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21章 東宮暗影,初露端倪
春雨連綿的京城,東宮舊址的朱紅宮牆在雨霧中透著幾分蕭瑟。沈清辭踏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指尖撫過斑駁的宮牆,苔蘚的濕冷透過指尖蔓延開來。自五皇子叛亂被擒後,他便總覺太子舊案仍有隱情——五皇子雖承認自己是“幽靈”,卻對當年太子被害的細節語焉不詳,彷彿在刻意隱瞞什麼。
“公子,此處已荒廢三年,陛下雖允你查閱舊地,卻也派了人暗中監視。”蘇宸撐著油紙傘,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迴廊。
沈清辭頷首,目光落在前方的崇文殿。那是當年太子處理政務的地方,三年前那場大火後,殿宇雖已修繕,卻始終空無一人,隻有簷角的銅鈴在雨中發出沉悶的聲響。“越是監視嚴密,越說明這裡藏著秘密。”他推開虛掩的殿門,一股混雜著黴味與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陳設依舊,隻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龍案上的筆墨早已乾涸,書架上的古籍散落一地,彷彿還能看到當年混亂的痕跡。沈清辭緩步走到龍案前,指尖拂過案麵,突然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劃痕上——那是一道極淺的劍痕,邊緣光滑,顯然是利器刻意劃過,而非火災或戰亂所致。
“蘇宸,你看這裡。”沈清辭示意少年上前,“這道劍痕絕非尋常打鬥留下,更像是……某種標記。”
蘇宸俯身細看,眉頭微蹙:“確實奇怪,太子平日儒雅,從不佩劍,怎會在案上留下劍痕?”
兩人正欲深究,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沈清辭迅速拉著蘇宸躲到書架後,隻見幾名禁軍手持長槍,在殿內巡視一圈,又匆匆離去。待禁軍走遠,蘇宸才鬆了口氣:“看來陛下對東宮仍心存忌憚,生怕有人在此窺探。”
沈清辭沒有說話,目光再次落在龍案的劍痕上。他總覺得這道痕跡似曾相識,猛然想起李墨木匣中那半塊玉佩——玉佩上的“暗”字,筆畫走勢竟與劍痕隱隱契合。“難道這劍痕是某種暗號?”他心中一動,蹲下身,用指尖順著劍痕的紋路描摹,突然發現劍痕的末端指向書架的一個角落。
沈清辭快步走到角落,撥開散落的古籍,隻見一塊鬆動的地板赫然映入眼簾。他撬開地板,下麵竟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與李墨那隻木匣材質相同,上麵同樣刻著西域回紋。
“找到了!”蘇宸眼中一亮。
木盒內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卷泛黃的絹書和一枚完整的玉佩。玉佩通體漆黑,上麵刻著“宸”字,正是太子的名諱,而絹書上則是太子親筆寫下的日記,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所書。
沈清辭展開絹書,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三月初七,瑜弟深夜來訪,言及暗閣之事,似有隱情……”“三月初十,發現禦書房密道,通往西宮偏院,疑與暗閣有關……”“三月十三,瑜弟贈我玉佩一枚,言稱可保平安,其眼神閃爍,恐非善意……”
“瑜弟?”蘇宸驚呼,“難道是五皇子趙瑜?可他當年與太子交好,怎會……”
“這就解釋了為何五皇子對舊案細節避而不談。”沈清辭臉色凝重,“他當年靠近太子,根本就是為了利用太子,打探暗閣的秘密,甚至可能與太子被害有關!”
他繼續往下看,絹書的最後幾行字跡扭曲,透著絕望:“他們來了……密道……西宮偏院……玉佩……”後麵的內容被鮮血浸染,已無法辨認。
“西宮偏院?”沈清辭心中一震,“當年西宮住的是淑妃,也就是五皇子的生母!”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收好絹書和玉佩,悄悄離開了崇文殿,朝著西宮偏院而去。西宮早已廢棄,庭院中雜草叢生,殿宇破敗,隻有幾棵老槐樹在雨中搖曳。沈清辭按照絹書的記載,在西宮偏院的假山後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密道入口,入口處的石門上刻著與玉佩相同的“宸”字。
“看來太子當年確實發現了這裡。”沈清辭推開石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密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兩人小心翼翼地前行,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密道儘頭出現一扇木門。沈清辭推開門,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座廢棄的地宮之中。地宮中央擺放著一口石棺,石棺前的供桌上,赫然放著一枚與五皇子腰間相同的“幽”字玉佩。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蘇宸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警惕。
沈清辭沒有說話,緩步走到石棺前。石棺的棺蓋並未完全閉合,露出一道縫隙。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棺蓋,隻見棺內躺著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屍體身上穿著太子的蟒袍,胸前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上,刻著一個“瑜”字。
“這不是太子!”蘇宸驚呼,“太子的遺體當年已被安葬在皇陵,這具屍體是誰?”
沈清辭仔細觀察著屍體的骨骼,發現死者的身形比太子高大許多,顯然並非太子本人。“這是一場騙局!”他咬牙道,“當年太子很可能並未死去,而是被五皇子囚禁,或者逃脫了,這具屍體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就在這時,地宮的入口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沈清辭,你果然找到了這裡。”
沈清辭轉身望去,隻見五皇子趙瑜被兩名禁軍押著,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五皇子,你早就知道這裡?”沈清辭厲聲問道。
趙瑜冷笑一聲:“這裡是我母妃當年為暗閣修建的秘密據點,太子當年發現了這裡,本想揭發暗閣,卻沒想到落入了我的圈套。”
“你為何要這麼做?”沈清辭怒不可遏,“太子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他?”
“待我不薄?”趙瑜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是嫡長子,生來就擁有一切,而我呢?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若不抓住機會,永遠隻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暗閣給了我力量,讓我有機會奪取皇位,我為何不利用?”
“當年太子並未死去,對不對?”沈清辭追問。
趙瑜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恢複平靜:“他確實逃脫了,但他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躲在暗處,不敢出來。沈清辭,你以為找到這裡就能揭穿一切嗎?太晚了,暗閣的勢力遠比你想象的龐大,就算我被擒,還有其他人會完成我的大業!”
“你在拖延時間!”沈清辭心中一沉,意識到不對勁。他立刻拉著蘇宸,想要離開地宮,卻發現地宮的石門已被關上,外麵傳來禁軍的呐喊聲。
“沈清辭,你今日插翅難飛!”趙瑜大笑道,“我早已通知李嵩,讓他帶兵前來,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清辭臉色一變,立刻拔出長劍,警惕地盯著周圍。地宮的牆壁突然傳來一陣震動,隨後,無數黑衣人從牆壁的暗門中湧出,手持利刃,朝著兩人衝殺而來。
“殺!”沈清辭大喝一聲,與蘇宸背靠背,展開廝殺。黑衣人人數眾多,武功高強,兩人漸漸體力不支,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
“公子,我們快走!”蘇宸大喊一聲,擋在沈清辭身前,一劍刺向一名黑衣人。
沈清辭知道,再這樣下去,兩人必死無疑。他目光掃過地宮,看到石棺旁有一個通風口,雖然狹窄,但或許可以逃脫。“蘇宸,跟我來!”他拉著蘇宸,朝著通風口衝去。
黑衣人見狀,立刻追了上來。沈清辭揮劍斬斷通風口的柵欄,讓蘇宸先鑽進去,自己則留在後麵抵擋黑衣人。
“公子,你快進來!”蘇宸在通風口另一側大喊。
沈清辭斬殺了幾名黑衣人,正欲鑽進通風口,卻被一名黑衣人纏住。就在這時,趙瑜突然掙脫禁軍的束縛,拿起一把長劍,朝著沈清辭的後背刺來。
“公子小心!”蘇宸驚呼。
沈清辭轉身格擋,卻被趙瑜一劍劃傷胸口。他忍著疼痛,一腳踹開趙瑜,鑽進了通風口。
通風口狹窄潮濕,兩人艱難地爬行著,身後傳來黑衣人的追趕聲。不知爬了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了光亮,從通風口鑽了出來,發現自己竟在京城外的一座山林中。
“終於逃出來了!”蘇宸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沈清辭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蒼白:“五皇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太子,隻有他才能徹底揭穿暗閣的陰謀。”
“可太子在哪裡?”蘇宸問道。
沈清辭從懷中掏出那枚“宸”字玉佩,目光堅定:“這枚玉佩一定藏著找到太子的線索。當年太子逃脫後,很可能隱姓埋名,等待機會複仇。我們可以拿著玉佩,前往江南,那裡有太子的舊部,或許他們知道太子的下落。”
兩人休息了片刻,便立刻起身,朝著江南的方向而去。他們知道,前路必定充滿艱險,但為了太子的冤屈,為了天下的太平,他們必須堅持下去。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中,皇帝得知沈清辭逃脫,龍顏大怒,下令全國通緝沈清辭和蘇宸。李嵩則趁機煽風點火,稱沈清辭與五皇子勾結,意圖謀反,請求皇帝派兵圍剿。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沈清辭和蘇宸帶著玉佩,踏上了尋找太子的征程,而東宮的暗影,也隨著他們的腳步,逐漸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