪一拍,金多寶腕上十七枚瑪瑙珠同時化為齏粉,最後一顆透出淒厲的紅光。

金多寶麵色大變,道:“你把他們……”

陶偶道:“難得你離了羲和,我怎能不送他們一程?你口口聲聲要解怨,我偏要把他們困在煉魂珠裡,把你當年試過的陣,讓他們在識海裡重曆上千千萬萬遍,化成厲鬼也恨不能活活咬死你,來世你為豬狗,他為刀俎!彆想解脫,你休想得一刻安寧!”

它將一大把煉魂珠擲在地上,號哭聲衝天而起,金多寶方寸大亂,伸手去搶,埋在煉魂珠中的少陽火種卻在一瞬間迸發,在他掌心焚作了飛灰。金多寶抓了個空,呆怔在地,但那熟悉的氣息卻已讓他明白,少陽劍廬一脈,自此便斷絕了。

他嘴唇蠕動,道:“他們都是你的師兄弟。”

“我何曾有過師父?”陶偶陰冷道,“同病相憐,我送他們上路,好過你哪日再以他們試陣!”

金多寶雙目赤紅,陶偶捕捉到他目光中的殺意,忽而嘴角一提,歪斜的五官齊齊聳動,透出深不見底的惡意來:“金多寶,你想殺我?來,最後一顆珠子了,你好解脫了。”

金多寶如被抽去了背後的脊骨一般,猛地佝僂下去了,大手卻牢牢掌著陶偶,以它為杖拄在地上。

“這些年我是如何待你的,你一直是這麼想的?”

陶偶隻是冷笑。

金多寶疲憊道:“百年前,我入羲和時便立了誓,再不拿任何人試陣。”

陶偶眉目聳動:“你放屁!”

金多寶道:“我金少陽沒心肝慣了,但有一個人,我是愧怍到如今的。不錯,二十多年前,在點滄州,我破了戒,拿一個年輕人試了陣。”

說話間,周遭的景物已經全然變幻,千裡阜盛地,金柳夾岸堤,點點飛絮如金粉,台閣玲瓏彙於城心,壘起一座足可接天的高台,孤鏡高懸,四望九境數點煙。這地方在雪害之後,已蕩然無存了,但卻曾號稱人世繁盛之最——

中境點滄州。

九境正中,天下通衢,也是凡人聚集之處。

得道成仙的神異之事因此頗為遙遠,對大多數凡人而言,不過或富貴、或庸碌、或潦倒地過儘一生。

偶爾出幾個天賦不凡的,靈根將醒,得了某個宗門的招攬,便設一場名為斷塵禮的酒宴,與四鄰親族暢飲一番,在眾人慶賀與羨妒中,斷去塵緣,悄然而去,再無人記得。

金多寶心中一顫,所見的果然是那一幕。

點滄州,城中某處金碧輝煌的貴族宅邸。白日宴飲正盛。

輝陽郡主的獨子靈根覺醒,引得滿城權貴爭相慶賀,斷塵宴足足設了十日十夜,酒肉成筐成簍地潑在路邊,路皆浮膩,方圓十裡的乞丐便赴起了小宴。

金多寶一頂鬥笠遮麵,在牆角坦著肚皮大睡,頭一天還摸進府裡,看了一眼明豔潑辣如昔的老情人,心滿意足了,在門外一躺,任人踩踏而不醒,直到第十日才睜開雙目。

府邸門戶大開,酒氣與阿諛聲齊齊湧出。

“輝陽郡主福澤深厚,難怪王孫有這等機緣。”

“不知醒的是哪種靈根……前些天滿城雷動你們還記得麼?說不定便是仙長遠來。”

“不論哪種,都是天大的福氣,從此便是神仙中人了……薛公子,等等我們!”

金多寶將鬥笠一推,他們口中的王孫公子當先而出,氅衣大敞著,一身甜赤金色摻珠光絲的箭衣,把積雪都照亮了,牛皮小靴上鑲著一足圈雪雁羽,有些女孩兒氣的打扮,步子卻極大,不論是身量還是步幅,都已逼近於青年了。

彆人奉承,他不說話,但以下巴回答。有時候也笑笑,薄而紅的嘴唇,眉毛也黑得淩人,點到即止地揚一下,刻薄得不像個笑,顯然全天下的讚譽他都聽慣了。

“火靈根,”薛公子揀了一句答道,“我要去,便去羲和舫。”

旁人一愣,連羲和舫的厲害都不見得清楚,已高聲道賀起來。

金多寶翻了個身,從屁股底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卦相看了一眼,在他走到身邊時,忽而將足一伸,將這大步當先的公子絆了一跤。

薛公子眼疾手快地拿胳膊撐著地,卻也吃了一嘴的雪,那笑立刻凝固在了臉上。

“薛公子,你沒事吧?”

“不長眼的東西,彆是成心的,還不來人叉出去!”

薛公子一把揮開那些來攙扶的手,二話不說,便朝金多寶踹了一腳。那是足夠踹爛腸子的力道,金多寶哎呦哎呦地痛叫兩聲,一個白花花的肥肚皮卻跟鼓似的亂晃,反令薛公子又趔趄了一步。

“好個酒囊肚子。”薛公子道,臉上怒色一閃,已有人爭先恐後扭住金多寶兩條胳膊,替他去踹。

“敢絆我們薛公子,踹破這酒囊。”

“嗬,這肚子,十日來吃了多少薛家的脂膏,剖開算了。”

金多寶哼哼唧唧地,任人踢踹,也不護頭麵,隻掙出一手,以小指頭牢牢堵著肚臍眼兒。

薛公子看得奇怪,忍不住道:“死胖子,肚子爛穿了?”

“癢得很,”金多寶道,“不堵著,螞蟻會鑽進來。”

薛公子露出一個惡意的笑:“這樣的天,連蒼蠅都不會有,螞蟻?死胖子,你死在路邊,能當半年的冰坨子。”

金多寶道:“令堂的床底地下,十尺深的地方,有個大大的蟻國。”

薛公子的臉色變了:“死胖子,敢胡說八道,我殺了你!床底的蟻國,你看得見?”

“明晚,”金多寶道,“上頭的宅子沒了,便看得見了。哎呦,喪家之蟻,四處亂爬,癢得很,癢得很,且捫捫肚子。”

薛公子彷彿終於明白他說的什麼,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喝道:“你敢咒我?放眼中州,誰敢動我們薛家?倒是你,死胖子,怕螞蟻是麼……來人,搬一缸冷水來,把他結結實實凍在牆根下!”

金多寶嘟囔兩句,趁他們爭相搬水的工夫,以一種驚人的敏捷一躍而起,竄了出去。

那張大凶的卦相便落在雪地裡,被踏爛了。

薛公子是進不了羲和舫的,他已知道。

這驕橫少年印堂帶煞,將要招來一場滅頂之災,也就這幾日工夫了。他預感到老情人死劫將至,來看一眼,又瞧過了薛公子,旁的再不能措手,正是瀟灑回羲和的時候,卻又忍不住翻上牆頭,多看了一眼。

薛公子擯退了眾人,抱臂倚在牆上,沉著臉,輪廓和輝陽郡主當年有三分相似,眉毛一低,就有那麼幾分孤零零的可憐了。他頸上一圈黃金瓔珞,拿指頭慢慢轉了一圈,才發現還綴著隻吹琉璃而成的小貔貅。

金多寶歎了口氣,一念之動,躍下牆去。

凡人命定,不能妄動因果……

這念頭才一閃動,便被金多寶生生地壓住了。

與此同時,他身影陡然變化,變作一個穿灰色破袍的魁梧修士,在錯身而過時,一掌罩在薛公子發頂,丟出一道讖符。

薛公子身形一震,像被驚醒一般,猛地抓住他衣袖,臉上神情急速變幻,化作深不見底的惡意,那是屬於後來那一尊陶偶的神情,短暫地突破幻陣的壓製,浮出水麵。

“金多寶,你那一道樂極生悲符,害得我好苦啊……”薛公子低著頭道,“你的良心卻那麼舒坦,當年我遭受的一切,我要你一寸寸親曆過去——”

金多寶隻覺神魂俱被那隻手拽拖,是陣眼強烈的執唸作祟,眼前的情形即將變幻,有極恐怖的遭遇即將來臨。

事實上,那一道樂極生悲符拋下後,他便再未回頭看過,自然不知薛公子往後經曆。

“雲兒……”

薛雲的執念便如亂刀加身一般,卻在某一刻,泛起歹毒的甜柔來。年輕人將嘴角一彎,道:“唯有一點,若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會踏入長留,更不會見到他。”

晝夜疾轉。

仙長前來接引的日子到了,薛雲生平最春風得意的那一夜,沐浴齋戒罷後,金玉裘而紫金冠,捧仙符而候,樂極生悲符陡然發作。

他還死死扯著金多寶,兩道魂魄齊齊被一股無法違抗的巨力拽拖出來,撲向遠處一個衣衫襤褸的乞兒,一閃而沒。

那便是符咒的落點。樂極生悲,神魂顛倒,王孫落魄。

太初秘境中,讖陣金光大盛,滑稽古彩菩薩雙目微睜,以食指扒開眼瞼,扮了個森然的鬼臉,滑稽滑稽,唯弄人爾。

不知過了多久,秘境之中,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火光,太初無涯峰被一柄流金巨劍生生斬落一角,在強悍的赤紅氣流衝擊下,向不見底的深淵霧氣中墜去。

轟!

【作者有話說】

小嗎嘍喜提變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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