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11章 虛與委蛇，暫避鋒芒
聚義廳的廢墟還在冒著嫋嫋青煙，焦黑的木梁斜斜地支棱在斷壁殘垣間，昨夜的爆炸震碎了半邊寨牆，露出牆外灰濛濛的天。沈清辭站在廢墟前，腳下踩著碎瓦礫，指尖還殘留著炸藥爆炸時的硝煙味。張婆婆的屍體被埋在瓦礫之下，麵容早已辨認不清，隻有那把她常用的銀簪，半露在外麵，被晨露浸得發亮。
“公子，玄鳥教的人恐怕很快就會察覺到這裡的動靜，我們必須儘快清理廢墟，加固寨防。”秦嶽走到沈清辭身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昨夜的爆炸讓他受了些輕傷，額角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
沈清辭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圍觀的士兵，他們臉上都帶著震驚和惶恐。張婆婆的背叛像一顆炸彈，不僅炸毀了聚義廳，更炸碎了眾人心中的信任。他知道，此刻必須穩定軍心，否則清風寨將不攻自破。
“所有人聽令！”沈清辭提高聲音，語氣堅定，“立刻清理廢墟，救治傷員，加固寨牆！張婆婆雖是玄鳥教眼線，但她已伏誅，從今往後，我們隻需一心對抗玄鳥教和李景隆，不必再為過往之事動搖！”
士兵們聞言，紛紛回過神來，拿起工具，開始清理廢墟。雷虎和石敢也帶著人手，前往寨牆各處巡查，加固防禦。蘇宸則跟著張婆婆的徒弟，一起救治受傷的士兵，少年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稚氣，眼神中滿是堅定。
沈清辭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心中稍安。他轉身對秦嶽道：“秦刺史，你隨我來密室一趟，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兩人來到密室，沈清辭將密室門關上，從懷中掏出那封黑影送來的密信，以及從張婆婆身上搜出的一枚玄鳥紋令牌。令牌與之前在眼線身上發現的令牌不同，上麵刻著一個“羽”字，顯然是玄鳥教中更高等級的信物。
“秦刺史，張婆婆就是破廟中的黑影，她約我去破廟，並非真的想與我交易，而是想借我的手殺了李景隆，同時試探我們的實力。”沈清辭將密信遞給秦嶽，“而且，她還提到，我與太子殿下有血緣關係，我的父親是當年的瑞王。”
秦嶽接過密信，仔細看了一遍，眼中滿是震驚：“什麼？你是瑞王之子？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也不敢確定，但張婆婆知道我胸口有月牙形胎記，這件事除了我自己，無人知曉。”沈清辭道，“而且，太子在淩雲窟留下的書信中，也曾提到過瑞王夫婦，說他們為了保護太子遺孤，隱姓埋名，不知所蹤。”
秦嶽沉默了片刻，眉頭緊鎖：“若此事屬實，那麼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不僅玄鳥教會對你下手，就連朝廷也不會放過你。瑞王當年是太子的堅定支援者，被太傅視為眼中釘，若讓太傅知道你還活著，定會派人來追殺你。”
“我知道。”沈清辭道，“所以，此事絕不能聲張，隻能你我二人知曉。現在，我們麵臨著雙重危機，玄鳥教和李景隆隨時可能進攻，朝廷也可能對我們不利。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暫避鋒芒，積蓄力量。”
秦嶽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清風寨雖然地勢險要，但經過這幾次戰鬥，我們的兵力損失慘重，糧草也所剩不多，若再與玄鳥教和李景隆正麵抗衡，恐怕難以支撐。不如我們暫時放棄清風寨，前往蜀地的青城山，那裡山高林密，地勢險要，而且有淩雲窟作為屏障，玄鳥教和李景隆一時難以找到我們。我們可以在那裡休養生息，積蓄力量，再圖後事。”
沈清辭沉吟道：“青城山確實是個好去處，但我們若貿然放棄清風寨，恐怕會引起士兵們的恐慌，而且玄鳥教和李景隆也可能會趁機追擊。我們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既能順利撤離，又能迷惑敵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了。我們可以故意放出訊息，說我們要攻打臨江城，為死去的弟兄報仇。玄鳥教和李景隆必定會加強臨江城的防禦，注意力都集中在臨江城上。我們則趁機收拾行裝，悄悄撤離清風寨，前往青城山。”
“好主意！”秦嶽讚道，“這樣一來，不僅能迷惑敵人，還能穩定軍心，讓士兵們以為我們要主動出擊，而不是倉皇逃竄。”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沈清辭道，“秦刺史，你負責安排人手，收拾糧草和武器，做好撤離的準備。我則去安撫士兵，放出假訊息，迷惑敵人。”
兩人立刻各司其職，開始忙碌起來。沈清辭來到練兵場，看到士兵們正在雷虎的帶領下訓練，便走上前，大聲道：“弟兄們，張婆婆的背叛讓我們損失慘重，但這也讓我們看清了玄鳥教的真麵目！李景隆那狗賊，更是與玄鳥教勾結，殘害忠良！我決定，三日後，我們兵發臨江城，殺了李景隆，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士兵們聞言，頓時群情激憤，紛紛大喊道：“殺了李景隆！為弟兄們報仇！”
雷虎和石敢也走上前，對沈清辭道：“公子，我們支援你！這一次，一定要讓李景隆血債血償！”
沈清辭心中暗歎，隻能暫時欺騙他們，等到達青城山後，再向他們說明真相。他點了點頭：“好！三日後，我們兵發臨江城！現在，大家繼續訓練，做好戰鬥準備！”
士兵們的士氣被調動起來，訓練得更加刻苦。沈清辭則悄悄安排了幾名親信，讓他們喬裝成商人，前往臨江城和夔州城，散佈他們要攻打臨江城的訊息。
與此同時，秦嶽也在秘密安排撤離事宜。他讓人手將糧草和武器打包，分批運往青城山方向，同時加固清風寨的防禦，製造出要長期堅守的假象。
三日後，清風寨內旌旗招展，士兵們個個摩拳擦掌，整裝待發。沈清辭站在寨門口，發表了激昂的戰前動員，然後下令軍隊出發，朝著臨江城的方向前進。
玄鳥教和李景隆的探子很快就將這個訊息傳回。李景隆得知沈清辭要攻打臨江城，頓時大驚失色，立刻下令加強臨江城的防禦，同時派人向玄鳥教求助。玄鳥教的餘孽也以為沈清辭要孤注一擲，攻打臨江城，便調集了大批人手，前往臨江城增援。
沈清辭的軍隊走了一日，來到一處山穀中。沈清辭下令軍隊停下休息，然後召集雷虎、石敢和秦嶽等人，來到中軍大帳。
“公子，我們怎麼停下了？不是要攻打臨江城嗎？”雷虎不解地問道。
沈清辭歎了口氣，將放棄清風寨，前往青城山暫避鋒芒的計劃，以及自己的身世，告訴了眾人。
眾人聞言，都大吃一驚。雷虎和石敢臉上露出了失望和憤怒的神色：“公子，你為什麼要騙我們？我們寧願戰死，也不願倉皇逃竄！”
“雷寨主，石敢，我知道你們心中不滿，但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玄鳥教和李景隆抗衡。”沈清辭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暫時撤離，是為了積蓄力量，日後再回來，為死去的弟兄報仇，實現太子的遺願！”
秦嶽也勸道：“雷寨主，石敢，沈公子說得對。我們現在不能意氣用事，必須從長計議。青城山地勢險要，適合休養生息，等我們實力強大了，再殺回來也不遲。”
雷虎和石敢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他們知道，沈清辭也是為了大局著想，雖然心中不滿，但也隻能聽從安排。
“好，我們聽公子的。”雷虎道，“但我們必須答應，等我們實力強大了，一定要殺回清風寨，殺了李景隆和玄鳥教的餘孽，為弟兄們報仇！”
“我答應你們。”沈清辭道，“等我們在青城山站穩腳跟，就立刻開始籌劃反攻。”
眾人達成共識後，沈清辭立刻下令，軍隊改變方向，朝著青城山的方向前進。為了避免被玄鳥教和李景隆的探子發現，他們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路，日夜兼程，趕路。
一路之上，他們風餐露宿，曆經艱險。玄鳥教和李景隆的探子果然被他們的假訊息迷惑，都集中在臨江城附近，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半個月後，沈清辭的軍隊終於抵達了青城山腳下。青城山果然名不虛傳，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山腳下隻有一個小小的村落，村民們世代以采藥為生，見沈清辭等人到來，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沈清辭找到村裡的老族長，送上一些財物，說明是來山中避難的，希望能在山中安營紮寨。老族長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將他們帶到了淩雲窟附近的一片山穀中。
山穀地勢平坦，水源充足，四周都是高山峻嶺，易守難攻，是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沈清辭立刻下令軍隊安營紮寨，修建防禦工事，同時派人前往淩雲窟，將那裡的寶藏運到山穀中，作為他們的軍需儲備。
安頓下來後，沈清辭開始整頓軍隊，訓練士兵。他將軍隊分成了幾個部分，分彆由雷虎、石敢和秦嶽帶領，進行嚴格的訓練。同時，他也沒有放鬆對玄鳥教和李景隆的警惕，派了大量的探子，前往各地打探訊息。
蘇宸則在沈清辭的教導下，努力學習兵法和謀略。少年進步神速，很快就展現出了非凡的軍事天賦，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清辭的軍隊在青城山休養生息，實力漸漸恢複。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玄鳥教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正在暗中策劃著一場更大的陰謀。
一日，一名探子匆匆來報：“公子，玄鳥教的餘孽聯合了西域的一些部落，集結了五萬大軍，正向青城山趕來！”
沈清辭聞言，臉色一變：“五萬大軍？他們來得好快！”
秦嶽道：“看來，玄鳥教是想將我們一網打儘。青城山雖然地勢險要，但我們隻有一萬左右的兵力，想要抵擋五萬大軍，恐怕有些困難。”
雷虎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有淩雲窟作為屏障，又有充足的糧草和武器，就算他們有五萬大軍，我們也能守住！”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可大意。玄鳥教此次聯合了西域部落，兵力強大，而且西域部落的人擅長騎射，戰鬥力極強。我們不能隻靠防守，必須想辦法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了。淩雲窟附近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名叫‘一線天’，那裡地勢險要，隻能容一人通過，是個設伏的好地方。我們可以在‘一線天’設下埋伏，等玄鳥教的大軍進入山道，就發動襲擊，將他們一網打儘！”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沈清辭的計劃。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沈清辭道，“雷寨主，你帶領三千精兵，在‘一線天’的山道兩側埋伏，準備滾石和擂木。石敢，你帶領兩千精兵，在山道的出口處埋伏，防止敵軍突圍。秦刺史，你帶領兩千精兵，堅守營地，防備敵軍偷襲。我則帶領剩下的兵力，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支援各處。”
眾人紛紛領命，立刻開始行動。雷虎帶領三千精兵，前往“一線天”設伏，在山道兩側堆積了大量的滾石和擂木，等待著玄鳥教大軍的到來。
三日後，玄鳥教的大軍終於抵達了青城山腳下。他們看到沈清辭的軍隊沒有在山下設防，以為沈清辭的軍隊害怕了，躲進了山中，便立刻下令軍隊進山追擊。
玄鳥教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進入了青城山，朝著淩雲窟的方向前進。很快，他們就進入了“一線天”山道。山道狹窄，軍隊隻能排成一列，緩慢前進。
雷虎站在山道兩側的山峰上，看到玄鳥教的大軍進入了埋伏圈，立刻下令：“放！”
隨著一聲令下，山道兩側的滾石和擂木紛紛滾落，砸向玄鳥教的大軍。玄鳥教的大軍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不好！有埋伏！”玄鳥教的頭領大聲喊道，想要下令軍隊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山道狹窄，軍隊擁擠不堪，根本無法撤退。
雷虎的軍隊趁機衝了下來，與玄鳥教的大軍展開了激烈的廝殺。玄鳥教的大軍陷入了混亂，軍心大亂，紛紛潰敗。
就在這時，石敢帶領的兩千精兵也從山道出口處衝了過來，與雷虎的軍隊前後夾擊，將玄鳥教的大軍團團包圍。
沈清辭也帶領機動部隊殺了過來，加入了戰鬥。玄鳥教的大軍雖然人數眾多，但在狹窄的山道中無法展開，隻能被動捱打，死傷越來越多。
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玄鳥教的大軍終於被全部殲滅，頭領也被沈清辭一劍斬殺。
戰鬥結束後，山穀中一片狼藉，屍體遍地，血流成河。沈清辭的軍隊也損失了不少兵力，但終究取得了勝利。
“公子，我們勝利了！”雷虎興奮地跑到沈清辭麵前，說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好！我們終於打退了玄鳥教的進攻！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玄鳥教的勢力依然強大，我們必須繼續積蓄力量，等待最佳的反攻時機。”
眾人紛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們知道，這場勝利隻是一個開始，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麵。但他們相信，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實現太子的遺願，還天下一個太平。
青城山的雲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山穀中，照亮了眾人堅定的身影。他們知道，一個新的時代，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