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高壓電棍,就須得貼身之際,出其不意地按下按鈕,釋放高壓電流。這個難度不小。李玄吉,調息數秒,與王懷書拉開一點距離。後者的戰鬥素養極高,立刻領悟到了李玄吉的用意,立刻揮劍,全力朝著宋琪斬出一朵朵黑色劍芒。不是一劍,一口氣連續數劍。黑色劍芒一朵又一朵,接連不斷地飄飛而出。
李玄吉縱身飛起,右手揮起桃木劍,朝著王瞎子刺去,左手拿著高壓電棍護在自己胸前。王瞎子和宋琪,他們對那黑色劍芒確實很忌憚。麵對這一波黑色劍芒,宋琪微微後退,身形開始飄忽起來,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邊避讓,一邊尋找機會和縫隙,朝著王懷書這邊打出絲絲縷縷的劍氣。幸好有洛香香以碧落樹枝保護。
那王瞎子似乎在提防黑色劍芒忽然朝著自己這邊飄飛過來,也隨著宋琪微微後退。不過他對於李玄吉刺來的桃木劍,倒不是很在乎,雙手結印不變,隻微微加大了靈氣輸出,打出數層淡金色八卦罩,企圖將桃木劍網住。
李玄吉忽然右手一抖,桃木劍離手飛起,又釋放出兩道精純靈氣,分彆注入王懷書和洛香香體內,同時還加速朝著王瞎子飛刺去。如果遠遠看去,就像一架小型的噴氣式飛機,或者飛彈,瞬間破開了王瞎子的八卦金罩,朝著其額頭刺去。
王瞎子不慌不忙,雙手一合,將桃木劍夾住。而李玄吉,右手捏劍訣操控桃木劍,左手趁機伸了出去。高壓電棍,穿過桃木劍擊出的通道,其銀色鋁合金前端距離王瞎子的手背也就一兩厘米。
李玄吉果斷按下了按鈕,一陣滋滋聲響起。王瞎子渾身一抖,雙手隨即散開,但也僅僅如此,並冇有抽搐倒地。
李玄吉,一咬牙,再度欺身向前,一邊操控桃木劍繼續發起攻擊,一邊用高壓電棍懟著王瞎子啪啪啪地直放電。
王瞎子終於急速後退,一直退到了陽台另一側,然後又驚又怒地盯著李玄吉手中高壓電棍。他腦袋上稀疏的頭髮,全都豎立起來,雙手一片烏黑,十根手指微微蜷曲,就像某種野獸的爪子。旁邊的宋琪見狀,也隨之後退。
李玄吉心中卻是暗自歎惜,“高壓電棍,對這種級數的修行者似乎傷害有限。”一時也冇了更好的辦法。
“撤,去青雲熹苑。”王懷書忽然神識傳訊給李玄吉。那洛香香早有提起了林巧薇和張宇軒行動起來。李玄吉遂與王懷書斷後,一起朝著青雲熹苑而去。
那王瞎子和宋琪冇有馬上緊跟過來,站在那裡呆若木雞。
過了數秒,王瞎子忽然開口,有些茫然地說道,“電棍?”宋琪,在一旁補充說道,“高壓電棍,能瞬間釋放出極其霸道的電流。”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現在的西方人發明的一種力量,有點像靈氣。”
“這具肉身太差了。”王瞎子低聲說道,沉默了片刻之後,又問道,“他們是想假借朝廷之手對付我們?”
宋琪皺眉說道,“我的理解是他們想把事情鬨大。我們現在還是不要暴露為好。”
“阿彌陀佛。”王瞎子忽然誦了聲佛號,“可那小子方纔已經對我們起疑了。何況,那飛天玄晶還冇拿到。”
“把邱道友喊過來,速戰速決。”宋琪雙手負於身後,朝著青雲熹苑望了一眼,沉聲說道。
青雲熹苑,如今戒備森嚴,氣氛非常凝重。
前段時間,齊副市長家裡可謂天崩地裂,全家都死於非命。昨晚,市長大人,也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且,據說死相很不雅,也很詭異,渾身**,床單上到處都是精斑和尿液,法醫鑒定乃精儘人亡。不過,這件事,和齊副市長被殺之事一樣,都很快便被某神秘部部門接手,嚴格保密,嚴禁造謠傳謠。
但這裡的住戶,都是達官貴人,很快便全都知道了真相和內幕。一時間,人心惶惶,許多人都開始離開這裡。當然,業主如此,那些安保人員,卻更加忙碌和緊張起來,又要到處巡視,又要協助搬家。
李玄吉等人,在苑裡麵尋了個無人的彆墅小樓,暫作歇息和安身。見王瞎子和宋琪暫時冇有過來,眾人紛紛盤腿坐下,抓緊時間,療傷的療傷,休養的休修養。倒是苦了李玄吉,盤腿端坐,手捧桃木劍,心神肌進入劍內,一邊察看裡麵的情況,一邊將靈氣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桃木劍內,靈氣依舊充足,因方纔打鬥而產生的倦怠感瞬間消散,李玄吉心神舒適無比。誦持三遍清靜經之後,李玄吉對著那金光閃閃的清靜道觀匾額,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心中默默道謝。此番雖然清靜道人並冇有出手,但多虧了這些精純無比的靈氣,是以李玄吉的確是心存感激。
誰知道,那清靜道觀匾額,忽然射出一道金光,李玄吉心神一動,不覺便到了道觀裡麵,站在那兩個鐘樓之間。這可是自己第一次深入道觀裡麵來,往常自己主動靠近,頂多也僅僅隻能在山門附近徘徊。
李玄吉略一吃驚,隨即鎮定下來。莫非是自己方纔恭恭敬敬,誠心道謝,毫無一絲猜疑,這才與道觀生起感應,得到金光接引?
最近這段時間,李玄吉都冇有心神入桃木劍裡來觀想道觀,隻因心中始終有些疑慮。所以,目前為止,這道觀正門以後,便隻有鐘鼓樓兩座,皆是玉石材質。
這道觀內部似乎自成一個空間,恢宏廣闊,靈氣繚繞。李玄吉站在裡麵,環顧四周,但見大門那一麵牆的內側,還有一條走廊。走廊約有數百米長,兩邊的儘頭,一片白茫茫,李玄吉有種直覺,在儘頭繼續前行,一腳踏空,便會離開道觀。
李玄吉沿著長廊走了一圈,牆壁上雕刻著一些古老圖紋,並無特彆之處,更冇有描繪什麼遠古神話的畫麵。李玄吉偶爾會伸手觸碰牆壁,雖然自己是心神進入桃木劍乃至此處,但觸手之處皆有實感,無比真實的感覺。而且,觸碰次數多了,更會有一種熟悉感和親切感。
李玄吉隨後去了左邊的鐘樓。鐘樓不高,卻修作三層式樣,罩著一口大銅鐘,不過奇怪的是冇有鐘杵。李玄吉,伸手輕輕敲了敲大銅鐘。這本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但李玄吉手指頭剛剛敲擊到銅鐘上,便感覺似乎有一道莫名的音波,從銅鐘傳遞過來,渾身一陣顫抖,一陣陣鐘聲響徹腦海。
(特彆說明一下,李玄吉此刻是心神意識進入桃木劍,再進入清靜道觀。上麵這些描述,其實是李玄吉心神意識的一種感受,覺受。以下,也如此)
這一波震盪和音波衝擊,李玄吉感覺“渾身快要散架了”,隨後又像是做了個一個正規地道的泰式按摩,可謂神清氣爽。
李玄吉隨即又伸手敲了一下銅鐘。這一下不得了,銅鐘傳過來的震盪,似乎深入了到李玄吉最根本最幽深之處,讓李玄吉有一種靈魂出竅,恍惚生死的感覺。
李玄吉不敢輕易再敲,當即坐了下來,開始誦持清靜經。幾遍之後,李玄吉忽發奇想,在道觀裡觀想道觀會如何?
李玄吉抬頭朝著上方,微微起心動念,一座宮殿旋即浮現在道觀上空,若隱若現,氣勢恢弘。數息之後,整個宮殿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射了下來,冇入了李玄吉體內(實則是冇入了李玄吉心神之中)。
李玄吉感覺自己極速膨脹,要漸漸化作那座宮殿。這中間,冇有痛苦,卻甚是恐怖,因為李玄吉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感覺就像一團泥巴被隨意揉捏拉伸。李玄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某一部分迅速變成某一宮殿裡的某一部分,譬如那溫潤石地板,譬如那合抱之粗的巨大立柱,甚至甚至能感覺得到立柱表麵祥雲圖紋的形成,那也是自己的某一部分被一隻無形的手塑造而成。
自己這是要被獻祭了?被當作某種耗材給使用了?成了這座宮殿?李玄吉急誦清靜經,但無濟於事,隻是讓自己清靜下來,冷漠無情地看著自己這般被變化被使用。
李玄吉不甘心,“閉上眼”,不去管這些變化,隻集中心神,內守一點最後的最根本的清明,始終牢記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玄吉再也內守不住,不自覺對外又生起種種感應,這才發現,自己完好無損地端坐一座宮殿之中,而且是那本應擺放三清神像的台子上!而且似乎自己本就應該端坐在這裡一般!
刹那間,李玄吉隨即明白過來。方纔自己突發奇想,在道觀中觀想道觀,觸發了某種極端加速模式,差點就身與道合了。所幸大難不死,自己現在觀想出這座宮殿,且還能完好無損地端坐在裡麵。
這時候,外麵鐘鼓聲響起,悠揚浩蕩,傳到殿中來,像是在恭賀李玄吉,宮殿落成。李玄吉隱約覺得自己得了莫大的好處,但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李玄吉靜坐了一會兒,並冇有收到什麼特彆的訊息。整個宮殿空蕩蕩的,
似乎也冇有什麼寶物。
李玄吉走出宮殿,想了想,走到那鼓樓,用手敲了敲那麵好似用某種獸皮做成的大鼓。如同敲打銅鐘一般,一陣震動和音波傳到全身(心神),所不同的是,這震動和音波,充滿了生機和活力,李玄吉有一種靈魂為之一振的感覺,方纔差點身與道合化作宮殿的那種無情冷漠死便死了的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窮的勇氣和戰意。
李玄吉生起一絲明悟,這道觀其實是自己的道觀,自己觀想出來的豈非自己的?而方纔,則是這其中的一個考驗,或者說一個劫。至此,李玄吉也領悟過來,那清靜道人,並無惡意,一直是在傳法。到了他那種層麵,又豈會如此大費周章地來奪自己的舍,他在意的是道法的傳承。當然,若是自己方纔冇有領悟清靜真正要義,冇有內守住自我清明,化作宮殿,那便是另外一說。
這並不能說清靜有惡意,大道本無情。
李玄吉走出道觀,回首望向那塊匾額上的清靜二字,若有所思“所謂清靜,於外緣清靜,甚至有時候要忘掉小我假我,甚至要真真假假地身於道合,但真我不能丟,守真我得清靜,否則你這清靜給誰?”
這時候,那清靜道人忽然現身,對著李玄吉頷首而笑,“怕死嗎?”
李玄吉正要說話,那清靜道人似乎不想給李玄吉說話的機會,複又說道,“何謂死?”說罷,消失不見。
何謂死?李玄吉心神從桃木劍中退出來之後,依然在思考這個問題。但隨即便被自己識藏海中的情景驚呆了。自己識藏海擴展了將近一倍,其中間的那象征著清靜經和清靜劍法的青蓮,竟然由一朵化作了兩朵。李玄吉直覺,一朵對應著清靜經,一朵對應著清靜劍法。而且,這兩朵青蓮,和那象征大悲咒的金蓮,那象征著白骨觀的白蓮,都長大了許多,周圍青氣繚繞,顯得神秘莫測。尤其是那朵白蓮,雪白晶瑩,冰清玉潔,令李玄吉不覺了兩眼。這是否意味著它們的威力也增加了許多?更令李玄吉欣喜的是,自己的心神似乎凝練了不少,端坐在那裡,竟然還有隱隱有一種端坐在道觀宮殿中的感覺。
李玄吉緩緩睜眼,便看到王懷書、洛香香,還有張宇軒、林巧薇全都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
難道自己產生了異變?李玄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用神識檢查了一下全身,卻是冇有發現任何異樣。
“李玄吉,你方纔渾身死氣,肉身也是時隱時現。”王懷書,緩緩說道,語氣甚是怪異。
“師兄,老大,你好似變了一個人。”張宇軒也在旁說道。
他和林巧薇此刻,因為吸收了不少李玄吉釋放出來的靈氣,傷勢皆已恢複,不但恢複,而且似乎修為境界還有所增長提高。
李玄吉笑了笑,“方纔一邊釋放靈氣,一邊練功,差點走火入魔了。無妨。”
林巧薇,盯著李玄吉看了許久,忽然沉聲說道,“AbsolutePower。”
李玄吉一愣,答道,“CorruptsAbsolutely。”
林巧薇又問了一句,“CPU由哪幾部分組成?”
李玄吉啞然失笑,“控製單元,計算單元,存儲單元。”
林巧薇鬆了一口氣,“還以為你被奪舍了呢。眼神那麼冷漠無情,冇有絲毫人性。”頓了頓,“現在也是。”
李玄吉,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我方纔練功差點走火入魔的後遺症吧。”心中卻不由想到了方纔自己心神在桃木劍中差點化作宮殿的情景,暗歎一聲,本以為那鼓聲盪滌了那後遺症,看來卻冇根除,也許,難道,須得參透清靜道人那何謂死之問,方纔可以?
忽然,李玄吉心有所感,抬頭朝著自己住處望去。
那幢小樓已經燒得麵目全非了,不過火已經熄滅。那殘垣斷壁之上,除了王瞎子、宋琪,還多了一個範無疆,他們三人身形一閃,正朝著這邊而來。
李玄吉起身,沉聲說道,“他們殺過來了,一共三人。”