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65章 二次刺殺，反守為攻
永安四年仲秋，揚州城的夜空被烽火染成暗紅。西城樓上火把如林，映得守城士兵的臉龐溝壑分明，甲冑上的霜氣混著汗水凝結成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沈清辭身披玄色披風，披風下擺被夜風卷得獵獵作響，他手中的玄鐵解毒刃斜倚在城垛上，刃尖映著城外太子軍大營的點點燈火，像蟄伏的野獸眼中的寒光。
“將軍，太子軍已在城外三裡處安營，篝火連綿數裡，看樣子明日拂曉便會攻城。”蘇恒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樓，甲冑碰撞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臉上沾著灰塵，眼中卻燃著鬥誌，“西域騎兵的彎刀在月下閃著光，那些人個個凶神惡煞，弟兄們都有些發怵。”
沈清辭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城下密密麻麻的營帳：“西域騎兵善衝鋒，卻不擅攻城，李廣讓他們打頭陣，無非是想消耗我們的兵力。傳令下去，城上多備滾石擂木與火箭，重點防守城門兩側的矮牆，若敵軍架雲梯攻城，先射斷梯繩，再用滾石砸退。”
“屬下遵命！”蘇恒剛要轉身，卻被沈清辭叫住。
“讓潛龍衛加強府衙與城樓的守衛，尤其是夜間巡查，謹防刺客混入。”沈清辭語氣凝重，“李廣糧草斷絕，狗急跳牆，說不定會派人行刺，擾亂軍心。”
蘇恒心中一凜：“將軍放心，我已讓弟兄們換上便服，在城中各處巡查，絕不讓刺客有機可乘！”
沈清辭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沈硯。沈硯身著夜行衣，腰間佩劍上的夜明珠在夜色中泛著幽光，他剛帶著江湖義士探查完太子軍大營，神色沉鬱：“李廣軍中士氣低落，不少士兵已開始逃散，但西域騎兵仍很凶悍，且李廣已下令，明日攻城時，後退者立斬。另外，我發現太子軍大營西北角的守衛最為薄弱，那裡是糧草轉運的舊道，如今雖無糧草，卻有一條密道直通營外。”
“密道？”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或許是我們反守為攻的機會。”
話音未落，城樓下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伴隨著兵刃碰撞聲與慘叫聲。“不好！有刺客！”一名潛龍衛高聲呼喊，聲音中帶著驚慌。
沈清辭心中一緊，立刻俯身看向城下。隻見數十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從城根下的陰影中衝出，他們身著夜行衣，麵蒙黑巾，手中握著淬毒的短刃，直撲西城樓的登城梯。守城士兵猝不及防，紛紛倒下，刺客們身手矯健，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上攀爬，眼看就要衝上城樓。
“守住登城梯！”沈清辭怒喝一聲，提劍縱身躍下城樓，玄鐵解毒刃劃破夜空，直刺最前麵的一名刺客。那刺客反應極快，揮刀格擋，“當”的一聲，短刃被震得脫手飛出，刺客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剛要後退，便被沈清辭一劍刺穿胸膛。
沈硯與沈落雁也同時出手，沈硯的長劍如流星趕月，接連斬殺數名刺客，沈落雁則帶領潛龍衛守住登城梯兩側，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攀爬的刺客。城樓上的士兵見狀，也紛紛回過神來，揮舞著長槍大刀，與刺客展開激戰。
然而，這些刺客遠比之前的暗閣殺手更為凶悍，且配合默契，他們並不戀戰，隻求衝上城樓，目標直指沈清辭。一名身材瘦小的刺客趁亂繞過守衛，如壁虎般貼著城牆向上攀爬，手中短刃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是衝著沈清辭而來。
“將軍小心！”沈落雁眼疾手快，一箭射向那名刺客，卻被刺客側身躲過。刺客冷笑一聲，縱身躍上城樓，短刃直刺沈清辭後心。
沈清辭早已察覺，猛地轉身，玄鐵解毒刃橫擋胸前，“鐺”的一聲，毒刃與鐵劍相撞，火星四濺。刺客手腕一翻，毒刃變刺為削，直逼沈清辭咽喉，招式狠辣至極。沈清辭腳步一錯，側身避開，同時一腳踹出，正中刺客小腹。刺客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卻在空中調整身形，穩穩落地，再次撲了上來。
兩人在城樓上激戰數十回合，刺客的招式詭異多變，且毒刃上的劇毒讓沈清辭不敢輕易觸碰，漸漸落入下風。就在刺客的毒刃即將刺中沈清辭胸膛時，沈硯突然從側麵襲來，長劍直刺刺客後心。刺客無奈，隻得回身格擋，沈清辭趁機發動攻勢，玄鐵解毒刃直刺刺客咽喉，將其斬殺。
城樓下的刺客見首領被殺，士氣大跌，開始節節敗退。沈清辭下令：“窮寇莫追，守住城樓，清理戰場！”
戰鬥結束後，城樓上一片狼藉，屍體遍地，鮮血順著城垛流下，在地麵彙成小溪。沈清辭看著死去的士兵，眼中滿是怒火：“這些刺客是暗閣的殘餘勢力，李廣果然想靠行刺擾亂我們的軍心！”
沈硯檢查著刺客的屍體，發現他們腰間都掛著一枚小小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死士”二字：“這些是太子的死士，看來李廣已無計可施，隻能孤注一擲。”
“他越是急，我們越不能亂。”沈清辭抹去臉上的血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李廣糧草斷絕，軍中士氣低落，今日的刺殺失敗，定會讓他更加焦躁。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反守為攻，奇襲太子軍大營！”
沈落雁心中一喜：“將軍是想利用那處密道？”
“正是。”沈清辭點頭，“沈硯兄，你帶領三千江湖義士，從密道潛入太子軍大營，燒毀他們的營帳與兵器庫；蘇恒，你帶領五千精銳，從東門出發，佯攻太子軍主營，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沈落雁，你帶領潛龍衛，在大營外的密林埋伏，待沈硯兄得手後，截斷敵軍的退路；我則帶領剩餘人馬，坐鎮城樓，若李廣攻城，便全力防守，若他回師救援，便趁機追擊。”
“將軍妙計！”眾人齊聲應道，眼中都燃著鬥誌。
當晚三更，沈硯帶領江湖義士，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出城，直奔太子軍大營西北角的密道。密道入口隱藏在一片蘆葦叢中，極為隱蔽，沈硯的人早已探明路徑，順利潛入密道。
密道內陰暗潮濕，彌漫著黴味，兩側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沈硯帶領眾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抵達密道出口，出口位於太子軍兵器庫的後方，守衛薄弱。
“動手！”沈硯一聲令下，江湖義士們如猛虎下山般衝出密道，斬殺了門口的守衛，點燃了兵器庫。大火熊熊燃起，很快便蔓延到周邊的營帳，太子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紛紛慌亂逃竄，營地內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蘇恒帶領精銳，從東門出發，浩浩蕩蕩地向太子軍主營殺去。李廣正坐在中軍帳中，商議明日攻城的事宜，聽聞東門被襲，大怒道：“沈清辭好大的膽子，竟敢主動出擊！傳我命令，全軍回師救援！”
太子軍士兵剛從混亂中鎮定下來，又接到回師救援的命令，更是亂作一團，紛紛向主營方向集結。沈落雁帶領潛龍衛，在密林中等候多時，見太子軍進入埋伏圈，立刻下令：“放箭！”
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太子軍，滾石擂木傾瀉而下，太子軍死傷慘重，軍心大亂。沈硯帶領江湖義士，從大營內部衝殺出來，與沈落雁的人馬彙合，將太子軍團團圍住。
李廣得知兵器庫被燒，且陷入埋伏，心中大驚，知道中了圈套，連忙下令突圍。但此時的太子軍已毫無鬥誌，紛紛投降或逃竄，西域騎兵見勢不妙，也想趁機突圍，卻被沈硯帶領的江湖義士死死攔住。
沈清辭在城樓上看到太子軍大營火光衝天，知道奇襲成功，立刻下令：“開城門，全軍出擊！”
揚州城的城門緩緩開啟，沈清辭帶領人馬，如潮水般衝出，向太子軍大營殺去。太子軍腹背受敵，徹底潰敗，李廣在亂軍中被蘇恒一劍刺穿肩膀，生擒活捉，西域騎兵首領也被沈落雁斬殺，剩餘的士兵紛紛投降。
戰鬥持續到次日清晨，太子軍五萬大軍全軍覆沒，揚州城的圍困徹底解除。當第一縷陽光灑在揚州城的城樓上時，士兵們與百姓們歡呼雀躍，聲音震徹雲霄。
沈清辭站在太子軍大營的中軍帳中，看著被生擒的李廣，眼中滿是冷意：“李廣，你助紂為虐，殘害忠良，今日被俘，還有何話可說？”
李廣被綁在柱子上，臉色蒼白，卻仍嘴硬道：“沈清辭，你彆得意太早！太子殿下已派大軍前往江南，你遲早會被擒獲！”
“太子？他自身難保，還敢派兵？”沈清辭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太子在京城已被陛下懷疑，手中兵權所剩無幾，此次派你出征，不過是想讓你送死！”
李廣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顯然沒想到沈清辭竟知曉京城的情況。他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清辭道：“我不會殺你，我要將你押回揚州，公之於眾，讓百姓們看看太子的殘暴不仁，讓天下人知道，助紂為虐者，終將沒有好下場！”
回到揚州城後，沈清辭在城中廣場召開大會，將李廣押到台上，宣佈了他的罪行。百姓們群情激憤，紛紛唾罵李廣，要求將他處死。沈清辭順應民意，將李廣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大會結束後，沈清辭在將軍府設宴，慶祝勝利。席間，眾人推杯換盞，喜氣洋洋。沈硯舉起酒杯，對沈清辭道：“將軍英明，此次反守為攻，大敗太子軍，不僅解除了揚州的危機，還重創了太子的勢力，可喜可賀！”
“沈兄客氣了，此次勝利，離不開各位的鼎力相助。”沈清辭舉杯回禮，“劉表的水軍襲擾敵後，陸鴻遠提供的糧草支援，還有各位將士的奮勇作戰，百姓們的同心協力，缺一不可。”
沈落雁道：“將軍，如今太子軍在江南的勢力已被肅清，我們是否可以乘勝追擊，北上京城，劍指東宮？”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可。我們雖大敗太子軍，但自身也損失慘重，且京城兵力雄厚，太子根基深厚，若貿然北上，恐會陷入險境。我們需先鞏固江南的局勢，整合兵力，囤積糧草，聯絡更多不滿太子的勢力，待時機成熟，再行北伐。”
秦越點頭道：“將軍說得對。江南士族雖已臣服，但仍有二心；劉表的援軍也已撤回荊襄，態度不明；太子在京城仍有不少勢力，我們需謹慎行事。”
沈清辭道：“我已決定，任命沈硯兄為江南兵馬副統領，協助我整合兵力；沈落雁繼續擔任潛龍衛統領，負責情報收集與城防；蘇恒升任先鋒營統領，負責訓練新兵；秦先生仍擔任軍師，統籌後勤與戰略規劃。另外，派人前往京城，聯絡不滿太子的官員與宗室，為日後北伐做準備。”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領命，眼中滿是堅定的信念。
夜色漸深，宴會結束。沈清辭獨自站在將軍府的城樓上，望著江南的夜空，心中充滿了感慨。從揚州被圍，到內奸作亂，再到二次刺殺，最終反守為攻，大敗太子軍，這一路走來，曆經艱險，卻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知道，這隻是與太子較量的階段性勝利，真正的決戰還在前方。但他不再畏懼，因為他身邊有忠誠的將士，有同心協力的盟友，有支援他的百姓。他堅信，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勇往直前，終有一天，他會率領大軍北上，劍指東宮，鏟除奸佞，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而在京城的東宮之中，太子趙瑾得知李廣全軍覆沒的訊息，氣得渾身發抖，將案上的茶杯摔得粉碎：“沈清辭！我與你不共戴天！”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我命令，召回所有在外兵馬，加固京城防禦，同時派人前往西域，再請一支騎兵，我要親自率軍南下，將沈清辭碎屍萬段！”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江南的平靜隻是暫時的，沈清辭與太子趙瑾之間的最終決戰，已越來越近。揚州城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沈清辭堅毅的臉龐，他已做好準備，迎接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