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66章 醫館密室，毒理析源
永安四年仲秋，揚州城的晨霧還未散儘，西城門外的難民營地便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沈清辭剛結束城防巡查，聞訊帶著沈落雁與蘇恒匆匆趕去，隻見三名難民蜷縮在草蓆上，渾身抽搐，麵板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嘴唇發紫，口鼻間溢位黑色的血沫，正是之前被噬魂散毒害的症狀——可奇怪的是，他們並未接觸過暗閣的毒刃，身上也無任何傷口。
“將軍，這已是今日第三起不明中毒事件了。”負責營地防疫的軍醫臉色慘白，遞上一枚沾著黑血的銀針，“銀針探毒後竟直接變黑，這毒比之前的噬魂散還要霸道，半個時辰內便會五臟俱裂而死，屬下實在無能為力。”
沈清辭捏著銀針，指尖能感受到一絲刺骨的寒意，銀針發黑的程度比之前噬魂散中毒更深，顯然是一種新型劇毒。“這些難民是何時抵達揚州的？接觸過什麼特殊的食物或水源？”
“昨日傍晚從江北逃來的，”營地負責人躬身回道，“他們說一路隻喝了路邊的溪水，吃了自帶的乾糧，並未接觸過任何人。可今早醒來，就有人開始出現這種症狀，已經死了五個了！”
沈落雁蹲下身，仔細檢視一名中毒者的衣物與隨身物品，發現他們的乾糧袋上沾著些許白色粉末，指尖撚起一點，湊近鼻尖輕嗅，眉頭緊鎖：“這粉末有淡淡的苦杏仁味，不像是普通的糧食碎屑，倒像是某種毒物的結晶。”
“苦杏仁味？”沈清辭心中一凜，突然想起之前莫懷古提過的一種奇毒——“牽機斷魂散”，此毒以苦杏仁為引，混合七種劇毒植物煉製，中毒者無明顯傷口，隻需接觸微量便會在體內蔓延，且發作速度極快，比噬魂散更難救治。“不好，這是暗閣的新型劇毒！看來太子雖敗，暗閣的殘餘勢力仍在暗中作祟，想用毒物製造恐慌，動搖民心！”
蘇恒怒聲道：“將軍，我們現在就全城搜查，找出暗閣的製毒據點，將他們一網打儘！”
“不可。”沈清辭搖頭，“此毒煉製工藝複雜，且需要特殊的藥材，盲目搜查隻會打草驚蛇。我們需先找到解毒之法，再順藤摸瓜，找出毒源。”他轉身對沈落雁道，“立刻備馬，前往城西回春堂，找莫神醫！”
回春堂的木門虛掩著，院內的藥圃被晨露打濕，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藥香。莫懷古正坐在藥房內研磨藥材，看到沈清辭等人匆匆趕來，放下藥杵，神色平靜：“將軍此來，想必是為了城中的不明中毒事件吧？”
“莫神醫果然料事如神。”沈清辭拱手道，“城中已有多名難民中毒身亡，症狀詭異，毒力霸道，還請神醫出手相助，分析毒理，找出解毒之法。”
莫懷古歎了口氣，引著眾人穿過藥房，來到後院的一間密室。密室的門是厚重的石門，上麵刻著複雜的藥草紋路，推開後，一股混合著藥香與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室內陳設簡單，左側是一排排藥櫃，擺滿了各種珍稀藥材與毒草；右側是一張巨大的案台，上麵放著煉丹爐、藥臼、銀針等工具，牆上懸掛著曆代毒理古籍與經絡圖，角落裡還堆放著幾具用於解剖的動物屍體。
“這裡是老夫的煉丹密室，也是分析毒理的地方。”莫懷古開啟案台上的錦盒，取出三枚銀針，“將軍帶來的中毒者樣本，老夫已讓人取來，初步檢測後發現，此毒名為‘牽機斷魂散’，是暗閣最新煉製的劇毒，比噬魂散更難破解。”
他將銀針分彆插入三個裝有黑血的瓷碗中，銀針瞬間變黑，且比之前噬魂散中毒的銀針黑得更徹底。“你們看，此毒以苦杏仁苷為基底，混合了幽冥草、斷腸花、腐骨藤等七種劇毒植物，還加入了蠱蟲毒液，一旦進入人體，便會迅速破壞五臟六腑，同時封鎖經絡，讓毒素無法排出，半個時辰內便會斃命。”
沈硯（此前已與沈清辭結盟，一同前來）湊上前，仔細檢視瓷碗中的黑血：“幽冥草與腐骨藤隻生長在江北的黑風澗，那裡是之前暗閣的製毒據點，我們之前搗毀黑風寨時，並未發現如此大量的毒草，看來暗閣還有其他的製毒窩點。”
“不僅如此，”莫懷古從藥櫃中取出一株乾枯的植物，葉片呈暗紫色，邊緣帶有尖刺，“這是‘蝕骨草’，是煉製牽機斷魂散的關鍵藥材，隻生長在西域的沙漠中，江南地區極為罕見。看來暗閣與西域部落仍有勾結，這毒很可能是西域傳入的。”
沈清辭心中一沉，沒想到暗閣竟與西域部落還有聯係，太子雖敗，但殘餘勢力仍在暗中勾結，妄圖用毒物顛覆揚州。“莫神醫，可有解毒之法？”
莫懷古搖頭，神色凝重：“此毒太過霸道，且成分複雜，老夫目前尚無現成的解藥。但可以嘗試用‘龍須草’為引，配合‘七星蓮’‘雪靈芝’等藥材煉製解毒丹，或許能緩解毒性。隻是龍須草隻生長在龍隱山深處，且數量稀少，七星蓮與雪靈芝更是珍稀藥材，短時間內難以集齊。”
“龍隱山？”沈硯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的勢力駐紮在龍隱穀，對山中地形極為熟悉，我可派人前往采摘龍須草。七星蓮與雪靈芝，我在江南的藥商朋友處或許有存貨，今日便可派人收購。”
“那就有勞沈兄了。”沈清辭道，“蘇恒，你帶領人馬，加強對城中水源與食物的管控，防止暗閣繼續投毒；沈落雁，你帶領潛龍衛，暗中調查城中的藥鋪與藥材商，看是否有人私自售賣蝕骨草等劇毒藥材，順藤摸瓜找出暗閣的製毒據點；莫神醫，麻煩你儘快研製解毒丹的配方，我們全力配合你收集藥材。”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領命，各自分頭行動。
接下來的三日，揚州城陷入了緊張的忙碌之中。沈硯派去龍隱山的人順利采摘到了龍須草，七星蓮與雪靈芝也從江南各地的藥商處收購而來。莫懷古在密室中日夜煉製解毒丹，沈清辭則坐鎮將軍府，統籌全域性，同時派人密切關注中毒者的情況，用莫懷古臨時配製的藥湯緩解他們的毒性。
然而，就在解毒丹即將煉製成功的當晚，回春堂突然遭到不明人士襲擊。數十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闖入後院，目標直指密室，顯然是想阻止莫懷古煉製解毒丹。
“有刺客！保護神醫！”沈落雁早已料到暗閣會有動作，帶領潛龍衛在回春堂外圍埋伏，見狀立刻下令反擊。
刺客們身手矯健，招式狠辣，手中的短刃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也是淬了牽機斷魂散。潛龍衛奮力抵抗，卻因對方毒刃太過霸道，已有數名士兵中毒倒地，症狀與之前的難民如出一轍。
密室中，莫懷古正將最後一味藥材加入煉丹爐，聽到外麵的打鬥聲，神色平靜地對身邊的藥童道：“將煉丹爐蓋好，守住密室門，老夫去看看。”
他從藥櫃中取出一個瓷瓶，裡麵裝著白色的藥粉，正是之前用來對付暗閣刺客的**散。剛走出密室，便有兩名刺客衝破潛龍衛的防線，直撲莫懷古。莫懷古側身避開，揮手將藥粉撒出，刺客吸入藥粉後，立刻頭暈目眩，動作遲緩，被隨後趕來的沈落雁一劍斬殺。
沈清辭與沈硯也帶領人馬趕到，加入戰鬥。刺客們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沈清辭等人團團圍住，最終全部被殲滅。
戰鬥結束後，沈清辭走進密室，看到煉丹爐中已煉製出數十枚紅色的解毒丹，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莫神醫，解毒丹煉製成功了？”
莫懷古點點頭，將解毒丹裝入瓷瓶：“幸不辱命，這便是牽機斷魂散的解毒丹，每人服用一枚，半個時辰內便可緩解毒性，三日後便可痊癒。”
沈清辭心中大喜，立刻讓人將解毒丹送往難民營地與軍中，中毒者服用後，症狀果然迅速緩解，臉上的青黑色漸漸褪去，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然而，沈清辭並未放鬆警惕。他看著地上刺客的屍體，發現他們腰間的令牌與之前襲擊蕭徹的暗閣刺客令牌相同，隻是令牌上多了一個“西”字，顯然是與西域部落勾結後的新標識。“看來這些刺客不僅是暗閣的人，還有西域的死士。他們如此急於阻止解毒丹煉製，說明牽機斷魂散是他們顛覆揚州的重要手段，我們必須儘快找出他們的製毒據點，徹底將其搗毀。”
沈硯檢查著刺客的屍體，發現他們的靴底沾著些許黃色的泥土，還有少量的沙礫：“這種泥土隻在江北的狼山附近有，狼山腳下有一片沙漠，是江南唯一有沙礫的地方，看來暗閣的製毒據點就在狼山。”
“狼山？”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之前陸鴻遠提供的假糧倉位置也包括狼山，看來他早就知道暗閣在那裡設有據點，卻故意隱瞞，真是居心叵測！”
莫懷古道：“將軍，狼山地勢險要，且有沙漠與密林遮擋，暗閣的據點必定極為隱蔽，且守衛森嚴。我們若貿然進攻，恐會損失慘重。不如讓老夫先配製藥粉，可破解他們的毒物，再派人潛入據點，摸清佈局，最後一舉搗毀。”
“好！就依神醫之計。”沈清辭道，“沈硯兄，你派江湖義士潛入狼山，摸清暗閣據點的佈局與守衛情況；莫神醫，麻煩你儘快配製藥粉；沈落雁，你帶領潛龍衛，準備接應；蘇恒，你帶領精銳，在狼山外圍埋伏，待內應發出訊號，便全力進攻。”
“屬下遵命！”
三日後，沈硯派去的江湖義士傳回訊息，暗閣的製毒據點設在狼山深處的一座廢棄古堡中，古堡四周布滿了陷阱，且有兩千餘名暗閣死士與西域騎兵守衛，古堡內有多個製毒作坊，大量煉製牽機斷魂散的藥材與成品被儲存在地下室中。
莫懷古也成功配製成了破解毒物的藥粉，這種藥粉可中和牽機斷魂散的毒性，無論是接觸毒刃還是吸入毒氣，隻要撒上藥粉，便可瞬間解毒。
沈清辭當即下令，兵分三路，進攻狼山古堡：沈硯帶領五千江湖義士，從古堡後方的密道潛入，負責燒毀製毒作坊與糧草；沈落雁帶領三千潛龍衛，從古堡左側的密林進攻，吸引守衛注意力；蘇恒帶領五千精銳，從古堡正門強攻；沈清辭則帶領剩餘人馬，在古堡外圍接應，防止敵人逃跑。
當晚三更，行動開始。沈硯帶領江湖義士，借著夜色的掩護，順利潛入密道，避開陷阱，抵達古堡地下室。地下室中擺滿了製毒工具與藥材，數十名工匠正在煉製毒藥，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氣。
“動手！”沈硯一聲令下，江湖義士們如猛虎下山般衝出，斬殺工匠，點燃作坊。大火熊熊燃起，很快便蔓延到整個地下室，煉製好的牽機斷魂散被付之一炬。
古堡內的暗閣死士與西域騎兵聽到動靜，紛紛趕來救援。沈落雁帶領潛龍衛從左側密林衝出，與守衛展開激戰，潛龍衛們手持撒有藥粉的盾牌，無懼敵人的毒刃，奮勇殺敵。
蘇恒帶領精銳，趁機從正門強攻，攻破古堡大門，與沈落雁的人馬彙合，將守衛團團圍住。暗閣死士與西域騎兵雖凶悍，但在解毒藥粉的克製下，毒刃失去了作用，且腹背受敵，漸漸落入下風。
沈清辭在古堡外圍接應，看到古堡內火光衝天，知道沈硯得手，立刻下令：“全軍出擊，徹底殲滅敵人！”
經過一夜的激戰，暗閣死士與西域騎兵全軍覆沒，古堡被徹底搗毀，暗閣的製毒據點被連根拔起。
次日清晨，沈清辭帶領眾人走進古堡，檢視戰果。地下室的製毒作坊已被燒毀，滿地都是燒焦的藥材與工具，古堡內的暗閣死士與西域騎兵屍體遍地，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與血腥味。
莫懷古檢查著地上的毒物殘渣，神色凝重：“將軍，這裡不僅煉製牽機斷魂散，還在煉製其他劇毒，看來暗閣的野心不小，想要用毒物大規模襲擊江南各州府。幸好我們及時搗毀了據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此次多虧了莫神醫與各位的鼎力相助，才徹底鏟除了暗閣的製毒窩點，解除了毒物危機。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太子與暗閣的殘餘勢力仍在，他們定會捲土重來。”
沈硯道：“將軍放心，我已派人在江南各州府巡查，一旦發現暗閣的蹤跡，立刻回報。另外，我已聯絡了江湖中的解毒門派，讓他們協助我們監控毒物動向，確保江南百姓的安全。”
沈清辭滿意地點點頭：“好！此次搗毀狼山據點，不僅解除了毒物危機，還重創了暗閣與西域部落的勾結，為我們鞏固江南局勢奠定了基礎。接下來，我們需儘快整合兵力，囤積糧草，做好應對太子再次進攻的準備。”
眾人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堅定的信念。
離開狼山後，沈清辭讓人將古堡的殘骸徹底燒毀，防止殘留的毒物擴散。回到揚州城後，他在城中廣場召開大會，宣佈搗毀暗閣製毒據點、解除毒物危機的訊息，百姓們歡呼雀躍，對沈清辭更加擁戴。
然而，沈清辭心中清楚，這隻是與暗閣較量的又一次勝利，真正的決戰還未到來。太子在京城仍有雄厚的勢力，西域部落也未徹底被打垮，他們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當晚，沈清辭在將軍府設宴，慶祝勝利。席間，莫懷古舉起酒杯，對沈清辭道：“將軍，此次搗毀暗閣據點，老夫也算了卻了一樁心願。當年老夫的好友，也就是蕭徹的父親蕭修先生，便是被暗閣的毒物所害，今日能為他報仇，老夫甚是欣慰。”
沈清辭舉杯回禮：“莫神醫言重了，這是我們共同的勝利。蕭先生的冤屈，我們定會徹底洗刷，讓太子與暗閣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硯道：“將軍，如今江南局勢漸穩，我們是否可以開始聯絡京城的反太子勢力，為日後北伐做準備？”
“時機尚未成熟。”沈清辭道，“我們雖重創了太子的勢力，但京城兵力雄厚，太子根基深厚，且西域部落仍可能再次支援。我們需再積蓄一段時間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北上，劍指東宮。”
眾人點頭，心中皆認同沈清辭的決斷。
夜色漸深，宴會結束。沈清辭獨自站在將軍府的城樓上，望著狼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感慨。從不明中毒事件，到醫館密室析毒，再到搗毀狼山據點，這一路走來，曆經艱險，卻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知道，前路依舊充滿荊棘，但隻要有身邊這些忠誠的將士與盟友，有江南百姓的支援，他定能戰勝一切困難，最終鏟除太子與暗閣，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而在京城的暗閣秘密據點中，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看著手中的密信，臉色陰沉得可怕。密信上寫著狼山據點被搗毀的訊息，男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與沈硯有幾分相似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沈清辭，你毀我據點，殺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一場新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沈清辭與暗閣、太子之間的較量，遠未結束。揚州城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沈清辭堅毅的臉龐，他已做好準備，迎接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