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22章 匠師秘技,偽造憑證
江南的梅雨纏纏綿綿,將蘇州城浸得愈發溫婉。沈清辭與蘇宸踏著青石板上的積水,輾轉來到城西一處隱蔽的巷弄,巷尾掛著“魯班閣”牌匾的小院,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公子,這魯班閣看著不起眼,真能請到傳說中的匠師?”蘇宸攏了攏被雨水打濕的衣擺,眼中滿是疑慮。自逃離京城後,他們一路南下,不僅要躲避官府通緝,更要儘快找到太子蹤跡。而那枚“宸”字玉佩背麵刻著的細密紋路,經周伯通辨認,竟是江南匠作世家獨有的“暗紋密碼”,唯有頂尖匠師才能破解,甚至仿造出對應的憑證。
沈清辭叩了叩斑駁的木門,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來者何人?”
“晚輩沈清辭,求見墨隱先生,有急事相求。”沈清辭沉聲道。墨隱是江南匠作界的傳奇,據說其祖上曾為皇室打造秘器,一手偽造仿製的技藝出神入化,隻是性情孤僻,從不輕易見人。
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身著灰布長衫、須發皆白的老者站在門內,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兩人:“我已多年不問世事,你們請回吧。”
“先生若不肯相助,天下恐將再陷戰亂。”沈清辭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枚“宸”字玉佩,“此乃太子殿下之物,背麵暗紋藏有關乎社稷安危的機密,唯有先生能破解。若不能及時仿造出對應的通行憑證,我們便無法聯絡太子舊部,暗閣殘餘也將趁機作亂。”
墨隱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伸手接過玉佩細細摩挲,指尖劃過背麵的紋路,神色漸漸凝重:“這是‘玲瓏暗紋’,需以特殊手法雕琢,且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特定的資訊。要破解不難,但要仿造出能以假亂真的憑證,需耗時三日,且你們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先生請講,隻要能救國救民,晚輩在所不辭。”沈清辭道。
“事成之後,你們需銷毀所有偽造的憑證,且不得將我的技藝外傳。”墨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祖上曾因技藝被人利用,釀成大禍,從此立下祖訓,絕不輕易出手。此次破例,隻因太子殿下當年曾救過我孫兒一命。”
沈清辭連忙應允,隨墨隱進入院內。小院不大,卻佈置得精巧雅緻,院中擺滿了各種工具和半成品的木雕、銅器,空氣中彌漫著木屑與金屬的氣息。墨隱將他們領入一間密室,密室牆上掛滿了圖紙,桌上擺放著各種精密的工具。
“這玲瓏暗紋,看似雜亂,實則遵循‘天、地、人’三才之序。”墨隱將玉佩放在特製的燈箱上,燈光透過玉佩,在牆上投射出清晰的紋路,“你們看,這幾道粗紋代表‘天’,對應京城方位;中間的細紋代表‘地’,是江南的隱秘據點;而最細密的紋路代表‘人’,是太子舊部的聯絡暗號。要仿造憑證,需用西域玄鐵混合硃砂,按照暗紋的比例雕琢,再以特殊的藥水浸泡,才能呈現出與原物一致的質感和光澤。”
說罷,墨隱取出一塊黑色的金屬,正是西域玄鐵,又拿出硃砂和各種藥材,開始調配藥水。沈清辭與蘇宸在一旁打下手,看著墨隱熟練地操作著各種工具,心中暗自驚歎。
第一日,墨隱專注於打磨玄鐵,將其製成與玉佩大小一致的胚體。他手中的銼刀彷彿有了生命,在玄鐵上遊走,不多時,胚體便初具雛形。蘇宸好奇地問:“先生,這玄鐵堅硬無比,您為何不用鐵器雕琢?”
墨隱頭也不抬:“玄鐵性烈,需用桃木工具慢慢打磨,方能不破壞其本質。這就像做人,越是堅硬的性子,越要以溫柔的方式對待,否則極易走向極端。”
第二日,墨隱開始雕琢暗紋。他手持細小的桃木刻刀,在玄鐵胚體上小心翼翼地刻畫,每一道紋路都精準無比,與玉佩上的暗紋分毫不差。沈清辭注意到,墨隱刻畫時,手指會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顯然這項工作極為耗費心神。
“先生,您歇會兒吧。”沈清辭遞過一杯清茶。
墨隱擺擺手:“時間緊迫,容不得耽擱。這暗紋不僅是憑證,更是密碼,一旦刻錯一筆,便會前功儘棄,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到了第三日,墨隱將雕琢好的憑證放入調配好的藥水中浸泡。藥水呈暗紅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這藥水需浸泡三個時辰,才能讓憑證呈現出古樸的光澤,與原物無異。”墨隱解釋道,“浸泡期間,需不斷攪拌,否則憑證會因受力不均而出現裂痕。”
沈清辭與蘇宸輪流攪拌藥水,不敢有絲毫懈怠。三個時辰後,墨隱將憑證從藥水中取出,用軟布擦乾。隻見那憑證通體漆黑,上麵的暗紋在燈光下隱隱閃爍,與太子的玉佩幾乎一模一樣,就連質感和重量都分毫不差。
“成了!”蘇宸欣喜若狂。
墨隱卻神色凝重:“這憑證雖已仿製完成,但暗閣中也有懂匠作之人,若仔細查驗,仍可能露出破綻。你們使用時,務必謹慎,切勿落入敵人手中。”
沈清辭接過憑證,鄭重地說道:“多謝先生相助,晚輩定當銘記先生教誨,不負所托。”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呐喊:“包圍起來!不許放過任何一個人!”
“不好,是官府的人!”蘇宸臉色大變。他們行蹤隱秘,怎會被官府發現?
墨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定是李嵩的人追來了。我這魯班閣雖隱蔽,但終究瞞不過暗閣的眼線。你們快從密道離開,我來拖延時間。”
他說著,推開密室牆角的一扇暗門,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這密道通往城外的碼頭,你們順著通道走,就能找到一艘烏篷船,船工是我的老相識,會送你們離開。”
“先生,那您怎麼辦?”沈清辭擔憂地問道。
“我自有辦法脫身。”墨隱擺了擺手,“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清辭與蘇宸不再猶豫,立刻鑽進密道。密道中漆黑一片,隻能憑藉手中的火把照明。他們一路狂奔,身後傳來院外的廝殺聲和墨隱的怒吼聲,心中一陣酸楚,卻隻能咬牙前行。
不知跑了多久,他們終於抵達密道儘頭,推開暗門,果然看到一艘烏篷船停靠在碼頭邊。船工是一位麵容黝黑的老者,見他們出來,立刻招手:“是墨隱先生讓你們來的吧?快上船!”
沈清辭與蘇宸跳上船,船工立刻撐起船槳,烏篷船悄然後退,朝著城外的河道駛去。直到船行至湖心,遠離了碼頭,兩人才鬆了口氣。
“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蘇宸問道。
沈清辭取出仿製的憑證,目光堅定:“按照玉佩暗紋的提示,太子舊部的隱秘據點在杭州西湖的三潭印月。我們先前往杭州,聯絡上太子舊部,再設法尋找太子殿下。”
烏篷船順著河道,朝著杭州的方向駛去。江南的夜色溫柔,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沈清辭站在船頭,望著遠方的夜空,心中感慨萬千。墨隱先生的相助,讓他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前路依舊充滿艱險。李嵩的追兵、暗閣的殘餘勢力,都在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兩日後,烏篷船抵達杭州。西湖的景色美不勝收,三潭印月亭亭玉立,宛如仙境。沈清辭與蘇宸按照暗紋的提示,來到三潭印月的一座亭子裡,將仿製的憑證放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三下桌麵——這是暗紋中記載的聯絡暗號。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從亭子後麵走出,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兩位客官,可是來賞景的?”
“非也,特來尋‘宸’字故人。”沈清辭沉聲道,按照暗紋密碼回應。
青衫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上前拿起石桌上的憑證,仔細查驗了一番,又將憑證還給沈清辭:“隨我來。”
兩人跟著青衫男子,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座隱蔽的宅院前。宅院門口有兩名壯漢守衛,見青衫男子帶著他們前來,立刻放行。
進入宅院,青衫男子將他們領入一間大堂。大堂內,一位白發老者正坐在主位上,麵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太子舊部的首領,原禁軍統領衛崢。
“沈將軍,久仰大名。”衛崢起身相迎,“太子殿下的玉佩,為何會在你手中?”
沈清辭將太子舊案的真相、五皇子的叛亂以及尋找太子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知衛崢。衛崢聽完後,臉色凝重:“沒想到太子殿下竟遭遇如此大難,五皇子狼子野心,罪該萬死!”
“衛統領,您可知太子殿下的下落?”沈清辭連忙問道。
衛崢歎了口氣:“太子殿下當年逃脫後,曾與我們聯絡過一次,說他發現了暗閣的一個重大秘密,需要前往北漠追查,讓我們在此等候訊息。可自那以後,便再也沒有了音訊,我們多次派人尋找,都無功而返。”
“北漠?”沈清辭心中一震,“難道太子殿下與北漠的殘餘勢力有關?”
“不排除這種可能。”衛崢道,“暗閣與北漠勾結已久,太子殿下前往北漠,或許是為了蒐集他們勾結的證據,也好一舉將其鏟除。”
沈清辭沉默片刻,道:“衛統領,我們手中有仿製的憑證,或許可以利用這憑證,混入暗閣在北漠的據點,尋找太子殿下的蹤跡。”
衛崢點了點頭:“這是個好主意。暗閣在北漠的據點位於漠北的黑風城,由暗閣的二把手,‘鬼麵’蕭煞統領。此人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你們此去,務必小心。”
他頓了頓,又道:“我會派幾名得力手下,與你們一同前往北漠,協助你們行事。”
沈清辭謝過衛崢,心中終於有了方向。雖然前路依舊凶險,但隻要能找到太子,揭露暗閣的陰謀,一切都是值得的。
次日清晨,沈清辭、蘇宸與衛崢派來的幾名手下,喬裝成商人,踏上了前往北漠的路途。他們騎著駿馬,一路向北,穿過江南的溫婉,越過中原的遼闊,朝著荒涼的北漠而去。
風沙漸起,前路漫漫。沈清辭握著手中的仿製憑證,心中暗暗發誓:太子殿下,無論你在哪裡,我們都會找到你,為你報仇,還天下一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