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5章 密室複盤,疑竇叢生
暮色四合,殘陽最後的餘暉穿過竹林縫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清辭帶著滿身疲憊與血腥氣,回到了城南那處隱蔽的山洞。洛雲舒的遺體被小心地安置在鋪著乾草的石台上,張婆婆紅著眼眶,用乾淨的布條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汙。石敢靠在岩壁上,胸口的傷口已經用傷藥包紮好,卻依舊臉色蒼白,氣息虛弱。
李通判帶著幾名核心舊部守在洞口,見沈清辭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公子,聖上已死,禁軍殘部要麼投降要麼潰散,臨江城暫時穩住了。隻是……”他欲言又止,目光掠過洞內,最終落在洛雲舒的遺體上,神色複雜。
沈清辭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先彆提這些,進來說。”
他走到石台前,看著洛雲舒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臉龐,心中一陣抽痛。這個才剛剛相識不久的女子,為了保護他而死,那份決絕與勇敢,讓他永生難忘。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對眾人道:“把洞口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今日溶洞之事,疑點太多,我們必須好好複盤,否則日後必遭大患。”
李通判點頭,立刻吩咐手下加強警戒,自己則跟著沈清辭、石敢和張婆婆走進了山洞最深處的密室。這密室是沈清辭早就準備好的,牆壁由堅硬的岩石砌成,中間擺放著一張青石桌,桌上鋪著一張臨江城及周邊地區的地圖,旁邊散落著筆墨紙硯。
眾人圍桌而坐,張婆婆端來一壺溫熱的茶水,給每人倒了一杯。沈清辭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水,緩緩開口:“今日溶洞之戰,看似我們大獲全勝,殺了王懷安和昏君,奪回了寶藏,但仔細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石敢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公子,哪裡有破綻?王懷安的陰謀被我們識破,昏君也死了,我們還得到了太子的軍費,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沈清辭冷笑一聲,“王懷安說,他從蘇文軒離開京城開始就一直監視他,殺他、嫁禍、留線索,都是為了引我們找到寶藏。可他既然早就知道寶藏的大致位置,為何不自己動手,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讓我們替他開路?”
李通判沉吟道:“或許是因為寶藏的入口需要龍紋玉佩和特定的暗號才能開啟,而他沒有這些東西。”
“這隻是其一。”沈清辭搖了搖頭,“更可疑的是聖上的出現。王懷安說,聖上早就知道寶藏的存在,一直暗中監視他,可聖上為何偏偏在我們找到寶藏,即將殺了王懷安的時候出現?這未免太過巧合。”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王懷安說,當年太子被廢,是聖上默許的,因為聖上擔心太子威脅到自己的皇位。這話聽起來似乎合理,但仔細一想,卻漏洞百出。太子是聖上的親生兒子,若是真的擔心太子奪權,完全可以削奪他的權力,何必痛下殺手,誣陷他謀逆?這對聖上的名聲也不好。”
張婆婆歎了口氣:“公子,或許是聖上太過昏庸,被權力衝昏了頭腦,才做出這樣的蠢事。”
“不可能。”沈清辭堅定地說,“聖上在位多年,雖然算不上明君,但也絕非昏庸之輩,否則也不可能坐穩皇位這麼久。他這麼做,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石敢撓了撓頭:“公子,那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難道王懷安在撒謊?”
“王懷安的話,半真半假。”沈清辭道,“他確實與太傅勾結,陷害太子,也確實想私吞寶藏,但他背後,恐怕還有更強大的勢力,而聖上,或許隻是這個勢力手中的一枚棋子。”
“更強大的勢力?”李通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公子,你指的是誰?”
“目前還不確定。”沈清辭搖了搖頭,“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勢力一定非常強大,能夠影響到聖上和太傅,甚至可能掌控著整個朝廷的命脈。他們陷害太子,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權力,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拿起桌上的地圖,手指在洛水附近的位置點了點:“我們找到的寶藏,雖然數量龐大,但若是用來支撐一場大規模的戰爭,恐怕還遠遠不夠。太子當年積攢這些軍費,難道僅僅是為了複國?還是說,他早就知道了這個神秘勢力的存在,想要以此來對抗他們?”
眾人陷入了沉思,密室裡一片寂靜,隻有洞外傳來的風聲和蟲鳴。
過了許久,李通判才開口道:“公子,不管這個神秘勢力是誰,我們現在手握寶藏,又有這麼多舊部支援,隻要我們擁立太子遺子登基,整頓朝綱,增強實力,就一定能對抗他們。”
“太子遺子……”沈清辭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們至今都沒有找到太子遺子的下落,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王懷安和聖上都死了,線索也斷了,想要找到他,難如登天。”
“公子,或許洛雲舒姑娘知道些什麼。”張婆婆突然開口道,“雲舒姑孃的父親曾是東宮文書,深得太子信任,或許太子會將遺子的下落告訴他。”
沈清辭眼前一亮:“對!我怎麼沒想到!雲舒姑孃的父親既然是太子的親信,肯定知道很多秘密。我們可以仔細搜查一下雲舒姑孃的遺物,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將洛雲舒隨身攜帶的包裹開啟,裡麵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首飾,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正是裝龍紋玉佩的那個。沈清辭將木盒開啟,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木盒的底部有一個暗格,暗格裡麵藏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沈清辭心中一喜,連忙將紙條展開。紙條上的字跡娟秀,正是洛雲舒父親的筆跡,上麵寫著:“太子遺子,寄養於江南蘇家,化名蘇宸,生辰與太子同日。切記,不可輕易暴露其身份,待時機成熟,再助其複國。”
“江南蘇家?蘇宸?”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終於找到了!太子遺子還活著!”
石敢也興奮地說道:“太好了!有了太子遺子,我們就有了旗幟,就能號召更多的人加入我們!”
李通判點了點頭:“江南蘇家是當地的大族,勢力龐大,想必能保護好太子遺子。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江南,將蘇宸接回來。”
“不行。”沈清辭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剛剛推翻聖上,局勢還不穩定,神秘勢力也在暗中窺伺,若是貿然派人去接蘇宸,恐怕會打草驚蛇,讓他陷入危險之中。”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們還不知道江南蘇家是否真的忠於太子,若是他們已經投靠了神秘勢力,我們這麼做,無異於自投羅網。”
“那我們該怎麼辦?”石敢急道,“總不能一直讓太子遺子留在江南吧?”
“我們先按兵不動,暗中派人去江南調查蘇家的情況,確認他們的立場。”沈清辭道,“同時,我們要儘快整頓內部,安撫百姓,增強實力。等一切準備就緒,再派人去接蘇宸回來,擁立他登基。”
眾人都點了點頭,覺得沈清辭說得有理。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舊部衝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說道:“公子,李大人,不好了!臨江城外來了大批軍隊,說是奉了太傅的命令,前來圍剿我們!”
“太傅?”沈清辭臉色一變,“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李通判皺了皺眉:“想必是聖上和王懷安的死訊已經傳到了京城,太傅擔心我們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立刻派軍隊前來圍剿。”
“太傅的勢力果然強大。”沈清辭沉聲道,“我們現在剛剛經曆大戰,傷亡慘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看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前往江南,尋找太子遺子,再圖後事。”
“可是公子,寶藏怎麼辦?”石敢問道,“這麼多寶藏,我們帶不走啊。”
沈清辭看了一眼地圖,道:“寶藏暫時不能動,我們先將它隱藏起來,留下一部分人手看守。等我們找到太子遺子,站穩腳跟後,再回來取。”
他對李通判道:“李大人,你立刻安排人手,將寶藏重新隱藏好,然後挑選一批精銳舊部,隨我們一起前往江南。剩下的人,暫時留在臨江城附近,暗中發展勢力,等待我們的訊息。”
“是,公子!”李通判立刻應道,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沈清辭叫住他,“還有,讓手下人將洛雲舒姑孃的遺體好好安葬,立一塊墓碑,等我們日後回來,再為她舉行隆重的葬禮。”
“公子放心,我會安排好的。”李通判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密室。
沈清辭看著洛雲舒的遺體,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感激:“雲舒姑娘,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太子遺子,完成你父親和太子的遺願,讓天下恢複太平。你的恩情,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張婆婆也流下了眼淚:“雲舒姑娘是個好孩子,可惜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對石敢道:“敢子,你傷勢如何?能不能趕路?”
石敢掙紮著站起身:“公子,我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我能趕路!”
“好。”沈清辭點了點頭,“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準備出發。記住,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避開太傅的軍隊。”
眾人開始收拾行裝,將重要的物品打包好。沈清辭將那張寫有太子遺子下落的紙條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拿起那枚龍紋玉佩,緊緊握在手中。這枚玉佩,不僅是開啟寶藏的鑰匙,更是他們尋找太子遺子,實現複國大業的希望。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山洞的縫隙,灑在地上,泛著清冷的光芒。沈清辭帶著石敢、張婆婆和幾名精銳舊部,悄悄地離開了山洞,朝著江南的方向而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暗夜中的孤狼,雖然疲憊,卻依舊堅定。
與此同時,臨江城外,太傅派來的軍隊已經安營紮寨,營火連綿,如同一條火龍,將臨江城團團包圍。為首的將領是太傅的親信,名叫高嶽,此人陰險狡詐,武功高強,是個難纏的對手。
高嶽坐在中軍大帳中,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辭,你以為殺了聖上和王懷安就能萬事大吉了?天真!這天下,終究是太傅大人的!”
他對身邊的副將道:“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力攻城!務必將沈清辭和他的餘黨全部殲滅,一個不留!”
“是,將軍!”副將立刻應道,轉身離開了大帳。
高嶽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臨江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知道,沈清辭是個非常棘手的對手,想要殺了他,絕非易事。但他相信,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沈清辭的一切掙紮都是徒勞的。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高嶽就下令攻城。一時間,鼓聲震天,喊殺聲四起,太傅的軍隊如同潮水般湧向臨江城。城牆上的東宮舊部雖然奮勇抵抗,但寡不敵眾,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李通判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軍隊,臉色蒼白。他知道,臨江城遲早會被攻破,必須儘快按照沈清辭的吩咐,安排好寶藏的隱藏和舊部的撤離。
就在這時,一名舊部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李大人,不好了!城西門被攻破了,敵軍已經衝進城內了!”
李通判心中一沉,知道大勢已去。他對身邊的手下道:“快!按照公子的吩咐,立刻帶著寶藏的地圖和部分人手,從密道撤離,前往江南與公子彙合!我帶人在這裡拖住敵軍!”
“李大人,那你怎麼辦?”手下擔憂地問道。
“彆管我!”李通判厲聲道,“保護好地圖和人手,就是對公子最大的幫助!快走吧!”
手下們含淚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密道的方向跑去。李通判看著他們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長劍,朝著衝進城內的敵軍衝去。
城牆上的戰鬥異常激烈,東宮舊部們雖然英勇,但麵對強大的敵軍,根本不堪一擊。李通判身先士卒,斬殺了無數敵軍,但自己也身受重傷,漸漸體力不支。
最終,李通判被幾名敵軍圍住,亂刀砍倒在地。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公子,我儘力了……希望你能完成太子的遺願……”
說完,他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臨江城最終還是被太傅的軍隊攻破了,城內火光衝天,血流成河。高嶽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內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容。他下令屠城,凡是與東宮舊部有關的人,全部格殺勿論。
一時間,臨江城變成了人間地獄,慘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而此時,沈清辭等人已經離開了臨江城數百裡,正在前往江南的路上。他們並不知道臨江城已經被攻破,李通判也已經犧牲,依舊在小心翼翼地趕路。
這日,他們來到了一個名叫“清風鎮”的小鎮,打算在這裡休整一下,補充一些物資。小鎮不大,卻很繁華,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清辭等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石敢去街上購買物資,沈清辭則帶著張婆婆在客棧休息。
就在這時,客棧裡來了幾個身著黑衣的人,他們神色冷峻,目光銳利,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沈清辭心中一凜,連忙示意張婆婆不要說話,自己則假裝看書,暗中觀察著他們。
隻見那幾個黑衣人走到客棧的角落坐下,低聲交談著什麼。沈清辭仔細傾聽,隱約聽到他們提到了“太子遺子”、“江南蘇家”、“太傅”等字眼。
沈清辭心中一驚,沒想到太傅的人竟然也在追查太子遺子的下落!看來,他們已經知道太子遺子在江南蘇家了。
他立刻站起身,朝著客棧外走去,想要通知石敢儘快離開。可剛走到客棧門口,就被那幾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這位公子,請留步。”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沈清辭心中一緊,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幾位兄台,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隻是覺得公子麵生得很,不像本地人。”黑衣人上下打量著沈清辭,“不知公子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從北方來,前往江南遊學。”沈清辭從容不迫地說道。
“遊學?”黑衣人冷笑一聲,“現在兵荒馬亂的,還有心思遊學?我看你是東宮舊部,想要去江南尋找太子遺子吧!”
沈清辭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他不再偽裝,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必隱瞞了。不錯,我就是東宮舊部,要去江南尋找太子遺子。你們是太傅的人吧?想要阻攔我,恐怕沒那麼容易!”
“哼,不自量力!”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聲,揮了揮手,其他幾個黑衣人立刻衝了上來,朝著沈清辭殺去。
沈清辭早有準備,抽出腰間的摺扇,與他們纏鬥起來。他的摺扇在手中開合自如,時而格擋,時而反擊,銀針不斷射出,專挑黑衣人的要害。
客棧裡的客人見狀,嚇得紛紛四散躲避,掌櫃的也躲在櫃台後麵,瑟瑟發抖。
張婆婆站在一旁,嚇得臉色蒼白,卻不敢出聲,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沈清辭雖然武功高強,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都是高手,他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就在這時,石敢回來了,看到沈清辭被黑衣人圍攻,立刻怒喝一聲,拔出玄鐵匕首,衝了上來。
“公子,我來幫你!”
石敢的加入,讓局勢瞬間逆轉。他身手矯健,匕首揮舞間,很快就放倒了幾個黑衣人。沈清辭也趁機反擊,摺扇一揮,銀針射出,正中為首黑衣人的喉嚨。
為首的黑衣人倒在地上,當場斃命。剩下的幾個黑衣人見狀,心中一慌,想要逃跑,卻被沈清辭和石敢攔住,很快就被全部殲滅。
沈清辭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一陣後怕。若是石敢再晚回來一步,他恐怕就危險了。
“公子,你沒事吧?”石敢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沈清辭搖了搖頭,“沒想到太傅的人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還知道太子遺子在江南蘇家。看來,我們必須儘快趕到江南,否則,蘇宸就危險了。”
“公子,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不要再停留了。”石敢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我們立刻離開這裡,前往江南!”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清風鎮,朝著江南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知道,後麵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們,但為了太子遺子,為了天下蒼生,他們必須勇往直前,不能退縮。
密室裡的疑竇尚未完全解開,神秘了,但你們這些東宮餘孽,也彆想活!今日,我就要為他們報仇,順便取了你的狗命,再帶走蘇宸!”
沈清辭心中一凜,原來此人是周彪的師兄趙烈,難怪武功如此高強。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除掉趙烈,不僅蘇宸危險,他們所有人都可能喪命於此。
“趙烈,你作惡多端,手上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今日我定要為他們報仇!”沈清辭怒喝一聲,手中的摺扇揮舞得愈發淩厲,銀針如流星般射出,專挑趙烈的要害。
石敢和舊部們也拚儘全力,朝著趙烈發起猛攻。趙烈雖然武功高強,但麵對眾人的圍攻,也漸漸有些體力不支,身上不時添上新的傷口。
“哼,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趙烈怒喝一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煙霧彈,朝著地上一扔。濃煙瞬間彌漫開來,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不好,他要跑!”沈清辭大喊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
等濃煙散去,趙烈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句陰鷙的冷笑:“沈清辭,蘇宸的命,我遲早會取的!你們等著!”
沈清辭看著空蕩蕩的大雄寶殿,心中一陣懊惱。他沒想到趙烈竟然如此狡猾,竟然用煙霧彈逃走了。
“公子,沒事吧?”石敢走上前,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沈清辭搖了搖頭,轉身看向蘇宸,“蘇宸公子,你沒事吧?”
蘇宸從佛像後麵走出來,看著地上小廝的屍體,眼中滿是悲痛:“小虎……他是為了保護我才死的……”
沈清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蘇宸公子,節哀順變。小虎是個忠義之人,我們一定會為他報仇的。”
蘇宸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堅定:“沈公子,我知道你們是來幫我的。從今往後,我跟你們走,無論多麼危險,我都不怕!我要為父親報仇,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沈清辭心中一喜,沒想到蘇宸如此年幼,卻有如此堅定的意誌。他點了點頭:“好!蘇宸公子,有你這句話,我們就算拚儘全力,也一定會保護好你,幫你完成複仇大業!”
眾人收拾好情緒,離開了寒山寺。此時天色已經矇矇亮,蘇州城漸漸蘇醒過來,街道上開始出現行人。
沈清辭知道,趙烈逃走後,肯定會立刻通知高嶽,很快就會有大批追兵趕來。他們必須儘快離開蘇州城,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隱藏起來。
“蘇宸公子,我們現在必須儘快離開蘇州城,否則就危險了。”沈清辭道。
蘇宸點了點頭:“沈公子,我聽你的。”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朝著蘇州城西北角的城牆缺口趕去。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兵丁和高嶽的手下,終於在天亮之前,成功逃出了蘇州城。
離開蘇州城後,眾人一路向西而行,打算前往一個名叫“霧隱山”的地方。霧隱山山高林密,地勢險要,是個隱藏的好地方,而且那裡還有東宮舊部的一個秘密據點。
一路上,眾人風餐露宿,日夜兼程,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霧隱山腳下。霧隱山果然名不虛傳,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讓人看不清山上的景象。
“公子,前麵就是霧隱山了,秘密據點就在山深處的一個山洞裡。”一名熟悉據點位置的舊部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我們進山吧。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避免被人發現。”
眾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山路崎嶇難行,雜草叢生,蘇宸雖然年幼,但卻絲毫沒有叫苦,咬牙堅持著。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艱難跋涉,眾人終於抵達了秘密據點所在的山洞。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著,十分隱蔽。沈清辭撥開藤蔓,帶著眾人走進了山洞。
山洞內寬敞乾燥,裡麵擺放著幾張石桌石椅,還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顯然是東宮舊部早就準備好的。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石敢鬆了口氣,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包紮身上的傷口。
沈清辭讓舊部們輪流守在洞口,自己則帶著蘇宸和張婆婆走進了山洞深處的密室。密室裡存放著一些書籍和信件,還有一張霧隱山及周邊地區的地圖。
“蘇宸公子,這裡暫時是安全的。”沈清辭道,“我們先在這裡休整一段時間,恢複體力,同時聯係更多的東宮舊部,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再圖後事。”
蘇宸點了點頭:“沈公子,辛苦你了。我知道,現在的我還很弱小,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會努力學習武功和兵法,儘快成長起來,早日為父親報仇。”
沈清辭欣慰地笑了笑:“蘇宸公子,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你放心,我們會儘力教你武功和兵法,讓你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接下來的日子裡,眾人在霧隱山的秘密據點裡休整。沈清辭和石敢輪流教蘇宸武功,李通判留下的舊部則教他兵法和謀略。蘇宸天資聰穎,學習能力極強,進步非常快。
與此同時,沈清辭也派人出去聯係散落在各地的東宮舊部,讓他們儘快趕來霧隱山彙合。訊息傳出去後,越來越多的東宮舊部趕來,據點裡的人數漸漸多了起來,實力也得到了顯著提升。
這日,沈清辭正在密室裡研究地圖,石敢突然走了進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公子,不好了!我們派出去聯係舊部的人回來了,說高嶽和趙烈帶著大批軍隊,正在朝著霧隱山趕來,估計很快就會抵達這裡!”
沈清辭臉色一變:“什麼?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不清楚。”石敢道,“派出去的人說,高嶽和趙烈似乎得到了準確的情報,一路朝著霧隱山而來,顯然是衝著我們來的。”
沈清辭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惑。霧隱山的秘密據點非常隱蔽,隻有少數核心舊部知道,高嶽和趙烈怎麼會如此精準地找到這裡?難道是他們內部真的有內鬼?
“公子,會不會是趙三?”石敢突然開口道,“之前李大人派他去江南聯絡舊部,卻一直沒有訊息,說不定他早就投靠了高嶽,把我們的行蹤泄露了出去!”
沈清辭沉吟道:“有這個可能。但除了趙三,還有沒有其他可能?比如,神秘勢力的人滲透到了我們內部?”
他回想起之前的種種疑點,心中愈發確定,他們內部一定有問題。無論是溶洞之戰,還是清風鎮遇襲,抑或是此次霧隱山被發現,都像是有人在暗中給高嶽和趙烈傳遞訊息。
“公子,不管是誰泄露了訊息,我們現在必須儘快做好準備,迎接高嶽和趙烈的進攻。”石敢道,“霧隱山地勢險要,我們可以憑借有利地形,與他們周旋。”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你立刻去通知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讓大家守住山洞的各個入口,利用弓箭和滾石,阻止敵軍進山。同時,將蘇宸公子和張婆婆轉移到山洞最深處的密室,派專人保護,確保他們的安全。”
“是,公子!”石敢立刻應道,轉身離開了密室。
沈清辭看著地圖,心中思緒萬千。高嶽和趙烈的軍隊人數眾多,實力強大,僅憑他們目前的力量,想要擊退敵軍,難度非常大。但他知道,他們沒有退路,隻能拚死一戰。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為了蘇宸,為了太子的遺願,為了天下蒼生,他必須贏!
很快,高嶽和趙烈就帶著軍隊抵達了霧隱山腳下。高嶽看著高聳入雲的霧隱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辭,這次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趙烈也陰鷙地說道:“將軍放心,隻要我們進山搜尋,一定能找到沈清辭和蘇宸,將他們一網打儘!”
高嶽點了點頭:“好!傳令下去,全軍進山,務必找到沈清辭和蘇宸,死活不論!”
軍隊立刻分成幾路,朝著霧隱山深處進發。然而,霧隱山地勢險要,山路崎嶇,加上沈清辭等人早已做好了準備,在山路上設定了許多陷阱,投放了大量的滾石和弓箭,高嶽的軍隊進山後,立刻遭遇了頑強的抵抗,傷亡慘重。
“將軍,不好了!山上有埋伏,我們的人傷亡很大!”一名副將急匆匆地跑到高嶽麵前,神色慌張地說道。
高嶽臉色一沉:“廢物!連一座山都攻不上去,還敢回來見我!再給我衝!就算是踏平這座山,也要把沈清辭和蘇宸給我找出來!”
副將不敢違抗,隻能再次下令,讓軍隊繼續進攻。然而,沈清辭等人憑借著有利地形,頑強抵抗,高嶽的軍隊雖然人數眾多,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反而傷亡越來越大。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高嶽的軍隊損失慘重,卻依舊沒有攻到山洞據點。高嶽看著山上不斷滾落的滾石和弓箭,心中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人傷亡太大了,再攻下去,恐怕會全軍覆沒!”趙烈走到高嶽身邊,沉聲道。
高嶽皺了皺眉,他知道趙烈說得有道理,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他咬牙道:“難道就這樣算了?讓沈清辭和蘇宸逍遙法外?”
“當然不是。”趙烈道,“霧隱山地勢險要,硬攻肯定不行。我們可以先撤軍,將霧隱山團團包圍,切斷他們的糧草和水源,等他們彈儘糧絕,再進山搜尋,到時候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將他們拿下。”
高嶽沉吟片刻,覺得趙烈說得有道理。他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傳令下去,全軍撤退,在霧隱山周圍安營紮寨,將霧隱山團團包圍,不準任何人進出!”
軍隊立刻撤退,在霧隱山周圍安營紮寨,形成了一道嚴密的包圍圈。
山洞據點內,沈清辭看著山下連綿的營火,心中一陣沉重。高嶽雖然暫時撤退了,但卻將霧隱山團團包圍,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和補給。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彈儘糧絕,陷入絕境。
“公子,高嶽的人把山給圍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石敢擔憂地問道。
沈清辭沉默片刻,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派人突圍出去,聯係外麵的東宮舊部,讓他們帶兵來救援。同時,我們也要節省糧草和水源,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他看向身邊的幾名舊部:“你們誰願意突圍出去,聯係舊部?”
幾名舊部立刻站起身,齊聲說道:“公子,我們願意去!”
沈清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名叫秦風的舊部身上:“秦風,你武功高強,心思縝密,這次突圍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帶著幾個人,趁著夜色,從後山的小路突圍出去,一定要儘快聯係上舊部,讓他們帶兵來救援。”
“請公子放心!”秦風道,“我一定不負使命,儘快帶著救援部隊回來!”
沈清辭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遞給秦風:“這是給各地舊部首領的密信,你一定要親手交給他們。記住,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避免被高嶽的人發現。”
秦風接過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公子放心,我會注意的。”
當晚,夜色深沉,秦風帶著幾名精銳舊部,悄悄地從後山的小路突圍出去。後山的小路極為隱蔽,而且地勢險峻,高嶽的人並沒有在這裡佈防。秦風等人一路小心翼翼,終於成功突圍,消失在夜色中。
高嶽得知秦風等人突圍出去,心中大怒,立刻下令加強警戒,同時派人四處搜尋秦風等人的蹤跡,想要將他們截殺。
然而,秦風等人早已遠去,高嶽的人根本無法找到他們的蹤跡。
山洞據點內,沈清辭等人一邊堅守,一邊等待著秦風帶來救援。日子一天天過去,據點裡的糧草和水源漸漸減少,眾人的情緒也越來越低落。
蘇宸看著眾人疲憊的身影,心中十分愧疚:“沈公子,都是因為我,才讓大家陷入瞭如此困境。若是我沒有出現,大家就不會這樣了……”
沈清辭搖了搖頭:“蘇宸公子,你彆這麼說。保護你,完成太子的遺願,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就算再苦再難,我們也絕不會放棄。”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一名舊部突然衝進密室,興奮地喊道:“公子,好訊息!秦風回來了!他帶著救援部隊回來了!”
沈清辭心中一喜,立刻站起身:“快,帶我們去看看!”
眾人跟著舊部走出密室,隻見秦風帶著大批東宮舊部,正從山路上趕來。高嶽的包圍圈被打破,軍隊節節敗退。
“公子,我回來了!”秦風走到沈清辭麵前,拱手道,“各地舊部首領收到密信後,立刻帶兵趕來,我們已經攻破了高嶽的包圍圈,很快就能徹底擊退他們!”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好!秦風,辛苦你了!傳令下去,全軍出擊,徹底擊潰高嶽的軍隊!”
“是!”眾人齊聲應道,立刻拿起武器,朝著山下的高嶽軍隊衝去。
高嶽沒想到秦風竟然能帶著救援部隊回來,心中大驚失色。他想要組織軍隊抵抗,卻已經來不及了。東宮舊部士氣高昂,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了過來,高嶽的軍隊本來就已經疲憊不堪,此刻更是不堪一擊,紛紛潰敗。
“將軍,快撤吧!我們抵擋不住了!”趙烈拉著高嶽,就要逃跑。
高嶽看著潰敗的軍隊,心中充滿了不甘,但他也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咬了咬牙,道:“撤!快撤!”
兩人帶著殘兵敗將,朝著山下逃去。沈清辭等人緊追不捨,一路追殺,高嶽的軍隊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趙烈為了掩護高嶽逃跑,留下來與沈清辭纏鬥。沈清辭早已恨透了趙烈,手中的摺扇揮舞得愈發淩厲,招招致命。趙烈雖然武功高強,但麵對沈清辭的猛攻,也漸漸體力不支,最終被沈清辭一劍刺穿了胸口,倒在了地上。
“趙烈,這是你應得的下場!”沈清辭冷聲道,拔出長劍,看著趙烈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高嶽則帶著少數殘兵,僥幸逃脫,朝著京城的方向逃去。
沈清辭看著山下潰敗的敵軍,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霧隱山之圍解除,他們終於暫時安全了。
然而,沈清辭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高嶽雖然逃跑了,但太傅的勢力依然強大,神秘勢力的陰影也依舊籠罩在頭頂。他們想要完成太子的遺願,擁立蘇宸登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回到山洞據點,眾人歡呼雀躍,慶祝勝利。沈清辭看著身邊的眾人,心中充滿了感慨。一路走來,他們經曆了無數的艱難險阻,犧牲了許多兄弟,但他們始終沒有放棄,終於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蘇宸走到沈清辭麵前,深深鞠了一躬:“沈公子,多謝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在高嶽和趙烈的手中了。”
沈清辭扶起蘇宸,道:“蘇宸公子,不必多禮。保護你,是我們的責任。現在,我們雖然擊退了高嶽的軍隊,但危機尚未解除。太傅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積蓄力量,做好應對準備。”
蘇宸點了點頭:“沈公子,我明白。我會努力學習,儘快成長起來,與大家一起,為父親報仇,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沈清辭欣慰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他知道,前路依舊充滿了荊棘,但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實現“”的宏偉抱負。
密室之中,沈清辭再次展開地圖,目光掃過江南乃至整個天下的疆域。太傅的勢力盤踞在京城,神秘勢力在暗中窺伺,各地藩王也蠢蠢欲動,天下大亂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心中暗暗發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輔佐蘇宸,平定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