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9章 信任之險,眼線暗藏
清風寨的慶功酒還未散儘,夜色已濃如墨。沈清辭獨自站在寨牆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冰冷的銅錢,目光投向遠方夔州城的方向。篝火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出喜怒。方纔雷虎等人歡呼雀躍時,他便藉口更衣離了席——李景隆三萬大軍潰敗得太過輕易,玄鳥教的眼線被一網打儘也顯得過於順利,這其中,總像藏著一絲說不透的詭異。
“公子,夜風涼,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石敢提著一件披風走來,將其輕輕搭在沈清辭肩上。他臉上還帶著酒意,眼底卻藏著一絲警惕,“您是不是也覺得,今日這勝仗,打得太蹊蹺了?”
沈清辭回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來你也察覺到了。李景隆雖魯莽,但絕非無謀之輩,玄鳥教更是行事縝密,怎會如此輕易就中了我們的計?”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秦嶽神色凝重地走上寨牆:“沈公子,出事了。我們在被抓獲的眼線身上,發現了一樣東西。”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玄鳥紋令牌,令牌背麵刻著一個極小的“影”字,“這種令牌,絕非普通眼線所能持有,倒像是玄鳥教中負責傳遞機密訊息的‘影衛’所用。”
沈清辭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心中一沉。影衛是玄鳥教最核心的暗探,個個身懷絕技,且身份極為隱秘,怎會如此輕易就被擒獲?這分明是故意暴露給他們看的。
“不好!”沈清辭突然臉色一變,“我們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石敢,立刻帶人去密室檢視寶藏,秦刺史,隨我去清點寨中兵力!”
三人快步走下寨牆,剛到聚義廳門口,就聽到一陣慘叫聲從密室方向傳來。石敢心中一急,拔腿就往密室跑去,沈清辭和秦嶽緊隨其後。
密室門口的守衛已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淬毒的匕首,傷口周圍發黑。石敢一腳踹開密室大門,隻見裡麵一片狼藉,幾個黑影正將寶藏往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上搬。
“住手!”石敢怒喝一聲,拔出玄鐵匕首衝了上去。黑影們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寶藏,拔出武器與石敢纏鬥起來。
沈清辭和秦嶽也加入了戰鬥,密室空間狹小,雙方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黑影們的武功路數極為詭異,招式陰狠,且手中的武器都塗有劇毒,稍有不慎便會中招。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影衛,他們的武功比之前遇到的玄鳥教教徒高得多!”秦嶽一邊戰鬥,一邊對沈清辭說道。
沈清辭心中清楚,這些人必定是玄鳥教的精銳。他仔細觀察著黑影們的招式,發現他們的招式中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與之前蕭玄的武功有幾分相似。
“小心他們的武器,有毒!”沈清辭提醒道,手中的摺扇揮舞得愈發淩厲,銀針不斷射出,逼得黑影們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朝著馬車的方向退去,似乎想要帶著寶藏逃跑。石敢見狀,立刻追了上去,一刀砍向黑影的後背。黑影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刺向石敢的胸口,石敢猝不及防,被一刀劃傷,傷口瞬間發黑。
“敢子!”沈清辭心中一急,分心之下,被一個黑影一劍劃傷了手臂。
秦嶽見狀,立刻擋在沈清辭身前,與黑影們纏鬥起來。他大聲道:“沈公子,你帶石敢先走,這裡交給我!”
“不行,要走一起走!”沈清辭道,想要上前幫忙,卻被秦嶽一把推開。
“寶藏重要,石敢的性命也重要!你快帶他去療傷,這裡有我頂著!”秦嶽說著,招式變得愈發淩厲,死死地纏住了黑影們。
沈清辭知道秦嶽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改變。他咬了咬牙,背起受傷的石敢,朝著密室門外退去。黑影們想要追擊,卻被秦嶽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秦刺史,保重!”沈清辭對著秦嶽的背影喊了一聲,轉身衝出了密室。
剛出密室,就看到蘇宸和張婆婆帶著一隊士兵趕來。蘇宸看到沈清辭和受傷的石敢,眼中滿是焦急:“沈公子,石敢大哥,你們怎麼樣了?”
“我沒事,石敢中了毒,快帶我們去療傷!”沈清辭道。
張婆婆立刻上前,檢視了石敢的傷口,臉色一變:“這是玄鳥教的‘七絕毒’,毒性猛烈,若不及時解毒,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眾人立刻將石敢抬到張婆婆的房間,張婆婆拿出銀針,為石敢針灸排毒,又取出一瓶解毒藥,喂石敢服下。
石敢服下藥後,臉色漸漸好轉,但仍處於昏迷狀態。張婆婆鬆了一口氣:“暫時穩住了,但他體內的毒素還未完全清除,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沈清辭坐在床邊,看著昏迷的石敢,心中滿是愧疚。若不是他大意,也不會中了玄鳥教的調虎離山之計,讓石敢受傷,寶藏也險些被奪走。
“公子,你彆自責了。”蘇宸走到沈清辭身邊,輕聲安慰道,“玄鳥教太過狡猾,我們也是防不勝防。”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玄鳥教,此仇我必報!”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來:“公子,秦刺史回來了!”
沈清辭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走出房間。隻見秦嶽渾身是傷,衣衫染血,被兩名士兵攙扶著走了進來。
“秦刺史,你怎麼樣?”沈清辭連忙上前,扶住秦嶽。
秦嶽擺了擺手,虛弱地說道:“我沒事,隻是受了些皮外傷。那些黑影已經被我擊退了,寶藏也保住了,隻是……”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地說道,“隻是我在戰鬥中發現,那些黑影中,有一個人的身影,很像我們寨中的一個人。”
“誰?”沈清辭心中一緊。
“像是……雷寨主的親信,趙武。”秦嶽道。
沈清辭心中一驚,趙武是雷虎的得力助手,一直以來表現得忠心耿耿,怎麼會是玄鳥教的人?
“你確定沒有看錯?”沈清辭問道。
“我不敢確定,但那人的身形和招式,與趙武極為相似。”秦嶽道,“而且,今日我們的計劃,隻有核心幾人知曉,玄鳥教的人卻能如此精準地發動襲擊,想必寨中還有更深層次的眼線。”
沈清辭點了點頭,心中陷入了沉思。趙武是雷虎的親信,若他真是玄鳥教的人,那麼雷虎是否也牽涉其中?或者說,雷虎也是被蒙在鼓裡?
“此事事關重大,我們必須謹慎行事。”沈清辭道,“秦刺史,你先好好養傷,此事我會暗中調查。”
秦嶽點了點頭,被士兵扶回房間休息。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辭表麵上不動聲色,依舊與雷虎等人商議軍務,暗中卻派人密切監視趙武的動向。他發現,趙武果然形跡可疑,經常在深夜悄悄離開自己的房間,去寨外的一處破廟與神秘人會麵。
沈清辭決定親自去一探究竟。一日深夜,他換上夜行衣,悄悄跟在趙武身後,來到了寨外的破廟。
破廟內,一盞孤燈搖曳,趙武正與一個蒙麵人交談。沈清辭悄悄躲在破廟外的橫梁上,屏住呼吸,仔細聽著他們的談話。
“教主的計劃進展得如何?”蒙麵人問道,聲音沙啞。
“一切順利。”趙武低聲道,“沈清辭等人已經中了我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以為抓住的是我們的核心眼線,實際上,真正的眼線還在寨中潛伏。而且,我已經成功取得了雷虎的信任,等時機成熟,我們就能裡應外合,奪取寶藏,鏟除沈清辭等人。”
“很好。”蒙麵人道,“教主說了,隻要你能完成任務,就封你為玄鳥教的左護法。但你要記住,千萬不能暴露身份,否則,後果自負。”
“屬下明白!”趙武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沈清辭聽到這裡,心中一怒。沒想到趙武果然是玄鳥教的人,而且還隱藏得如此之深。他正準備動手,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破廟外傳來,似乎有大批人馬趕來。
蒙麵人也聽到了腳步聲,臉色一變:“不好,有人來了!快走!”
趙武也察覺到了危險,立刻跟著蒙麵人朝著破廟後方的密道跑去。沈清辭見狀,立刻追了上去,卻發現密道入口已經被封死。
他回到破廟外,隻見雷虎帶著一隊士兵趕來,看到沈清辭,驚訝地問道:“沈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沈清辭沒有隱瞞,將趙武與蒙麵人勾結的事告訴了雷虎。雷虎聞言,臉色大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趙武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怎麼會背叛我?”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不會有錯。”沈清辭道,“雷寨主,人心隔肚皮,我們不得不防。”
雷虎沉默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好,我相信你。此事就交給我來處理,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沈清辭點了點頭,他知道,雷虎現在的心情一定十分複雜。但為了清風寨的安危,必須儘快處置趙武。
次日一早,雷虎就以商議軍務為由,將趙武召到了聚義廳。趙武一進聚義廳,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雷虎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沈清辭、秦嶽等人也都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寨主,不知喚屬下前來,有何要事?”趙武強裝鎮定地問道。
雷虎沒有回答,而是將一枚玄鳥紋令牌扔到了趙武麵前:“你認識這個嗎?”
趙武看到令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這……這是什麼?屬下不認識。”
“不認識?”雷虎怒喝一聲,“昨晚你在寨外破廟與蒙麵人會麵,商議如何背叛我們,奪取寶藏,這些事你都忘了嗎?”
趙武聞言,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想要衝出去,卻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團團包圍。
“趙武,你這個叛徒!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背叛我?”雷虎怒視著趙武,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趙武冷笑一聲:“待我不薄?你不過是個草寇頭子,跟著你能有什麼前途?玄鳥教承諾我,隻要事成之後,就封我為左護法,享儘榮華富貴,這比跟著你強多了!”
“冥頑不靈!”雷虎怒喝一聲,“給我拿下!”
士兵們立刻衝了上去,趙武雖然武功不弱,但麵對眾多士兵的圍攻,很快就體力不支,被士兵們擒獲。
“寨主,饒命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趙武被押到雷虎麵前,連忙跪地求饒。
雷虎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你背叛兄弟,投靠邪教,罪不可赦!來人,將趙武拖下去,亂刀砍死!”
“不要!寨主,饒命啊!”趙武大聲求饒,但士兵們還是拖著他,朝著寨外走去。很快,一陣慘叫聲傳來,趙武被處決了。
解決了趙武,雷虎心中十分悲痛,他獨自回到房間,喝起了悶酒。沈清辭知道他心中不好受,便來到他的房間,安慰道:“雷寨主,節哀順變。趙武背叛我們,是他的錯,與你無關。”
雷虎歎了口氣:“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錯信了這樣的人。若不是你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事已至此,我們也不必太過自責。”沈清辭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出寨中剩餘的眼線,清除隱患。”
雷虎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從今日起,我會加強寨中的警戒,仔細排查每一個人,絕不讓任何眼線留在寨中。”
接下來的幾日,清風寨內一片肅殺之氣,雷虎親自帶領人手,對寨中的每一個人進行了仔細的排查。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又找出了幾名隱藏在寨中的玄鳥教眼線,將他們全部處決。
清除了寨中的眼線,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但沈清辭心中清楚,玄鳥教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捲土重來。
果然,三日後,一名偵察兵匆匆來報:“公子,玄鳥教的餘孽聯合李景隆的殘部,又集結了兩萬大軍,正向清風寨趕來!”
沈清辭聞言,臉色一變:“兩萬大軍?他們來得好快!”
秦嶽道:“經過上次的戰鬥,我們的兵力也有所損失,如今寨中隻有一萬左右的兵力,想要抵擋兩萬大軍,恐怕有些困難。”
雷虎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有清風寨的天險,又有充足的糧草和武器,就算他們有兩萬大軍,我們也能守住!”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可大意。玄鳥教的餘孽和李景隆的殘部此次聯合進攻,必定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隻靠防守,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頓了頓,又道:“石敢,你帶領三千精兵,繞到敵軍後方,襲擊他們的糧草營,切斷他們的糧草供應。秦刺史,你帶領四千精兵,堅守清風寨,防備敵軍攻城。雷寨主,你帶領三千精兵,在敵軍必經之路的山穀中設下埋伏,等敵軍進入山穀,就發動襲擊。我則帶著剩餘的兵力,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支援各處。”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沈清辭的計劃。
次日一早,石敢帶領三千精兵,悄悄離開了清風寨,朝著敵軍後方趕去。雷虎也帶領三千精兵,前往山穀設伏。秦嶽則留在寨中,加強城防,嚴陣以待。
沈清辭帶著剩餘的兵力,在清風寨外的平原上安營紮寨,等待著敵軍的到來。
當日午後,玄鳥教的餘孽和李景隆的殘部終於抵達了清風寨外。他們看到沈清辭的軍隊在平原上安營紮寨,以為沈清辭想要與他們正麵決戰,心中大喜,立刻下令軍隊發起進攻。
沈清辭見狀,立刻下令軍隊後退,朝著山穀的方向撤去。敵軍以為沈清辭的軍隊害怕了,立刻追擊了上去。
很快,敵軍就進入了雷虎設伏的山穀。雷虎見狀,立刻下令發動襲擊,滾石、擂木不斷從山穀兩側滾落,弓箭如雨點般射向敵軍,敵軍頓時陷入了混亂,死傷慘重。
“不好!有埋伏!”敵軍頭領大聲喊道,想要下令軍隊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雷虎的軍隊從山穀兩側衝了下來,與敵軍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沈清辭也帶領軍隊殺了回來,與雷虎的軍隊前後夾擊,敵軍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喊殺聲,石敢帶領三千精兵,成功襲擊了敵軍的糧草營,正朝著山穀趕來。
敵軍見糧草被燒,又陷入了前後夾擊的困境,軍心大亂,紛紛潰敗。沈清辭和雷虎趁機發起猛攻,敵軍死傷慘重,狼狽地逃跑了。
戰鬥結束後,清風寨內一片歡騰。眾人都為這場勝利感到興奮不已。
沈清辭站在山穀中,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隻是與玄鳥教和李景隆鬥爭的一場小小的勝利,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麵。但他相信,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實現太子的遺願,還天下一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