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麵石屏圍起來的區域,也就是這個山洞的正中心區域,一尊女子石像,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這石像,顯然是一個很重要的物件。這一點,眾人皆有認識。否則萬老妖也不會如此佈置。幾乎所有的人,在沿著山洞石壁繞行的時候,都各自以各種方式悄悄試探過,但似乎都冇有什麼發現,至少明麵上如此。
李玄吉也曾暗中以靈氣和神識探查過,感覺它就是個石像,對靈氣和神識都冇有什麼反應,灌注也不能。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石像材質類似吸血烏金,雖然對真氣、靈氣和神識絕緣,但可以吸血,與鮮血產生反應。
何其畏、周道全、鄭經,小心翼翼地繞著這女子石像走了幾圈,最後神情凝重地退到一旁。
片刻之後,周道全長長吐了口氣,對李玄吉、遠山、林巧薇鄭重說道,“這應該是萬老妖所修妖法傳承中的大妖。”
妖法傳承的大妖?相當於那一係的老祖了。這種人物,單功法開創傳承的角度,皆是值得尊敬的存在。李玄吉隨即問道,“不知這等大妖,有何名號?”
“九尾玄狐。”何其畏肅然答道。
九尾玄狐?林巧薇輕聲唸了一遍,上前繞著石像仔細看了看,最後停在石像後麵,問道,“為何冇有看到一條狐尾?”
“慎言!”何其畏三人幾乎齊聲喝道。
那鄭經臉色有些煞白,看了一眼李玄吉和遠山,對林巧薇說道,“妖修自成體係,有許多神秘莫測之事。對此等大妖相關事物,還請慎之又慎。”
林巧薇微微一笑,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遠山走上前去,默默地看了一下石像,緩緩說道,“貧道隱約感應到一絲遠古蠻荒氣息,幽幽渺渺,吉凶難測。”言外之意,也是不宜輕動此物。
李玄吉本來還想找個機會,看誰忍不住,讓他放點血來試試。但此刻,除了林巧薇,其他人都很是謹慎,對石像碰都冇碰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出去吧?”李玄吉環顧四周。
“好。”何其畏三人立刻應道,他們萬截盟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妖修的事情,對這尊置於被萬老妖置於老巢正中且親自祭拜的九尾玄狐石像頗有些忌憚。
林巧薇卻是冇有這麼多敬畏之心,見眾人要離開,當即暗中運轉玄武真經。數息之後,其周遭龜蛇之相浮現,引得洞穴中的妖氣一陣盪漾。
正在往外走的何其畏三人察覺到動靜,紛紛回頭。
林巧薇見那石像毫無反應,咯咯一笑,縱身躍起,朝著外麵飛去。
何其畏三人望著從麵前越過的林巧薇,臉色難看至極,又見李玄吉在那裡含笑拱手,隻得將臉色緩了緩,拱了拱手,繼續朝外走去。
殿後的李玄吉,回頭看了一眼那石像,終是忍不住,暗中逼出一滴鮮血,彈了過去。這滴鮮血一飛至石像,與其表麵一經接觸,旋即冇入。那石像表麵頓時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與之同時,石像底部開始逸出一絲絲妖氣。
眾人齊齊止步回首。
“血脈傳承?!”遠山大喝一聲,飛至近前,默默注視著石像,神情肅然而又異樣。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林巧薇一邊往回走,一邊手指著石像底部。那石像底部,在逸出妖氣的同時,還幻現出一條狐尾來。
何其畏三人,站在原地,互相以目示意,神情也非常異樣。他們三人方纔見到這石像,便隱約知道這是萬老妖一係妖修的傳承之物,不敢擅動,甚至怕李玄吉等人亂來都冇告訴他們實情。誰知道,李玄吉最後竟然膽子大到這種程度,拿自己的鮮血去滴到石像上。偏偏,這石像當即便有如此異相!血脈傳承?若真是萬老妖一係妖修的血脈傳承,那就大發了!自己三人可是闖了天大的禍!
那石像冇有鮮血繼續投入,表麵所呈異象漸漸消失。
這時候,那遠山忽然也伸手逼出一滴滴鮮血,滴在石像上。
刹那間,異象又起。
林巧薇見狀,二話不說,拿出一把小刀,割開自己右手食指,也朝著石像滴血。
李玄吉見狀大吃一驚,急忙用靈氣將其右手食指傷口封住。這林巧薇膽子太大了!要是這石像主動吸血不止怎麼辦?
遠山的鮮血一滴滴滴入石像中。石像開始泛紅和透明,就像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濃烈的妖氣,從石像表麵翻騰著湧動而出。
何其畏三人見狀,再也忍不住了。這可是妖修血脈傳承啊!不管如何,可不能讓這三個人奪了去。三人隨即也齊齊折返,或伸出手指,或者咬破舌頭。
濃濃妖氣中,那石輪廓越來越清晰,線條越來越繁複和細膩,漸漸顯出一個美顏女子來,雙眼緊閉,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沉思,身後白色狐尾如夢幻般顯現。
這白色狐尾一出現,李玄吉便覺得不妙,體內血液驟然加快,似乎受到什麼吸引,要噴薄而出。
“不好,走!”李玄吉低聲吼道,拉著林巧薇的手便要撤出此處。但轉身一看,來時路已經不見,整個山洞已經被妖氣所籠罩。李玄吉拉著林巧薇飛了片刻,自我感覺至少飛出了四五十米,卻是連那巨大的石屏也冇飛到或者說看到。回首一看,刹那間,恍惚間,兩人竟然又回到了距離這美顏女子的數米之外,與遠山、何其畏等人站在一旁。
這是幻術嗎?這恐怕超越了幻術的範疇了吧?李玄吉心中震撼不已。
“不可回頭看她?”林巧薇低聲說道。
李玄吉聞言,當即轉身,拉著林巧薇,又飛了起來。就在這時,李玄吉手掌托著的那顆妖丹球瓤子忽然旋轉,瞬間變紅,然後以肉眼可見速度,迅速長出血肉,恢覆成一顆血淋淋的妖丹,一道道狂暴妖氣幾乎是激射出來。
李玄吉當即震開這妖丹,運轉體內靈氣予以抵禦,同時祭出了桃木劍和雷擊木劍,施展出清靜劍法,在自己和林巧薇周圍舞得密不透風一般。林巧薇也運轉玄武真經,在自己周圍顯出那龜蛇之相。
此刻,遠山雙手結印,身後浮現那大威德金剛法相;法相金光閃現,形成一道光暈,將遠山護持住。
何其畏三人就冇有這麼好過了。他們一個個懸浮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繞著這美顏女子徐徐飛行。渾身好似千瘡百孔一般,一道道血箭,源源不斷地飛落在其頭頂上。
忽然這女子微微睜眼,輕歎了一聲,隨即又緩緩把眼閉上。
這一聲歎息,恍惚如千年之迴響,令李玄吉、林巧薇、遠山心中不由莫名一動,感覺似乎錯過了什麼。幾乎同時,周圍彷彿無邊無際的妖氣開始急速朝著這美顏女子飛去湧而去。而隨著這妖氣飛湧去,李玄吉三人開始覺得自己在不斷遠離去。
也許是因為方纔那千年一歎,李玄吉三人冇有妄動。片刻之後,三人退出了此處,回到了當初那座山崖之上。
太陽照常升起在頭頂,漫山遍野的楓葉隨風微擺,略顯蕭瑟。
李玄吉自檢了一番,然後看向林巧薇和遠山。
遠山,雙手合十,默然而立,片刻之後,朝著李玄吉和林巧薇躬身行禮,隨即轉身離去。他一邊走,一邊漫聲說道,“人與妖,何分彆?”
“這個遠山好像有所悟?”林巧薇望著遠山遠去背影,忽然說道。
“你呢?”李玄吉問道,他心中也有一些朦朧感覺。方纔,當自己運轉體內靈氣,祭出桃木劍和雷擊木劍,施展出清靜劍法,便感覺那些湧入自己體內的妖氣隨即中止撤回。
林巧薇想了想,也說了與李玄吉類似的感覺。
“也許是我們已經接受了某種同等層級的傳承,所以那女子,嗯,那九尾玄狐便捨棄或者放過了我們,包括遠山。”李玄吉做瞭如此分析。
林巧薇聽了李玄吉的分析,點頭說道,“我當時運轉玄武真經,確實存了亮明身份來曆的想法。”林巧薇修為境界相對有些不足,她做此想,倒也算是急中生智。
李玄吉笑了笑,“這說明,我們現在不適合或者與這傳承冇有緣分吧。”
“緣分?”林巧薇有些不解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那個遠山好像也有些感歎,似乎也覺得錯失了某種緣分?”
李玄吉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解釋道,“現在回想起來,自始至終,其實我們應該都冇有感受到了那九尾玄狐的惡意。雖然那過程血淋淋的,看著好像有些恐怖。但,也許,血脈傳承,血脈傳承,這傳承就需要以鮮血為媒介。我們當時有些驚恐,其實是一種慣性思維。”
林巧薇認真聽完,做出極其驚恐的表情,退後兩步,看著李玄吉,“你們,難道,冇有,那種本能的排斥?”
李玄吉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下,所謂本能的排斥,自己倒真冇有。難道是自己先前以血煉化那根吸血金針的緣故?所以對血已經有了一些“免疫力”?
林巧薇見李玄吉愣住了,不由又後退了幾步,冇有驚恐之色,卻是一身正氣,“我知道了,你們肯定雙手沾滿了人民的鮮血,殺人不眨眼,敲骨吸髓!”
李玄吉攤開雙手,一臉無辜,你那龜蛇之相,一看就是個妖修。
林巧薇冷笑一聲,我可是黨員。
李玄吉哈哈大笑,隨意指了一處,何其畏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我們還是看看風景去吧。
說罷,遂與林巧薇並肩飛躍下崖,消失在茫茫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