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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禦龍圖 第6章 禦史登門,寒門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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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隱山解圍後第三日,江南的晨霧尚未散儘,霧隱山秘密據點的山洞外便傳來一陣異常的馬蹄聲。沈清辭正陪著蘇宸在空地上練習劍法,聞聲立刻示意石敢警戒,自己則隱在樹後,目光銳利地望向山路儘頭。

隻見一行五人三騎沿著蜿蜒山路而來,為首者身著青色官袍,腰束玉帶,麵容清臒,頷下三縷長髯,雖年近半百,卻身姿挺拔,目光如炬,自帶一股凜然正氣。身後四人皆是勁裝打扮,腰間佩刀,步履沉穩,顯然是武藝高強的護衛。

“是朝廷官員的服飾,但看品級,不像是太傅一係的人。”石敢壓低聲音對沈清辭道,手中玄鐵匕首已悄然出鞘。

沈清辭微微頷首,心中卻滿是疑惑。霧隱山據點極為隱秘,除了東宮舊部,極少有人知曉,為何會有朝廷官員突然到訪?且看這官員的氣度,倒像是清流一脈。

待一行人走近,為首的青袍官員翻身下馬,對著山洞方向拱手道:“在下江南道監察禦史顧言,特來拜會沈清辭公子與蘇宸公子,並無惡意,還請現身一見。”

“顧言?”沈清辭心中一動。此人他曾有所耳聞,出身寒門,寒窗苦讀十年才考中進士,為官清廉,敢說敢言,多次彈劾朝中奸佞,是朝野聞名的硬骨頭,隻是一直被太傅一係排擠,久居江南道監察禦史之職,不得升遷。

他沉吟片刻,料想顧言孤身前來,未必是敵,便從樹後走出,石敢等人緊隨其後,將蘇宸護在身後。“顧禦史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見教?我等隻是山中隱士,並非你要找的人。”

顧言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看向他身後的蘇宸,眼神複雜,隨即再次拱手道:“沈公子不必隱瞞,蘇州城寒山寺一戰,高嶽兵敗逃竄,此事早已傳遍江南。在下雖身在官場,卻也知曉太子冤屈,不忍見忠良之後遭人迫害,故冒險前來,有要事相告。”

沈清辭見他言辭懇切,不似作偽,便側身道:“顧禦史請隨我入內詳談。”

眾人一同走進山洞,來到深處的密室。顧言的護衛被留在外間,由東宮舊部看管,密室中隻留下沈清辭、蘇宸、石敢和顧言四人。

落座之後,顧言開門見山:“沈公子,蘇宸公子,此次前來,一是為了向二位致歉,二是為了傳遞一個緊急訊息。”

“致歉?”沈清辭不解。

顧言歎了口氣,道:“蘇宸公子在蘇州城失蹤後,高嶽曾派人威逼利誘,讓我協助搜尋。我雖表麵應承,暗中卻故意拖延時間,誤導他們的搜尋方向,才讓公子有機會脫身。隻是我能力有限,未能阻止高嶽派兵圍剿霧隱山,心中有愧。”

蘇宸連忙道:“顧禦史不必自責,若不是你暗中相助,我恐怕早已落入高嶽手中。”

顧言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起來:“此次前來,最要緊的是告知二位,太傅已得知蘇宸公子尚在人世的訊息,已派其心腹——吏部尚書李景隆率領十萬大軍前往江南,揚言要‘清剿東宮餘孽,捉拿逆子蘇宸’。李景隆此人,陰險狡詐,武功高強,比高嶽難對付百倍,不出三日,大軍便會抵達江南地界。”

沈清辭臉色一變:“十萬大軍?太傅竟然如此大動乾戈!”

“太傅此舉,一是為了斬草除根,二是為了奪取太子留下的寶藏,擴充自己的勢力。”顧言沉聲道,“江南各地的官員,大多是太傅一係的人,李景隆大軍一到,必定會得到他們的全力配合,到時候,二位在江南將無立足之地。”

石敢怒拍桌子:“這些奸賊,真是趕儘殺絕!公子,不如我們主動出擊,趁他們立足未穩,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沈清辭搖了搖頭:“我們隻有數千舊部,與十萬大軍相比,實力懸殊太大,主動出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顧言點了點頭:“沈公子所言極是。李景隆的大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硬拚絕無勝算。依我之見,二位不如暫時放棄江南,前往西南方向的夔州。夔州刺史秦嶽是我的同年,為人正直,忠於太子,且夔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個積蓄力量的好地方。”

“夔州?”沈清辭沉吟道,“我們與秦刺史素不相識,他會收留我們嗎?”

“我願修書一封,向秦刺史說明情況。”顧言從懷中掏出紙筆,“秦嶽與我誌同道合,都對太傅的專權跋扈深惡痛絕,他必定會出手相助。”

說罷,他揮毫潑墨,很快便寫好一封書信,吹乾墨跡後遞給沈清辭:“此信你務必親手交給秦刺史,他見信後便知詳情。”

沈清辭接過書信,心中滿是感激:“顧禦史,大恩不言謝。隻是你今日幫了我們,若是被太傅知曉,恐怕會對你不利。”

顧言灑脫一笑:“我顧言一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百姓,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隻要能為太子昭雪冤屈,保護忠良之後,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太傅早已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就算我不幫你們,他也不會放過我。此次前來,我已將家眷安置在鄉下,自己則打算辭官歸隱,不再理會官場紛爭。”

沈清辭看著顧言堅毅的麵容,心中敬佩不已。這便是寒門風骨,雖出身低微,卻有一身正氣,寧折不彎。

“顧禦史,既然你已決定歸隱,不如隨我們一同前往夔州,也好有個照應。”蘇宸開口道。

顧言搖了搖頭:“多謝公子好意。我若隨你們同行,反而會引起李景隆的注意,給你們帶來麻煩。我自有去處,二位不必擔心。”

他站起身,道:“時間緊迫,李景隆的大軍很快就到,二位務必儘快動身。我這就告辭,祝願二位一路順風,早日完成複國大業。”

沈清辭也站起身,拱手道:“顧禦史保重,此恩我們銘記在心,日後必有報答之日。”

顧言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密室,帶著護衛,匆匆下山而去。

送走顧言後,沈清辭立刻召集東宮舊部,召開緊急會議。

“諸位,李景隆率領十萬大軍即將抵達江南,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霧隱山,前往夔州。”沈清辭將顧言帶來的訊息告知眾人,“夔州刺史秦嶽是我們的盟友,那裡地勢險要,適合我們積蓄力量。”

一名舊部擔憂地說道:“公子,從霧隱山到夔州,路途遙遠,且沿途必定有李景隆的人盤查,我們帶著這麼多人,恐怕很難順利抵達。”

“這個我早已考慮到。”沈清辭道,“我們兵分三路,分批前往夔州,約定在夔州城外的清風寨彙合。第一路由我和蘇宸公子、石敢帶領,率領五百精銳舊部,先行出發;第二路由秦風帶領,率領一千舊部,在我們出發後一日啟程;第三路由剩下的舊部組成,由張婆婆負責,在我們出發後三日啟程,沿途儘量避開大城市,走偏僻小路。”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公子,那寶藏怎麼辦?”石敢問道。

“寶藏暫時留在原地,派少數人手暗中看守。”沈清辭道,“等我們在夔州站穩腳跟後,再派人回來取。”

會議結束後,眾人立刻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出發。沈清辭將顧言的書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將龍紋玉佩交給蘇宸保管:“這枚玉佩是太子的遺物,也是開啟寶藏的鑰匙,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切勿遺失。”

蘇宸接過玉佩,鄭重地點了點頭:“沈公子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它。”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沈清辭便帶著蘇宸、石敢和五百精銳舊部,悄悄離開了霧隱山,朝著夔州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果然如顧言所說,沿途的城鎮都加強了盤查,到處都是李景隆大軍的先頭部隊。沈清辭等人喬裝打扮,避開大路,專走鄉間小路,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

這日,他們來到了一個名叫“望江鎮”的小鎮,打算在這裡補充一些物資,稍作休整。望江鎮靠近長江,是一個繁華的水陸碼頭,來往的客商絡繹不絕。

沈清辭等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石敢帶著幾人去街上購買物資,沈清辭則帶著蘇宸在客棧房間裡休息。

剛坐下不久,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打罵聲和哭泣聲。

“怎麼回事?”沈清辭眉頭一皺,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隻見客棧門口,幾個身著兵服的人正圍著一個老婦人,拳打腳踢,嘴裡還罵罵咧咧。老婦人的身邊,放著一個籃子,裡麵的蔬菜散落一地。

“臭老太婆,敢擋我們將軍的路,活膩歪了!”一個領頭的兵痞一腳踹在老婦人的胸口,老婦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周圍的百姓紛紛圍了上來,卻敢怒不敢言。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怒火,這些兵痞,肯定是李景隆大軍的先頭部隊,竟然如此欺壓百姓!

“沈公子,我們去教訓他們一頓!”石敢剛好回來,看到這一幕,怒不可遏,就要衝下去。

沈清辭拉住他:“彆衝動,我們現在不宜暴露身份。”

他思索片刻,對身邊的一名舊部道:“你去樓下,假裝路過,把那些兵痞引開,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

“是,公子!”那名舊部立刻下樓,假裝不小心撞到了領頭的兵痞。

“不長眼的東西!”領頭的兵痞大怒,轉身對著那名舊部拳打腳踢。

舊部故意裝作不敵,連連後退,將兵痞們引離了客棧門口。

沈清辭趁機帶著石敢和蘇宸下樓,扶起地上的老婦人:“老人家,你沒事吧?”

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沈清辭讓手下將老婦人扶進客棧,又叫來郎中為她診治。郎中檢查後說,老婦人隻是受了些皮外傷,並無大礙,開了一些藥便離開了。

老婦人服用了藥後,精神好了一些,對沈清辭道:“公子,多謝你出手相救。那些兵痞,都是李景隆將軍手下的人,他們自從來到鎮上,就無惡不作,搶糧搶錢,還調戲婦女,我們老百姓苦不堪言啊!”

沈清辭心中一沉,李景隆的大軍還未到,他的先頭部隊就已經如此囂張,若是大軍抵達,江南的百姓恐怕會遭殃。

“老人家,李景隆的大軍什麼時候會到望江鎮?”沈清辭問道。

“聽說就這一兩日了。”老婦人道,“公子,你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免得被他們抓住。”

沈清辭點了點頭:“多謝老人家提醒,我們會儘快離開的。”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之前被引開的兵痞帶著更多的人回來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鎧甲的將領,麵容凶狠。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救了那個老太婆!”領頭的兵痞指著沈清辭等人,大聲喊道。

那名將領騎著馬,走進客棧,目光掃過沈清辭等人,冷笑道:“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管我們李家軍的事!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沈清辭心中一凜,沒想到這些兵痞竟然還敢回來,而且還帶來了將領。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將軍,我們隻是路經此地的商人,見老人家可憐,便出手相助,並無冒犯之意。”沈清辭從容不迫地說道。

“商人?”將領冷笑一聲,“我看你們不像商人,倒像是東宮餘孽!給我拿下!”

士兵們立刻衝了上來,朝著沈清辭等人殺去。

沈清辭早有準備,對石敢道:“保護好蘇宸公子和老人家!”

石敢立刻應道,拔出玄鐵匕首,擋在蘇宸和老婦人麵前,與士兵們纏鬥起來。沈清辭也拔出腰間的摺扇,加入了戰鬥。

東宮舊部們也紛紛出手,與士兵們展開廝殺。客棧內的客人見狀,嚇得紛紛四散躲避,掌櫃的也躲在櫃台後麵,瑟瑟發抖。

沈清辭等人雖然人數較少,但個個都是精銳,武功高強,士兵們根本不是對手,很快就倒下了一片。

那名將領見狀,心中一驚,沒想到這些“商人”竟然如此厲害。他怒喝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劍,親自衝了上來,朝著沈清辭砍去。

沈清辭從容應對,摺扇開合間,銀針不斷射出,逼得將領連連後退。將領的武功雖然不弱,但在沈清辭麵前,卻不堪一擊。

幾個回合下來,將領就被沈清辭一劍刺穿了肩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將軍!”士兵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想要救將領。

石敢和舊部們趁機發起猛攻,很快就將剩下的士兵全部殲滅。

沈清辭走到將領麵前,冷聲道:“說!李景隆的大軍現在在哪裡?還有多少人?”

將領臉色蒼白,咬牙道:“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們這些東宮餘孽,遲早會被李將軍一網打儘!”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腳踩在將領的傷口上:“說不說?”

“啊!”將領慘叫一聲,疼得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說!我說!李將軍的大軍現在就在五十裡外的臨江城,明日一早,就會進軍望江鎮!大軍共有十萬,還有許多糧草和武器!”

沈清辭點了點頭,知道將領不敢撒謊。他對石敢道:“殺了他,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石敢一刀下去,將領當場斃命。

沈清辭看著地上的屍體,對老婦人道:“老人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你也儘快離開吧,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老婦人連忙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沈清辭等人不敢耽擱,立刻收拾好東西,離開瞭望江鎮,朝著夔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離開望江鎮後,沈清辭等人加快了趕路的速度,日夜兼程,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夔州城外的清風寨。

清風寨是一個盤踞在夔州城外山中的山寨,寨主是一個名叫雷虎的好漢,為人豪爽,講義氣,手下有數千弟兄,都是些窮苦百姓,因不堪官府壓迫,才落草為寇。

沈清辭等人抵達清風寨時,雷虎早已得到訊息,親自帶領手下在寨門口迎接。

“沈公子,蘇宸公子,一路辛苦!”雷虎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聲如洪鐘。

“雷寨主,多謝你肯收留我們。”沈清辭拱手道。

雷虎哈哈大笑:“沈公子客氣了!顧禦史的書信我已經收到,太子殿下的冤屈,我也早有耳聞。我雷虎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忠義二字!能為太子遺子效力,是我的榮幸!”

他帶著沈清辭等人走進山寨,山寨內佈置得井井有條,四處都有巡邏的嘍囉,看起來防守嚴密。

來到聚義廳,雷虎設宴款待沈清辭等人。席間,雷虎道:“沈公子,夔州刺史秦嶽大人也已經知道你們來了,他讓我轉告你,明日會親自來山寨與你相見。”

沈清辭心中一喜:“太好了!有秦刺史和雷寨主的幫助,我們一定能在夔州站穩腳跟。”

次日一早,秦嶽果然親自來到了清風寨。秦嶽年約四十,麵容儒雅,眼神睿智,與顧言一樣,也是一身正氣。

“沈公子,蘇宸公子,久仰大名!”秦嶽走進聚義廳,對著沈清辭和蘇宸拱手道。

“秦刺史,勞你親自前來,有失遠迎。”沈清辭連忙起身回禮。

雙方落座後,秦嶽道:“沈公子,顧禦史的書信我已經看過了。太子殿下的冤屈,我深感痛心。我雖身為朝廷官員,卻早已對太傅的專權跋扈忍無可忍。從今往後,我秦嶽願與諸位同心協力,輔佐蘇宸公子,早日為太子昭雪冤屈,推翻太傅的統治。”

“多謝秦刺史!”沈清辭心中感激不已,“有秦刺史相助,我們如虎添翼!”

秦嶽點了點頭:“李景隆的大軍很快就會抵達江南,我們必須儘快做好準備。夔州城防堅固,糧草充足,我已下令加強城防,同時調集兵力,隨時準備迎戰。清風寨地勢險要,是夔州的屏障,雷寨主的手下也都是驍勇善戰之人,我們可以內外配合,共同抵禦李景隆的大軍。”

雷虎道:“秦大人說得對!我清風寨的弟兄,早就想跟李景隆的狗腿子們好好打一場了!隻要沈公子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就能出兵!”

沈清辭道:“多謝二位的支援。李景隆的大軍勢大,我們不宜主動出擊,應該堅守夔州,以逸待勞,等他們久攻不下夔州,士氣低落之時,再尋機反擊。”

秦嶽頷首讚同:“沈公子所言極是。李景隆十萬大軍看似勢眾,但長途奔襲,糧草供應必定困難,隻要我們堅守不出,拖上一月半月,他們自會不戰而潰。”

正商議間,一名清風寨嘍囉匆匆闖入聚義廳:“寨主,秦大人,沈公子,山下發現大批軍隊,打著李字旗號,正向夔州方向趕來!”

沈清辭神色一凜:“來得好快!秦刺史,雷寨主,我們立刻按計劃行事!”

秦嶽站起身:“沈公子放心,夔州城我已安排妥當,今日便返回城中坐鎮。雷寨主,清風寨就拜托你了,務必守住夔州的門戶!”

“秦大人儘管放心!”雷虎拍著胸脯道,“我這清風寨固若金湯,李景隆想要從這裡過去,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秦嶽點了點頭,與沈清辭、蘇宸告辭後,匆匆返回夔州城。

雷虎則立刻召集山寨嘍囉,加固防禦,在山寨四周佈置了大量的滾石、擂木和弓箭,嚴陣以待。

沈清辭帶著蘇宸和石敢,登上清風寨的瞭望臺,觀察著山下的動靜。隻見遠處塵土飛揚,旌旗招展,李景隆的大軍如同一條長龍,緩緩向夔州方向推進,氣勢駭人。

“公子,李景隆的大軍果然名不虛傳,陣容如此龐大。”石敢忍不住感歎道。

沈清辭沉聲道:“越是如此,我們越要冷靜。清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隻要我們堅守不出,他們就無可奈何。”

蘇宸看著山下的大軍,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堅定:“沈公子,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守住夔州,打敗李景隆!”

沈清辭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好!我們一定能贏!”

當日午後,李景隆的大軍抵達清風寨下。李景隆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著銀色鎧甲,麵容陰鷙,眼神銳利,身後跟著大批將領和親兵。

他勒住馬韁,抬頭望向山頂的清風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是一群草寇盤踞的山寨,也敢擋本將軍的路!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一名副將上前道:“將軍,清風寨地勢險要,硬攻恐怕會傷亡慘重,不如先派人勸降,若他們識相投降,我們也能省些力氣。”

李景隆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你派人上山,告訴雷虎,若他肯開寨投降,交出東宮餘孽和蘇宸,本將軍可以饒他和山寨眾人一命,還能封他為偏將。若他執迷不悟,等攻破山寨,定要將他們斬儘殺絕!”

副將立刻派人上山勸降。

雷虎接到勸降信後,當場撕得粉碎,怒喝道:“回去告訴李景隆,爺爺我寧死不降!想要攻破清風寨,先問過我手中的大刀答應不答應!”

勸降的人狼狽地回到山下,將雷虎的話轉告給李景隆。

李景隆聞言,勃然大怒:“好一個不知死活的草寇!明日一早,我定要踏平清風寨!”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李景隆便下令攻城。鼓聲震天,喊殺聲四起,大批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向清風寨。

雷虎親自坐鎮寨門,指揮嘍囉們防守。滾石、擂木不斷從山頂滾落,弓箭如雨點般射向山下的士兵,李景隆的軍隊剛靠近山寨,就遭遇了慘重的傷亡。

“將軍,山上的滾石和弓箭太多了,我們根本靠近不了寨門!”一名副將急匆匆地跑到李景隆麵前,神色慌張地說道。

李景隆臉色一沉:“廢物!連一個小小的山寨都攻不上去,還敢回來見我!再給我衝!就算是用人堆,也要把寨門給我堆破!”

副將不敢違抗,隻能再次下令,讓士兵們繼續進攻。然而,清風寨的防禦極為嚴密,士兵們雖然奮勇向前,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反而傷亡越來越大。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李景隆的軍隊損失慘重,卻依舊沒有攻上清風寨。夕陽西下,李景隆看著山上密密麻麻的防禦工事和山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心中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將軍,天色已晚,士兵們也已經疲憊不堪,不如先撤軍,明日再攻?”一名將領建議道。

李景隆咬牙道:“也罷!傳令下去,全軍撤退,休整一晚,明日再攻!”

軍隊緩緩撤退,清風寨上的嘍囉們歡呼雀躍,慶祝首戰告捷。

沈清辭看著山下撤退的軍隊,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李景隆絕不會善罷甘休,明日必定會發動更猛烈的進攻。

“雷寨主,今日辛苦你了。”沈清辭對雷虎道,“明日李景隆必定會加大攻勢,我們必須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雷虎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笑道:“沈公子客氣了!這點小場麵,我雷虎還應付得來!明日他們再來,我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今夜我們輪流守夜,密切關注山下的動靜,防止李景隆夜襲。”

當晚,清風寨燈火通明,嘍囉們輪流守夜,警惕地觀察著山下的動靜。沈清辭也沒有休息,而是與雷虎、石敢等人一起,研究明日的防禦策略。

然而,李景隆並沒有夜襲。他知道清風寨防禦嚴密,夜襲很難成功,反而會造成更大的傷亡。他打算養精蓄銳,明日集中全力,一舉攻破清風寨。

次日一早,李景隆果然發動了更猛烈的進攻。他不僅派了更多的士兵攻城,還調來了投石機和雲梯,想要強行攻破寨門。

投石機不斷向山寨發射巨石,山寨的防禦工事被砸得粉碎,許多嘍囉被巨石砸中,當場身亡。雲梯則架在了寨牆上,士兵們順著雲梯向上攀爬,與嘍囉們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戰鬥異常慘烈,清風寨的嘍囉們雖然英勇抵抗,但麵對李景隆的強大攻勢,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寨牆上的防線多次被突破,又多次被拚死奪回。

雷虎身先士卒,揮舞著大刀,斬殺了無數敵軍,但自己也身受重傷,身上的傷口血流不止。

“寨主,你受傷了,快下去休息!”一名嘍囉勸道。

雷虎搖了搖頭,咬著牙道:“我沒事!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他們攻上山寨!”

沈清辭和石敢也加入了戰鬥,他們揮舞著武器,與士兵們展開廝殺,保護著蘇宸的安全。蘇宸雖然年幼,但也拿起了一把短劍,在一旁協助防守,眼神堅定。

就在清風寨即將被攻破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一支軍隊如同神兵天降,從李景隆的後方發起了猛攻。

李景隆臉色一變,回頭望去,隻見為首的將領正是夔州刺史秦嶽!

原來,秦嶽在夔州城得知清風寨戰況危急,便親自率領城中守軍,悄悄繞到李景隆的後方,發動了突襲。

李景隆的軍隊腹背受敵,頓時陷入了混亂。士兵們不知道後方來了多少敵軍,人心惶惶,紛紛潰敗。

“不好!是秦嶽的軍隊!快,分兵抵擋!”李景隆大聲喊道,想要組織軍隊抵抗,但已經來不及了。

秦嶽的軍隊士氣高昂,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了過來,很快就突破了李景隆的後防線,與清風寨上的嘍囉們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沈清辭見狀,心中一喜,大喊道:“兄弟們,援軍到了!殺啊!”

嘍囉們和東宮舊部們士氣大振,紛紛發起反攻,朝著山下的敵軍衝去。

李景隆看著潰敗的軍隊,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他知道,這次進攻已經徹底失敗了,再堅持下去,隻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撤!快撤!”李景隆無奈之下,隻能下令撤軍,帶著殘兵敗將,朝著江南的方向逃去。

沈清辭和秦嶽並沒有追擊,他們知道,李景隆的軍隊雖然潰敗,但實力依然強大,窮寇莫追,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損失。

清風寨上,眾人歡呼雀躍,慶祝勝利。雷虎雖然身受重傷,但臉上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秦嶽走到沈清辭麵前,拱手道:“沈公子,恭喜你,成功擊退了李景隆的大軍!”

沈清辭回禮道:“秦刺史,這次多虧了你及時趕來救援,否則清風寨恐怕已經被攻破了。”

“沈公子客氣了。”秦嶽道,“我們是盟友,理應互相幫助。李景隆雖然撤退了,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做好準備,防止他再次進攻。”

沈清辭點了點頭:“秦刺史說得對。我們現在雖然取得了勝利,但危機尚未解除。我們必須儘快擴充實力,聯係更多的盟友,才能與太傅抗衡。”

就在這時,一名東宮舊部匆匆跑來,遞給沈清辭一封書信:“公子,這是從霧隱山傳來的急信,是張婆婆派人送來的。”

沈清辭心中一緊,連忙開啟書信。書信上寫著,第三路前往夔州的舊部在途中遭遇了李景隆的伏擊,損失慘重,張婆婆也不幸被俘,目前被關押在江南的臨江城。

“張婆婆!”沈清辭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焦急和憤怒,“李景隆,你這個奸賊!竟敢抓我的人!”

石敢也怒不可遏:“公子,我們立刻出兵,去臨江城救出張婆婆!”

沈清辭冷靜下來,沉聲道:“不行。臨江城是李景隆的老巢,防守嚴密,我們現在出兵,無異於自投羅網。而且,我們剛剛擊退李景隆的大軍,傷亡也很大,需要時間休整。”

他頓了頓,又道:“張婆婆對我們忠心耿耿,我們絕不能不管她。但我們必須從長計議,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才能救出張婆婆。”

秦嶽道:“沈公子說得對。我們可以先派人去臨江城打探訊息,瞭解張婆婆的關押地點和臨江城的防禦情況,然後再製定營救計劃。”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秦風,你立刻帶人去臨江城,務必打探清楚張婆婆的情況,注意安全。”

“是,公子!”秦風道,立刻帶領幾名精銳舊部,匆匆離開了清風寨。

沈清辭看著遠方,心中暗暗發誓:張婆婆,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沈清辭等人在清風寨和夔州城休整,醫治傷員,擴充軍隊。秦嶽也在夔州城內整頓吏治,安撫百姓,積極備戰。

與此同時,秦風也從臨江城傳回了訊息。張婆婆被關押在臨江城的天牢裡,天牢防守嚴密,想要救出她,難度極大。而且,李景隆已經調集了大量兵力,加強了臨江城的防禦,顯然是在防備他們的營救。

沈清辭得知訊息後,心中十分沉重。臨江城防禦嚴密,李景隆又早有防備,想要救出張婆婆,簡直比登天還難。

“公子,不如我們假意進攻臨江城,吸引李景隆的注意力,然後派一支精銳小隊,趁機潛入天牢,救出張婆婆?”石敢建議道。

沈清辭沉吟道:“這個辦法可以試試,但風險很大。李景隆十分狡猾,我們的假意進攻,很可能會被他識破。而且,臨江城兵力雄厚,我們的進攻也未必能吸引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秦嶽道:“沈公子,我有一個辦法。我可以以夔州刺史的名義,向李景隆發起挑戰,約定在臨江城外決戰。李景隆好大喜功,必定會出城迎戰。到時候,我們再派精銳小隊潛入城中,救出張婆婆。”

沈清辭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好!秦刺史,多謝你!”

秦嶽笑了笑:“沈公子客氣了。為了救出張婆婆,也為了打敗李景隆,我們理應同心協力。”

計劃製定完畢後,秦嶽立刻派人給李景隆送去戰書,約定三日後在臨江城外決戰。

李景隆收到戰書後,果然大喜過望。他認為秦嶽和沈清辭不自量力,竟然敢主動挑戰他,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儘。

三日後,李景隆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出臨江城,在城外的平原上擺下陣勢,等待秦嶽和沈清辭的軍隊。

秦嶽和沈清辭也率領著夔州守軍和東宮舊部,來到了平原上,與李景隆的軍隊對峙。

雙方陣容整齊,旌旗招展,鼓聲震天,氣氛十分緊張。

李景隆騎著馬,出列道:“秦嶽,沈清辭,你們竟敢主動挑戰本將軍,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秦嶽也騎著馬,出列道:“李景隆,你助紂為虐,欺壓百姓,今日我們就要為天下蒼生除害!”

說罷,秦嶽下令進攻,雙方軍隊立刻展開了激烈的廝殺。平原上,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動地,血流成河。

就在雙方激戰正酣之際,一支由石敢率領的精銳小隊,悄悄地繞到了臨江城的城牆下。他們趁著城中防守空虛,用事先準備好的工具,爬上了城牆,潛入了城中。

石敢帶領小隊,避開巡邏的士兵,朝著天牢的方向摸去。天牢位於臨江城的中心,防守嚴密,門口有重兵把守。

石敢等人隱藏在暗處,等待著時機。趁守軍換班之際,石敢一聲令下,小隊成員如同猛虎般衝了出去,迅速解決了門口的守軍,衝進了天牢。

天牢內陰暗潮濕,關押著許多犯人。石敢等人一邊尋找張婆婆,一邊與天牢內的守衛展開廝殺。

“張婆婆!張婆婆!”石敢大聲喊道。

“是敢子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石敢循聲望去,隻見張婆婆被關押在一間牢房裡,身上傷痕累累,顯然遭受了嚴刑拷打。

“張婆婆,我們來救你了!”石敢心中一喜,立刻衝過去,開啟了牢門。

張婆婆看到石敢,眼中滿是激動:“敢子,你們終於來了!”

石敢扶起張婆婆:“張婆婆,快跟我們走!”

就在這時,大批守衛聽到動靜,衝了過來,將石敢等人團團包圍。

“不好,我們被發現了!”一名小隊成員道。

石敢怒喝一聲:“殺出去!”

他揮舞著玄鐵匕首,帶頭衝了出去,小隊成員們也紛紛發起猛攻,與守衛們展開廝殺。

雖然守衛人數眾多,但石敢等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武功高強,很快就殺出了一條血路,帶著張婆婆,朝著城外衝去。

臨江城外,李景隆正與秦嶽、沈清辭激戰,突然聽到城中傳來喊殺聲,心中一驚,連忙派人去檢視。

很快,手下回報,說有一支精銳小隊潛入城中,救出了關押在天牢裡的張婆婆,正在朝著城外逃竄。

李景隆臉色大變,怒喝道:“可惡!竟然敢調虎離山!”

他知道,自己中了沈清辭和秦嶽的計。他想要回兵救援,但秦嶽和沈清辭卻死死地纏住他,不讓他脫身。

“李景隆,你的對手是我們!”沈清辭冷笑一聲,手中的摺扇揮舞得愈發淩厲,招招致命。

李景隆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石敢等人帶著張婆婆,衝出了臨江城,消失在遠方。

石敢帶著張婆婆,成功與城外的接應部隊彙合,一路疾馳,返回了清風寨。

臨江城外,李景隆見張婆婆已經被救走,心中大怒,無心再戰,下令撤軍,退回了臨江城。

秦嶽和沈清辭也沒有追擊,帶著軍隊,返回了夔州城。

清風寨上,沈清辭看著受傷的張婆婆,心中滿是愧疚:“張婆婆,讓你受苦了。”

張婆婆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公子,我沒事,隻要能回到你們身邊就好。李景隆那個奸賊,對我嚴刑拷打,想要逼問出寶藏的下落和太子遺子的訊息,但我什麼都沒說。”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張婆婆,你受苦了。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讓李景隆付出代價!”

張婆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救出張婆婆後,沈清辭等人的士氣更加高漲。他們知道,隻要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然而,沈清辭心中清楚,這隻是與太傅勢力鬥爭的開始。李景隆雖然戰敗,但太傅的勢力依然強大,神秘勢力也在暗中窺伺,他們想要完成太子的遺願,擁立蘇宸登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密室之中,沈清辭再次展開地圖,目光掃過臨江城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李景隆,你給我等著,下次見麵,我定要將你徹底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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