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64章 情報互換,各取所需
永安四年仲秋,揚州城的空氣裡彌漫著桂花的甜香,卻被城外隱約傳來的馬蹄聲攪得滿是肅殺。將軍府密室中,青銅燈的火焰跳躍不定,映得案上三封密信泛著冷光。沈清辭身著玄色錦袍,指尖依次劃過信箋,眉頭越皺越緊——太子殘軍與西域騎兵已在江北會師,總兵力達五萬之眾,不日便將渡江攻城;劉表的援軍被太子軍牽製在長江南岸,遲遲無法靠近;江南士族雖表麵臣服,卻暗中囤積糧草,態度曖昧。
“將軍,如今三麵受敵,若不能儘快獲取準確情報,製定應對之策,揚州城危在旦夕。”沈落雁立於一側,腰間長劍的劍穗垂落,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沈硯先生的江湖勢力雖能打探到一些訊息,但多是零散情報,缺乏係統性;我們的潛龍衛深入太子軍營地,卻因對方戒備森嚴,難以獲取核心部署。”
秦越撚須沉吟,目光落在案上的江南輿圖:“眼下能與我們互通情報的,唯有三方勢力——劉表的荊襄軍、江南士族聯盟,以及沈硯背後的江湖義士。但這三方各有訴求,情報互換絕非易事,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各取所需罷了。”沈清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果決,“劉表需要我們牽製太子軍主力,為他解圍;江南士族需要我們守住揚州,保住他們的家族利益;沈硯需要我們的官方身份,整合江湖勢力。我們就利用這一點,與他們分彆交換情報,湊齊拚圖。”
話音剛落,親兵便匆匆來報:“將軍,荊襄使者到了,就在府外等候,說有緊急軍情稟報。”
“讓他進來。”沈清辭道。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進密室,身形微胖,臉上堆著圓滑的笑容,正是劉表的貼身謀士王佐。“沈將軍,久仰大名!此次前來,是奉劉藩王之命,與將軍商議軍情。”
“王先生客氣了,請坐。”沈清辭示意王佐落座,“不知劉藩王有何指示?”
王佐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杯,淺嘗一口,才緩緩道:“沈將軍,太子軍派兩萬兵力,在長江南岸的赤壁設伏,我軍援軍被死死牽製,難以北上。劉藩王希望將軍能在揚州發動攻勢,吸引太子軍注意力,為我軍解圍。作為回報,我軍願意將太子軍與西域騎兵的會師地點、兵力部署情報,悉數告知將軍。”
沈清辭心中冷笑,劉表果然是老謀深算,想讓他們充當誘餌。“王先生,僅憑這些情報,恐怕不足以讓我軍冒險發動攻勢。”他頓了頓,語氣平淡,“我需要貴軍提供西域騎兵的戰術弱點、糧草補給路線,以及太子軍主帥李廣的用兵習慣。另外,貴軍需派一支水軍,從長江下遊迂迴,襲擾太子軍後方,配合我軍行動。”
王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沈清辭會提出如此苛刻的條件。“沈將軍,你這要求未免太過……”
“王先生,如今唇亡齒寒,揚州若破,荊襄也難逃太子魔爪。”沈清辭打斷他,“這些條件,是我們合作的基礎。若貴軍不願答應,我隻能另尋他法。”
王佐沉吟片刻,權衡利弊後,咬牙道:“好!我答應你!西域騎兵善用彎刀,擅長衝鋒,但不擅水戰,且糧草補給依賴江北的糧倉;李廣用兵謹慎,偏愛穩紮穩打,但若敵軍示弱,又會變得急躁冒進。我軍會在三日內派水軍襲擾太子軍後方。”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沈清辭:“這裡麵是太子軍與西域騎兵的詳細部署圖,還有李廣的生平戰績與用兵特點,將軍請過目。”
沈清辭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麵的情報果然詳儘,甚至標注了西域騎兵的營帳位置與換防時間。“好!三日之內,我軍會發動佯攻,吸引太子軍注意力。”
王佐滿意地點點頭:“沈將軍果然爽快!我這就回去複命,期待與將軍聯手破敵!”
送走王佐後,沈清辭立刻召集沈硯、秦越、沈落雁等人,商議對策。“劉表的情報雖有價值,但我們不能完全信任。沈硯兄,麻煩你派江湖義士核實情報的真實性,尤其是西域騎兵的糧草補給路線。”
“放心交給我。”沈硯點頭,“我的人在江北有不少眼線,明日便可傳回訊息。另外,我收到訊息,江南士族的陸鴻遠近期與太子軍的使者有過秘密接觸,或許他手中也掌握著一些我們需要的情報。”
“陸鴻遠?”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向來首鼠兩端,若要與他交換情報,必須加倍小心。”
次日傍晚,沈硯的人傳回訊息,證實了劉表情報的真實性,同時帶來了一個意外的訊息:陸鴻遠主動派人送來請柬,邀沈清辭明日前往蘇州陸府,商議“共抗太子”之事,言明有重要情報相贈。
“看來陸鴻遠是坐不住了。”秦越笑道,“太子軍與西域騎兵壓境,他若不與我們合作,一旦揚州破城,他的家族利益也將化為烏有。”
“未必是真心合作,或許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線,趁機索要好處。”沈落雁道。
沈清辭點頭:“無論他目的如何,我們都必須去一趟。沈硯兄,你與我一同前往,沈姑娘與秦先生留守城中,做好備戰準備。”
次日清晨,沈清辭與沈硯乘坐馬車,前往蘇州陸府。陸府依舊氣派非凡,隻是府門前的石獅子旁,多了幾名神色警惕的護衛,顯然也在防備太子軍的襲擊。
陸鴻遠親自在府門迎接,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沈將軍、沈硯先生,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陸族長客氣了。”沈清辭拱手回禮,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陸府的護衛,發現他們腰間的兵器皆是精良之作,顯然是早有準備。
進入陸府後,眾人被引入一間雅緻的書房,書房內陳設奢華,牆上懸掛著曆代名家字畫,案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
“沈將軍,此次請你前來,是有一份重要情報想與你交換。”陸鴻遠屏退左右,開門見山,“我知道太子軍在江南的秘密糧倉位置,以及他安插在士族中的內應名單。作為回報,我希望將軍能承諾,若擊退太子,揚州及周邊三府的賦稅,士族可減免五年,且將軍不得乾涉士族內部事務。”
沈清辭心中一喜,這兩份情報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但陸鴻遠的條件也頗為苛刻。“陸族長,減免五年賦稅可以答應,但不得乾涉士族內部事務,恐怕難以做到。”他頓了頓,“若士族中有勾結太子、殘害百姓之舉,我身為揚州守將,絕不能坐視不管。”
“沈將軍放心,我江南士族向來安分守己,絕不會做出此等之事。”陸鴻遠道,“我可以向將軍保證,士族內部絕無太子內應,之前的周倉等人,隻是個彆敗類。”
沈硯突然開口:“陸族長,據我所知,你與太子軍的使者三日前在城外的破廟見過麵,不知你們談了些什麼?”
陸鴻遠臉色微變,顯然沒想到此事會被察覺。“沈硯先生誤會了,我隻是想試探太子軍的底線,並非真心與他們合作。”
“希望如此。”沈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威懾,“若陸族長敢暗中勾結太子,出賣我們,後果自負。”
陸鴻遠心中一凜,連忙道:“沈先生放心,我對太子恨之入骨,絕不可能與他合作!”
沈清辭看著陸鴻遠,心中已有決斷:“好!我答應你的條件。情報呢?”
陸鴻遠從懷中掏出兩份密信,遞給沈清辭:“這是太子軍的秘密糧倉位置,共有三處,分彆在江北的狼山、如皋、海安;這是他安插在士族中的內應名單,共有十人,都是各州府的士族子弟。”
沈清辭接過密信,仔細檢視,發現上麵的資訊詳細具體,甚至標注了糧倉的守衛人數與換防時間。“好!我會派人核實情報,若屬實,定會兌現承諾。”
“沈將軍乃誠信之人,我自然相信。”陸鴻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另外,我已通知江南其他士族,若將軍需要,我們可以提供三萬石糧草,支援將軍抗敵。”
“多謝陸族長。”沈清辭道,“若糧草能及時送達,我軍定能堅守揚州,擊退太子。”
離開陸府後,沈硯對沈清辭道:“陸鴻遠的情報看似詳儘,但其中恐怕有詐。狼山、如皋、海安三地距離揚州較遠,且地勢險要,太子軍不可能將主力糧倉設在此處,很可能是故意誤導我們。”
“我也有同感。”沈清辭道,“但內應名單或許是真的,我們可以先派人核實名單,再順藤摸瓜,找出太子軍的真正糧倉。另外,讓陸鴻遠先將糧草送來,若他拖延,便說明情報有假。”
回到揚州後,沈清辭立刻下令:沈落雁帶領潛龍衛,按照名單抓捕太子內應;蘇恒帶領人馬,前往江南士族各州府,接收糧草;沈硯則繼續派江湖義士,核實糧倉位置。
三日後,沈落雁傳回訊息,名單上的十人全部被抓獲,經審訊,他們確實是太子安插在士族中的內應,承認了與太子軍勾結的事實。蘇恒也成功接收了三萬石糧草,緩解了軍中的糧草危機。
而沈硯的人則傳回訊息,狼山、如皋、海安三地確實有太子軍的糧倉,但守衛薄弱,糧草數量也不多,顯然是誘餌,真正的主力糧倉位於江北的泰州,由五千精兵守護。
“果然是詐!”沈清辭怒喝一聲,“陸鴻遠這老狐狸,竟敢欺騙我們!”
沈硯道:“他或許是想坐山觀虎鬥,讓我們與太子軍兩敗俱傷,他好漁翁得利。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假裝攻打狼山、如皋、海安的糧倉,吸引太子軍的注意力,再派精銳奇襲泰州的主力糧倉。”
“好!就依此計行事。”沈清辭道,“蘇恒,你帶領五千人馬,佯攻狼山、如皋、海安的糧倉,聲勢越大越好;沈落雁,你帶領三千潛龍衛,奇襲泰州糧倉,務必燒毀糧草,切斷太子軍的補給;沈硯,你帶領江湖義士,在泰州城外接應,截斷太子軍的退路;秦先生,你留守城中,負責城防,防止太子軍趁機攻城。”
“屬下遵命!”
當晚,蘇恒帶領人馬,浩浩蕩蕩地向狼山、如皋、海安進發,沿途張貼告示,宣稱要燒毀太子軍糧倉,聲勢浩大。太子軍主帥李廣果然上當,派兩萬兵力,前往三地增援。
而沈落雁則帶領潛龍衛,趁夜悄悄渡過長江,直奔泰州。泰州糧倉位於城西北角的密林之中,守衛森嚴,外圍有三層崗哨,內部有五千精兵巡邏。
沈落雁將潛龍衛分成三組,一組負責清除崗哨,一組負責放火,一組負責掩護。三更時分,行動開始,潛龍衛悄無聲息地清除了外圍崗哨,潛入糧倉內部。
“動手!”沈落雁一聲令下,潛龍衛立刻點燃火把,投向糧囤。糧倉內的糧草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衝天。太子軍士兵見狀,紛紛慌亂起來,四處救火。
沈落雁帶領潛龍衛,趁亂斬殺守衛,與前來接應的沈硯人馬彙合,成功突圍。泰州糧倉被燒毀,太子軍的糧草補給被徹底切斷。
李廣得知泰州糧倉被燒,才知中了埋伏,氣急敗壞,連忙下令撤回增援人馬,回師救援。但此時,劉表的水軍也已抵達長江下遊,襲擾太子軍後方,李廣腹背受敵,陷入了困境。
揚州將軍府內,沈清辭看著傳回的捷報,臉上露出笑容。“此次情報互換,雖一波三折,但最終達成了目的。劉表解了圍,陸鴻遠保住了家族利益,沈硯兄整合了江湖勢力,我們則切斷了太子軍的糧草,可謂各取所需。”
沈硯道:“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太子軍雖糧草斷絕,但仍有四萬餘人,且西域騎兵戰力強悍,若他們孤注一擲,全力攻城,揚州城仍麵臨巨大壓力。”
“我明白。”沈清辭道,“我們需儘快整合兵力,做好應對太子軍攻城的準備。另外,繼續與劉表、陸鴻遠保持聯係,獲取更多情報,確保萬無一失。”
秦越道:“將軍,陸鴻遠欺騙我們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待擊退太子後,我們需好好清算,讓他付出代價。”
“此事不急。”沈清辭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若與陸鴻遠反目,恐引發士族嘩變。待大局已定,再與他計較不遲。”
眾人點頭,心中皆認同沈清辭的決斷。
夜色漸深,揚州城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一張張堅毅的臉龐。沈清辭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的星空,心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情報互換雖已結束,但戰爭仍未平息,太子軍與西域騎兵的威脅依舊存在。但他相信,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利用好各方勢力,定能戰勝敵人,守住揚州,為最終劍指東宮,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奠定基礎。
而在江北的太子軍大營中,李廣看著被燒毀的糧倉,臉色陰沉得可怕。“沈清辭!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他咬牙切齒,下令道,“傳我命令,全軍明日拂曉,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揚州!”
一場更加殘酷的攻城戰,即將拉開序幕。揚州城的命運,再次懸於一線。沈清辭與他的將士們,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