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10章 破廟赴約,雨夜對峙
夔州城的雨來得猝不及防,午後還晴好的天,轉眼就被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喘不過氣。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花,將街麵衝刷得油亮。沈清辭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城門口的老槐樹下,望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山巒,眉頭微蹙。
半個時辰前,一名乞丐模樣的少年送到清風寨一封密信,信封上沒有署名,隻畫著一隻展翅的玄鳥。信中字跡潦草,卻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沈清辭,若想知曉玄鳥教總壇的真正位置,今夜三更,孤身來城外西郊破廟一聚。若敢帶一人隨行,便永遠彆想知道太子遺孤的另一樁秘辛。”
“公子,此去定然是陷阱,萬萬不可孤身前往!”石敢的傷勢尚未痊癒,纏著繃帶的手臂用力攥著玄鐵匕首,眼中滿是焦急,“不如我們多帶些人手,埋伏在破廟四周,若有異動,便立刻衝進去救你!”
沈清辭搖了搖頭,將密信摺好揣入懷中:“對方既然敢約,必然早有防備。若我們帶人手埋伏,不僅救不了我,反而會打草驚蛇,永遠失去得知玄鳥教總壇位置的機會。更何況,信中提到了太子遺孤的秘辛,此事關乎重大,我必須去。”
“可是……”石敢還想勸阻,卻被沈清辭抬手打斷。
“不必多言。”沈清辭的語氣堅定,“我已決定。石敢,你留在寨中,與秦刺史、雷寨主一同加固防禦,以防敵軍趁機偷襲。蘇宸,你……”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宸,少年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形雖單薄,眼神卻異常堅定:“沈公子,我跟你一起去!我武功雖不及你,但也能幫你抵擋一二!”
沈清辭心中一動,蘇宸的成長速度遠超他的預期,如今已能獨當一麵。但他深知此行凶險,絕不能讓蘇宸陷入險境:“不行,你留在寨中,協助石敢他們。記住,無論今夜發生什麼,都要守住清風寨,這是你的責任。”
蘇宸咬了咬牙,知道沈清辭心意已決,隻能點了點頭:“沈公子,你一定要小心!若到四更你還未回來,我們就帶人去破廟救你!”
沈清辭頷首,轉身踏入雨幕。油紙傘在風中微微晃動,將他的身影漸漸隱入迷濛的雨霧中。
西郊破廟早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雜草,屋頂破了幾個大洞,雨水順著破洞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個個水窪。沈清辭抵達時,正好是三更時分。他收起油紙傘,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緩步走進破廟。
破廟內一片昏暗,隻有殿中央的神龕前點著一盞孤燈,搖曳的火光將一個黑影的輪廓投射在牆壁上。黑影背對著他,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個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
“沈清辭,果然守信。”黑影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刻意偽裝的厚重感,聽不出男女老少。
沈清辭沒有靠近,站在距離黑影三丈遠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破廟內除了這個黑影,似乎再無他人,但他知道,暗處定然藏著不少玄鳥教的教徒,隻要黑影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衝出來。
“你是誰?為何約我來此?”沈清辭沉聲問道,手中的摺扇微微張開,指尖觸及扇骨中的銀針,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黑影緩緩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個玄鳥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眸深邃如潭,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彷彿將沈清辭的一舉一動都儘收眼底。
“我是誰不重要。”黑影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玄鳥教總壇的位置,太子遺孤的秘辛,甚至……你身世的真相。”
“我身世的真相?”沈清辭心中一震,他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這個黑影怎麼會知道?
“看來你很驚訝。”黑影輕笑一聲,“沈清辭,你以為你隻是一個普通的遊學書生?不,你的身世遠比你想象的複雜。你與太子殿下,有著不為人知的血緣關係。”
沈清辭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與太子有血緣關係。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黑影的謊言?
“你在撒謊。”沈清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與太子素不相識,怎麼可能有血緣關係?”
“撒謊?”黑影站起身,緩步走向沈清辭,“你胸口是否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那是你們家族的印記。當年太子殿下遭難,你的父母為了保護你,將你送走,隱姓埋名,才讓你得以存活。”
沈清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確實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這個秘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黑影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到底想乾什麼?”沈清辭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知道,黑影所說的一切,很可能是真的。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黑影停下腳步,與沈清辭相距一丈遠,“我告訴你玄鳥教總壇的位置,以及你身世的全部真相,還有太子遺孤的秘辛。而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沈清辭警惕地問道。
“殺了李景隆。”黑影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絲狠厲,“李景隆背叛了玄鳥教,私吞了我們的一批糧草和武器,還殺害了我們不少教徒。我要你替我殺了他,為死去的教徒報仇。”
沈清辭心中一動,李景隆本就是他們的敵人,殺了他,對他們也有好處。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為什麼要讓我去殺他?你玄鳥教勢力龐大,難道殺不了一個李景隆?”沈清辭問道。
“李景隆現在龜縮在江南的臨江城,城中防守嚴密,而且他身邊有不少高手護衛。”黑影道,“玄鳥教的主力正在籌備大事,不宜輕易出動。而你,與李景隆有不共戴天之仇,由你去殺他,最為合適。”
沈清辭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黑影的話雖然有道理,但其中定然藏著陰謀。不過,玄鳥教總壇的位置和自己身世的真相,對他來說太過重要,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好,我答應你。”沈清辭道,“但你必須先告訴我玄鳥教總壇的位置,以及我身世的真相。等我殺了李景隆,你再告訴我太子遺孤的秘辛。”
“可以。”黑影點了點頭,“玄鳥教總壇位於西域的黑風山,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我們玄鳥教的根基所在。至於你的身世……”
黑影頓了頓,緩緩說道:“你的父親,是太子殿下的親弟弟,也就是當年的瑞王。當年太子殿下遭難,瑞王夫婦為了保護你,將你托付給了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讓他帶你逃離京城,隱姓埋名。可惜,老仆在途中遭遇意外,你便流落到了孤兒院。”
沈清辭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是皇室後裔。太子的冤屈,家族的血海深仇,一下子壓在了他的肩上,讓他感到無比沉重。
“我知道了。”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我會儘快殺了李景隆。到時候,我會再來找你,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放心,我從不食言。”黑影道,“不過,我要提醒你,李景隆身邊有一位高手,名叫‘鬼手’,此人武功極高,擅長用毒和暗器,你一定要小心。”
沈清辭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黑影突然開口,“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清風寨中,還有我們玄鳥教的眼線,而且這個人,就在你們的核心圈子裡。你好自為之。”
沈清辭心中一震,猛地回頭看向黑影:“你說什麼?寨中還有眼線?是誰?”
黑影輕笑一聲,沒有回答,轉身走向神龕,身影漸漸隱入黑暗中:“該告訴你的,我已經告訴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沈清辭想要追上去,卻聽到破廟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顯然是玄鳥教的教徒在阻攔。他知道,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從黑影口中問出更多的資訊,隻能作罷。
他轉身走出破廟,外麵的雨已經小了一些,淅淅瀝瀝地落在身上,帶著一絲寒意。他撐著油紙傘,緩步走在回清風寨的路上,心中卻翻江倒海。
黑影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玄鳥教總壇的位置,真的在西域黑風山嗎?清風寨中,真的還有玄鳥教的眼線,而且就在覈心圈子裡?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查清這些事情,否則,清風寨隨時都可能麵臨滅頂之災。
回到清風寨時,天已經矇矇亮了。石敢、蘇宸和秦嶽等人早已在寨門口等候,看到沈清辭平安歸來,都鬆了一口氣。
“沈公子,你終於回來了!怎麼樣,沒遇到危險吧?”石敢連忙上前,接過沈清辭手中的油紙傘。
“我沒事。”沈清辭搖了搖頭,“對方約我來,是想和我做一筆交易。”
他將黑影的話,以及自己答應殺李景隆的事,告訴了眾人。當然,他隱瞞了自己身世的真相,以及黑影說清風寨中還有眼線的事。他知道,這件事太過重大,不能輕易告訴彆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什麼?讓我們去殺李景隆?”雷虎怒拍桌子,“這個黑影,分明是想借刀殺人!李景隆現在龜縮在臨江城,城中防守嚴密,我們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雷寨主說得對。”秦嶽也點了點頭,“這分明是一個陷阱,對方想讓我們和李景隆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沈清辭知道,他們說得有道理,但他有自己的打算。殺李景隆,不僅是為了完成交易,更是為了鏟除這個心腹大患。而且,他也想藉此機會,試探一下黑影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我們不得不去。”沈清辭道,“李景隆是我們的敵人,遲早要除。而且,通過這件事,我們也能摸清玄鳥教的底細。”
他頓了頓,又道:“石敢,你傷勢未愈,留在寨中養傷。秦刺史,你負責整頓夔州城的防務,防備玄鳥教和李景隆的偷襲。雷寨主,你帶領五千精兵,隨我前往江南,伺機刺殺李景隆。”
“好!”雷虎點了點頭,“我早就想殺了李景隆那個狗賊了!這次,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秦嶽擔憂地說道:“沈公子,臨江城防守嚴密,刺殺李景隆風險極大,你們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沈清辭道,“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爭取早日完成任務,返回清風寨。”
次日一早,沈清辭和雷虎帶領五千精兵,悄悄離開了清風寨,朝著江南的方向進發。蘇宸和石敢等人親自送到寨門口,再三叮囑他們注意安全。
一路之上,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玄鳥教和李景隆的巡查兵丁,日夜兼程,半個月後,終於抵達了江南的臨江城外。
臨江城果然名不虛傳,城牆高大堅固,城門緊閉,城牆上布滿了守衛,防守十分嚴密。沈清辭和雷虎不敢貿然行動,在城外的一處山穀中安營紮寨,觀察著臨江城的動靜。
“公子,臨江城防守如此嚴密,我們怎麼才能進去刺殺李景隆?”雷虎問道。
沈清辭沉吟道:“硬闖肯定不行,我們隻能想辦法混進城去。雷寨主,你帶領一部分人手,在城外製造混亂,吸引守城士兵的注意力。我則帶領幾名精銳,喬裝打扮,混進城去,伺機刺殺李景隆。”
“好!”雷虎點了點頭,“就這麼辦!我今晚就帶人在城外製造混亂,你趁機混進城去。”
當晚,月色朦朧,臨江城外一片寂靜。雷虎帶領兩千精兵,悄悄來到臨江城的東門外,點燃了幾堆大火,大喊著:“攻城啦!攻城啦!”
守城士兵見狀,頓時大亂,紛紛登上城牆,朝著城外放箭。雷虎的軍隊假裝攻城,與守城士兵周旋起來。
沈清辭則帶領五名精銳,喬裝成商人,趁著混亂,從臨江城的西門混了進去。
臨江城內一片繁華,街麵上燈火通明,行人絡繹不絕。沈清辭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朝著李景隆的府邸走去。
李景隆的府邸位於臨江城的中心,府邸高大雄偉,門口有重兵把守。沈清辭等人不敢靠近,隻能在府邸附近的一家客棧住了下來,觀察著府邸的動靜。
經過幾日的觀察,沈清辭發現,李景隆的府邸防守十分嚴密,白天有重兵巡邏,夜晚更是戒備森嚴,想要潛入府邸刺殺李景隆,難度極大。
“公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潛入府邸。”一名精銳說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風險就越大。他思索片刻,對眾人道:“明日是李景隆的生辰,聽說他要在府邸內大擺宴席,宴請城中的官員和鄉紳。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喬裝成仆人,混進府邸,伺機刺殺他。”
“好主意!”眾人紛紛點頭。
次日,李景隆的府邸張燈結彩,熱哄非凡。沈清辭等人喬裝成仆人,帶著事先準備好的禮物,來到了府邸門口。門口的守衛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身份,見他們衣著普通,禮物也十分簡陋,便沒有過多懷疑,讓他們進去了。
進入府邸後,沈清辭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觀察著府邸的佈局和守衛的位置。宴席設在府邸的後花園中,李景隆坐在主位上,接受著眾人的祝賀,身邊有不少高手護衛。
沈清辭知道,這是刺殺李景隆的最佳時機。他對身邊的精銳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刻分散開來,悄悄靠近李景隆。
就在這時,李景隆身邊的一名護衛突然察覺到了異常,大聲喝道:“有刺客!”
沈清辭見狀,知道身份已經暴露,他立刻拔出摺扇,銀針瞬間射出,朝著李景隆射去。李景隆身邊的高手護衛立刻擋在他身前,將銀針擊落。
“抓住他們!”李景隆怒喝一聲,府邸內的守衛立刻衝了上來,將沈清辭等人團團包圍。
沈清辭等人毫不畏懼,與守衛展開了激烈的廝殺。他們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武功高強,很快就殺出了一條血路,朝著府邸外衝去。
李景隆見狀,怒不可遏,下令道:“追!給我追!一定要把他們抓住!”
沈清辭等人一路衝殺,衝出了李景隆的府邸,朝著城外跑去。然而,臨江城的城門已經關閉,他們被守衛困在了城中。
“公子,怎麼辦?城門被關了,我們衝不出去了!”一名精銳焦急地說道。
沈清辭環顧四周,發現城中的守衛越來越多,他們已經陷入了絕境。他知道,想要衝出去,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
“跟我來!”沈清辭道,帶領眾人朝著城中的一處小巷跑去。小巷狹窄幽深,守衛們一時難以追趕。
他們在小巷中穿梭了一陣,來到了一處院牆下。沈清辭縱身一躍,翻上了院牆,回頭對眾人道:“快,翻過來!”
眾人紛紛翻上牆院,落在了一個院子裡。院子裡空無一人,似乎是一座廢棄的宅院。
沈清辭等人剛想喘口氣,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一群黑衣人從院子的角落裡衝了出來,朝著他們殺去。
“是玄鳥教的人!”沈清辭心中一震,他沒想到,玄鳥教的人竟然也在臨江城中,而且還埋伏在這裡。
黑衣人人數眾多,武功高強,沈清辭等人頓時陷入了困境。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廝殺,小巷中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動地。
沈清辭一邊戰鬥,一邊觀察著黑衣人的招式,發現他們的招式與之前遇到的玄鳥教教徒一模一樣。他知道,這些人一定是黑影派來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和李景隆兩敗俱傷。
“可惡!”沈清辭怒喝一聲,手中的摺扇揮舞得愈發淩厲,銀針不斷射出,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然而,黑衣人實在太多,沈清辭等人漸漸體力不支,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
就在這危急關頭,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雷虎帶領著兩千精兵,衝破了城門,殺進了城中,朝著廢棄宅院趕來。
黑衣人見狀,心中一驚,想要撤退,卻被沈清辭等人死死纏住。雷虎的軍隊很快就趕到了,與沈清辭等人前後夾擊,將黑衣人全部殲滅。
“沈公子,你沒事吧?”雷虎跑到沈清辭身邊,焦急地問道。
“我沒事。”沈清辭搖了搖頭,隻是弟兄們傷亡慘重。”他看著身邊倒下的精銳,眼中滿是痛惜。這些都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卻折損在這裡,讓他心中無比沉重。
雷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彆自責,能活著衝出來就好。李景隆那狗賊已經被我們驚動,臨江城不宜久留,我們儘快突圍出去!”
沈清辭點了點頭,心中清楚此刻不是傷感的時候。他立刻下令:“所有人聽令,隨我衝出去!”
眾人跟著沈清辭,朝著城外的方向殺去。雷虎的軍隊在前開路,沈清辭等人在後掩護,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衝到了臨江城的西門。
城門處的守衛早已被雷虎的軍隊擊潰,眾人順利衝出了臨江城,朝著山穀中的營地趕去。李景隆的軍隊在後麵緊追不捨,雙方一路廝殺,直到黎明時分,才徹底擺脫了追兵。
回到營地後,沈清辭立刻安排人手救治傷員,清點傷亡人數。此次刺殺行動,他們損失了兩百多名精銳,元氣大傷。
“公子,這次刺殺失敗,還損失了這麼多弟兄,都是我的錯。”雷虎愧疚地說道。
“這不怪你。”沈清辭搖了搖頭,“是我低估了李景隆的防守,也沒想到玄鳥教的人會在暗中埋伏。這次失敗,讓我們看清了玄鳥教的陰謀,也算是一個教訓。”
他頓了頓,又道:“我們不能再留在江南了,李景隆一定會加強防備,而且玄鳥教的人也在暗中盯著我們。我們立刻收拾行裝,返回清風寨,再做打算。”
眾人紛紛點頭,立刻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返回清風寨。
一路之上,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日夜兼程,終於在十日後返回了清風寨。蘇宸、石敢和秦嶽等人早已在寨門口等候,看到他們平安歸來,都鬆了一口氣。
“沈公子,雷寨主,你們回來了!怎麼樣,刺殺成功了嗎?”蘇宸急切地問道。
沈清辭搖了搖頭,將刺殺的經過,以及玄鳥教在暗中埋伏的事,告訴了眾人。
“什麼?玄鳥教的人竟然如此卑鄙!”石敢怒喝道,“他們分明是想借刀殺人,讓我們和李景隆兩敗俱傷!”
“沒錯。”秦嶽也點了點頭,“這個黑影,心機深沉,我們一定要小心應對。”
沈清辭道:“現在看來,黑影的話半真半假。玄鳥教總壇的位置,以及我身世的真相,都還需要進一步核實。而且,他說清風寨中還有玄鳥教的眼線,就在我們的核心圈子裡,這件事也必須儘快查清。”
眾人聞言,都陷入了沉默。核心圈子裡隻有沈清辭、秦嶽、雷虎、石敢、蘇宸和張婆婆六人,難道這六人之中,真的有玄鳥教的眼線?
“這不可能!”雷虎首先開口,“我們都是過命的兄弟,怎麼可能有玄鳥教的眼線?”
“人心隔肚皮,我們不得不防。”沈清辭道,“從今日起,我們每個人都要提高警惕,密切觀察身邊人的動向。無論是誰,隻要發現有異常,立刻上報。”
眾人紛紛點頭,雖然心中不願相信,但為了清風寨的安危,隻能如此。
接下來的幾日,清風寨內一片肅殺之氣。每個人都心事重重,互相提防著,往日的歡聲笑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氣氛。
沈清辭心中也十分難受,他不願懷疑自己的兄弟,但黑影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釋懷。他知道,這種互相提防的日子不能持續太久,否則,不用玄鳥教動手,清風寨自己就會分崩離析。
他必須儘快找出那個眼線,還清風寨一個安寧。
一日深夜,沈清辭獨自來到聚義廳,坐在主位上,思考著如何找出眼線。他仔細回憶著黑影的話,以及近期發生的一係列事情,試圖從中找出線索。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沈清辭心中一動,立刻裝作睡著了的樣子,趴在桌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黑影悄悄走進了聚義廳,朝著沈清辭的方向走來。黑影手中拿著一把匕首,眼神中帶著一絲狠厲。
沈清辭心中一震,沒想到這個眼線竟然如此大膽,敢深夜行刺。他屏住呼吸,等待著黑影靠近。
就在黑影即將走到他麵前時,沈清辭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黑影的手腕,將匕首奪了下來。
“誰派你來的?”沈清辭怒喝道。
黑影掙紮了一下,見無法掙脫,便放棄了抵抗。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張婆婆?”沈清辭心中一震,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眼線竟然是張婆婆。
張婆婆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一絲冷笑:“沈清辭,沒想到吧?我就是玄鳥教的人。”
“為什麼?”沈清辭不解地問道,“張婆婆,我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待我不薄?”張婆婆冷笑一聲,“你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跟著你們能有什麼前途?玄鳥教纔是真正能成就大事的地方。當年洛大人就是被你們這些所謂的忠義之士所害,我一直在暗中潛伏,就是為了給洛大人報仇!”
“你說什麼?洛大人是被我們所害?”沈清辭心中一震,“這不可能!洛大人是被玄鳥教所害,我們一直在為他報仇!”
“胡說!”張婆婆怒喝道,“當年若不是你們通風報信,洛大人怎麼會被玄鳥教抓住?他的死,你們難辭其咎!”
沈清辭知道,再多的解釋也無濟於事。張婆婆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認定了他們是凶手。
“既然你是玄鳥教的人,那破廟中的黑影,就是你吧?”沈清辭問道。
張婆婆點了點頭:“沒錯,是我。我約你去破廟,就是為了借你的手殺了李景隆,同時也想試探一下你,看看你是否有資格成為玄鳥教的盟友。可惜,你太讓我失望了。”
“盟友?”沈清辭冷笑一聲,“你不過是想利用我罷了。玄鳥教的野心,我早已看穿,你們想要顛覆王朝,建立新的政權,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可能?”張婆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等我們拿到太子寶藏,聯合所有的勢力,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沈清辭,今日你既然識破了我的身份,我就不會讓你活著離開!”
她說著,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毒囊,朝著沈清辭扔了過去。沈清辭早有防備,側身躲過,毒囊落在地上,摔碎開來,裡麵的毒粉彌漫開來。
“不好,有毒!”沈清辭心中一急,立刻屏住呼吸,朝著張婆婆衝了過去。
張婆婆也拔出腰間的短劍,與沈清辭纏鬥起來。她的武功雖然不及沈清辭,但招式陰狠,且手中的短劍塗有劇毒,沈清辭一時之間也難以取勝。
就在這時,聚義廳的門被推開,石敢、蘇宸和秦嶽等人衝了進來。他們聽到聚義廳內有動靜,便立刻趕了過來。
“公子,怎麼回事?”石敢看到沈清辭和張婆婆正在打鬥,驚訝地問道。
“張婆婆是玄鳥教的眼線,她想殺我!”沈清辭道。
眾人聞言,都大吃一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張婆婆,竟然是玄鳥教的人。
“張婆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宸不敢置信地問道。
張婆婆沒有回答,隻是更加瘋狂地朝著沈清辭進攻。她知道,今日之事已經敗露,想要活著離開,隻能殺了沈清辭等人。
沈清辭等人見狀,立刻上前幫忙。張婆婆雖然武功不弱,但麵對眾人的圍攻,很快就體力不支,被沈清辭一劍劃傷了肩膀。
“看來,今日我是走不掉了。”張婆婆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們墊背!”
她說著,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炸藥包,點燃了引線。
“不好,快躲開!”沈清辭大喊一聲,拉著眾人朝著聚義廳外衝去。
“轟”的一聲巨響,炸藥包爆炸了,聚義廳瞬間被炸毀,碎片四濺。沈清辭等人雖然及時衝出了聚義廳,但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倒在地,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
沈清辭掙紮著爬起來,朝著聚義廳的方向望去,隻見聚義廳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張婆婆也不見了蹤影,想必已經在爆炸中身亡。
“張婆婆……”蘇宸眼中滿是淚水,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沈清辭心中也十分複雜。張婆婆雖然是玄鳥教的人,但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悉心照顧著眾人,像親人一樣對待他們。如今,她卻死在了自己的手中,讓他心中十分難受。
“事已至此,我們也不必太過傷感。”秦嶽走上前,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張婆婆的選擇,我們無法改變。但我們必須記住這個教訓,以後更加小心謹慎,絕不能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沈清辭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沒錯。張婆婆雖然死了,但玄鳥教的威脅還在。我們必須儘快整合力量,做好應對玄鳥教進攻的準備。”
眾人紛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他們絕不會退縮。為了太子的遺願,為了天下的太平,他們必須勇往直前,與玄鳥教抗爭到底。
雨夜的清風寨,被爆炸的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晝。廢墟之上,眾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堅定。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