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29章 偏廳密談，陰影重重
永安二年春，京城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鋪滿了青石街巷，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香氣。然而，在這份春意盎然之下，京城的暗角裡卻湧動著一股詭異的暗流。鎮北侯衛崢伏誅後，沈清辭雖肅清了大部分柳承業舊部，但仍有少量餘孽潛逃，如同潛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這日午後，沈清辭正在將軍府處理軍務，蘇宸匆匆闖入書房，神色凝重：“公子，周尚書派人送來急信，說有要事相商，約您今夜亥時在城南的‘聽雨軒’偏廳見麵。”
“周敦儒？”沈清辭放下手中的兵符，眉頭微蹙。周敦儒自鎮北侯府事件後便閉門謝客，專心打理禮部事務，如今突然深夜邀約，且地點選在僻靜的聽雨軒，想必事情非同小可。
“他可有說何事？”沈清辭問道。
“來人說事關逆黨餘孽的線索，事關重大，需當麵稟報。”蘇宸道。
沈清辭沉吟片刻，心中雖有疑慮，但周敦儒乃是新帝心腹，且在鎮北侯府事件中與他們共過生死，斷然不會加害於他。“好，我今夜準時赴約。”他起身道，“你暗中安排人手，在聽雨軒周圍佈防，以防不測。”
“屬下明白。”蘇宸領命而去。
當夜，月色朦朧，京城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沈清辭換上一身夜行衣，避開街上的巡邏兵，悄然來到城南的聽雨軒。聽雨軒是一家僻靜的茶館，此時早已打烊，隻有偏廳透出微弱的燭光。
沈清辭推門而入，隻見周敦儒正坐在桌前，神色焦慮地來回踱步。見到沈清辭，周敦儒連忙起身：“沈將軍，你可來了！”
“周尚書，深夜邀約，不知有何要事？”沈清辭坐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開口問道。
周敦儒壓低聲音，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沈將軍，這是我昨日收到的匿名密信，上麵說柳承業的長子柳明遠並未身亡，而是潛逃至西域，聯合了當地的部落，意圖捲土重來。更可怕的是，他們暗中聯絡了宮中的內應，計劃在三日後的祭天大典上發動政變，劫持新帝！”
沈清辭心中一震，接過密信細看。密信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所寫，內容與周敦儒所言一致，還提到了一個關鍵資訊——宮中的內應是一位姓“蘇”的公公。
“蘇公公？”沈清辭皺眉，宮中姓蘇的公公共有三人，其中最得寵的是新帝身邊的蘇培，此人曾是前皇帝的近侍，新帝登基後並未將其罷免，而是繼續留在身邊伺候。
“此事當真？”沈清辭問道，心中仍有疑慮。匿名密信的來源不明，真假難辨，若貿然行動，恐打草驚蛇。
“千真萬確！”周敦儒道，“我已暗中派人調查，柳明遠確實在西域活動，且近期有大量西域商人湧入京城，形跡可疑。至於那位蘇公公，我也查到他近期與幾名西域商人有過接觸。”
沈清辭沉默片刻，道：“祭天大典是國之大事，新帝定會親自前往，若逆黨真的在此時發動政變，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儘快采取行動。”
“沈將軍所言極是。”周敦儒道，“我本想直接稟報新帝，但又擔心宮中耳目眾多，訊息泄露。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沈將軍最為可靠，故深夜邀約，與將軍商議對策。”
沈清辭點頭：“周尚書考慮周全。此事事關重大，我們需謹慎行事。這樣，你繼續暗中調查柳明遠與蘇公公的動向，我立刻入宮，向新帝稟報此事，同時加強祭天大典的安保措施。”
“好！”周敦儒道，“沈將軍，事不宜遲，你快去吧！我會隨時將調查結果告知你。”
沈清辭起身，正欲離開，突然聽到偏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心中一凜，對周敦儒道：“有人！”
周敦儒臉色一變，連忙起身，與沈清辭一起躲到屏風後麵。片刻後，偏廳的門被輕輕推開，幾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人呢？”為首的黑衣人低聲問道。
“明明看到周尚書進來了，怎麼不見了？”另一名黑衣人疑惑道。
沈清辭與周敦儒屏住呼吸，躲在屏風後，心中暗驚。這些黑衣人顯然是衝他們來的，看來匿名密信的事已經泄露，或者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就在這時，周敦儒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茶杯，“哐當”一聲，打破了寂靜。
“在那裡！”為首的黑衣人立刻發現了他們，大喊一聲，帶著手下朝著屏風衝來。
沈清辭見狀，立刻拔出長劍，擋在周敦儒身前：“周尚書，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沈將軍，我不能丟下你！”周敦儒道，也拔出了隨身攜帶的短劍。
沈清辭與黑衣人展開廝殺，長劍揮舞間，招招致命。周敦儒雖武功不高，但也奮力抵擋，與沈清辭並肩作戰。然而，黑衣人人數眾多，且武功高強，兩人漸漸落入下風。
“沈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周敦儒大喊一聲，被一名黑衣人一劍劃傷手臂。
沈清辭心中一急，一腳踹開身前的黑衣人，對周敦儒道：“你從後門走，我來斷後！快！”
周敦儒深知自己留下隻會拖累沈清辭，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後門跑去。黑衣人見狀，想要追上去，卻被沈清辭死死攔住。
“想走？沒那麼容易！”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聲，一劍朝著沈清辭刺來。
沈清辭側身躲過，與黑衣人激戰在一起。他深知，必須儘快解決這些黑衣人，否則周敦儒會有危險。於是，他使出全力，長劍如閃電般刺出，很快便斬殺了幾名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沈清辭一劍刺穿大腿，倒在地上。“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沈清辭怒喝問道。
黑衣人咬緊牙關，不肯說話，突然一口咬碎了藏在牙齒中的毒藥，當場斃命。
沈清辭心中一沉，這些人果然是死士，看來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他不敢耽擱，立刻朝著後門追去，想要接應周敦儒。
然而，當他趕到後門時，卻發現周敦儒已被幾名黑衣人圍在中間，身負重傷，眼看就要喪命。
“周尚書！”沈清辭大喊一聲，衝了上去，一劍斬殺了圍攻周敦儒的黑衣人。
“沈將軍……”周敦儒虛弱地笑了笑，倒在沈清辭懷中，“我……我可能不行了……”
“彆說話，我帶你去醫館！”沈清辭抱起周敦儒，轉身想要離開，卻發現更多的黑衣人從暗處湧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沈清辭，今日你插翅難飛！”一名蒙麵人手拿長劍，站在黑衣人中間，聲音冰冷。
沈清辭認出，這聲音正是之前在鎮北侯府遇到的蒙麵人，看來此人便是柳承業的舊部首領。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處處與我作對？”沈清辭怒喝問道。
蒙麵人冷笑一聲：“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必須死！”說罷，他下令道，“殺！”
黑衣人紛紛衝了上來，沈清辭抱著周敦儒，難以施展身手，很快便被劃傷了好幾處。他知道，這樣下去，兩人都將喪命。
就在這危急時刻，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蘇宸帶著一隊人馬衝了進來：“公子，我來救你了！”
原來，蘇宸按照沈清辭的吩咐，在聽雨軒周圍佈防，聽到裡麵的廝殺聲後，立刻帶人衝了進來。
有了蘇宸的支援，黑衣人漸漸不敵，紛紛潰敗。蒙麵人見狀，想要逃跑，卻被沈清辭一劍刺穿肩膀，動彈不得。
“拿下！”沈清辭大喝一聲，蘇宸立刻帶人上前，將蒙麵人製服。
沈清辭抱著周敦儒，快步走出聽雨軒，將他交給隨後趕來的醫官。醫官檢查後，對沈清辭道：“將軍，周尚書傷勢過重，需立刻救治，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沈清辭點頭，讓醫官立刻將周敦儒送往醫館。隨後，他走到蒙麵人麵前，冷冷地問道：“說！是誰派你來的？宮中的內應到底是誰？”
蒙麵人冷笑一聲：“沈清辭，你彆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說的。”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拔出長劍，架在蒙麵人脖子上：“你說不說？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
蒙麵人臉色一變，卻仍咬牙道：“我就是死，也不會出賣主子！”
沈清辭知道，從蒙麵人口中問不出什麼，便下令道：“將他押回將軍府，嚴加審訊！”
蘇宸領命，將蒙麵人押了下去。沈清辭望著聽雨軒內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滿是怒火。他知道，這場鬥爭遠未結束，逆黨餘孽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而宮中的內應更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他必須儘快查明真相，將逆黨餘孽徹底肅清，否則，新帝的安危，天下的太平，都將受到威脅。
回到將軍府後，沈清辭立刻讓人對蒙麵人進行審訊。然而，蒙麵人嘴硬得很，無論如何嚴刑拷打，都不肯吐露半個字。
沈清辭坐在書房中，眉頭緊鎖。他知道，時間緊迫，祭天大典隻剩三日，若不能儘快查明宮中的內應，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蘇宸匆匆趕來：“公子，醫館傳來訊息，周尚書醒了，他說有重要線索要告訴你。”
沈清辭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趕往醫館。
醫館內，周敦儒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見到沈清辭，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沈清辭按住：“周尚書，不必多禮，你好好休息。”
“沈將軍……”周敦儒喘了口氣，“我……我想起一件事……那個蘇公公……他的左手有一道疤痕……是當年為前皇帝試藥時留下的……”
沈清辭心中一震：“左手有疤痕？”
“是……是的……”周敦儒道，“你可以……可以以此為線索，查明宮中的內應……”
說完，周敦儒便再次昏了過去。
沈清辭心中有了計較，立刻起身，趕往皇宮。他知道，必須儘快確認宮中那位蘇公公的身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夜色深沉，皇宮的燈火依舊明亮。沈清辭騎著馬，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